不料,刚刚转身欲走,宗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鹏举...”


    岳飞回身,拱手施礼:“恩师,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宗泽此时,颓然的坐在一张椅子上,早已经没有了出兵时候的意气风发:“鹏举...你是老夫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优秀的苗子...大宋的未来,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扛起来...千万不要自误啊...”


    岳飞抓向帘子的手,顿了一顿。


    他知道,宗泽之所以说这番话,大概是从牛皋处得知了营寨和粮草的来处,怕他被武松的恩惠迷了心智,落草为寇,与朝廷为敌。


    可以说是用心良苦了。


    岳飞正了正颜色,跪倒在地:“恩师放心!岳飞生是宋人,死为宋鬼!”


    说完,当着宗泽的面,解下盔甲,扔在一旁,脱下战袍,转过身去,将背后“精忠报国”四个字,暴露在宗泽面前。


    “尽忠报国...”


    宗泽呢喃着这四个字,粗糙的右手,自上而下划过:“鹏举...这几个字,何人所刺?”


    岳飞一抖肩膀,将战袍穿好:“回恩师,乃是家母所刺,让岳飞不要忘记忠君报国之志向。”


    宗泽看得出来,这四个字,乃是用毛笔写好,钢针一针针刺就之后,以墨醋汁涂抹,终身不褪色。


    “鹏举...你有一位好母亲啊...千万别辜负了老人家的期待...”


    “恩师放心,鹏举醒得!”


    岳飞说完,站起身来:“恩师,鹏举以为,今夜三更时分,我等偷偷撤军,定可避开贼寇耳目!届时,鹏举愿亲率三百精锐,为恩师断后!”


    “好,就依你说的办吧...”


    宗泽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说这几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浑身力气,颓然挥挥手,示意岳飞先行离开。


    岳飞离开宗泽军帐之后,在营房内巡视半晌,安排好了明暗哨探之后,才回到自己军帐之内。


    当夜三更,宗泽率领大军先行。


    岳飞则是披挂整齐,胯下白龙驹,手中沥泉枪,威风凛凛,身后三百精锐敢战士,为大军断后。


    一连行了数里路,也没有遇到梁山贼寇截杀,岳飞心中,一阵欣喜。


    那贼寇,也有漏算的时候...并非不可战胜嘛...


    岳飞不知道的是,距离他约莫一里之外,武松一身黑衣,腰间悬着戒刀,身旁站着鲁智深、孙安等人,全程见证了他的撤离...


    七日后,宗泽带着岳飞等人,一路急行,终于回到了东京城。


    将败军送回军营以后,宗泽带着岳飞、王贵等人,回到了东京留守府。


    让下人把之前岳飞等人居住的房间,重新收拾一番,让几人住下。


    第二天清晨,宗泽穿上官服,进宫上朝去了。


    岳飞几人,则是在留守府后院,较量武艺。


    他们兄弟几个,自小得名师传授,习练武艺,一向眼高于顶,以为天下间再无高手。


    这一次,被区区梁山贼寇连败几阵,也激起了他们好胜之心,习练武艺更加刻苦,希望有朝一日,能一雪前耻。


    ......


    金銮殿。


    台阶上方,天子赵佶端坐龙椅。


    下首位置,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赵佶脸色阴郁,看向台阶下的宗泽:“宗泽!此次你败军辱国,丢尽了大宋的颜面,还有何话说?”


    随即,看向左右:“拟旨,着即削去宗泽东京留守之职,贬为庶民,使其归乡罢!”


    “其麾下岳飞等人,一同贬官为民,各回乡里!”


    宗泽闻言,心中一阵酸楚。


    他为大宋鞠躬尽瘁了一辈子,想不到落到如此下场...


    “官家!”


    兵部尚书蒋??第一个站了出来,手持笏板,走到中间,躬身道:“官家...宗泽此番,败军辱国,使那梁山贼寇,再次坐大不说,还掏空了我大宋家底,我大宋未来数年,无可用之精兵...无善战之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