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还说了...您不用挂念一家老小,太师会替您照看...”


    宗泽听后,心中暗暗冷笑。


    他又怎么会猜不到蔡京的心思?


    无非是想让他去跟梁山贼寇打生打死,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至于照看一家老小?


    无非是想用他一家老小的性命,逼迫他就范罢了!


    冷哼一声,没有搭理这家仆,宗泽接过托盘,换好官服,揣了官印,翻身上马,直奔军营。


    现如今,他一家老小的命,都捏在蔡京手里,不拼命死战,又能怎么办?


    片刻之后,宗泽来到军营。


    只见岳飞五人,已经披挂整齐,在营门口等候。


    不等宗泽下马,岳飞一个箭步冲来,右手扣住马笼头,雄壮的战马立时停了下来。


    “宗帅!”


    岳飞脸色难看,语气急切:“官家允准我等跟随恩师,戴罪立功,这天高地厚之恩,岳飞心领。”


    “可刚刚,释放岳飞的差役告知岳飞,说是一家老小不用担心,太师会帮忙照看...这哪里是照看,这是软禁!”


    “对啊!还有俺娘!”


    “俺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老儿也别想活了!”


    岳飞身边的牛皋,一把将宗泽扯下马,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死死盯着宗泽,让宗泽心中一阵发毛...


    王贵、汤怀、张显三人已经没有家眷在世,可为了兄弟情义,个个手握剑柄,虎视眈眈。


    仿佛一旦宗泽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说法,就要动手一般。


    岳飞见状,叱喝一声:“牛皋!先放开恩师,岳飞相信,恩师会给咱们一个说法的!”


    旋即转头,看向王贵三人:“三位兄弟,你们也先退下!”


    牛皋虽然混,但对岳飞可以说言听计从,一听岳飞发话,愤然的双手向前一递,用力一推,将宗泽摔了个屁股墩。


    宗泽苦笑一声,爬起身来:“几位贤契...你们还不知道吧...宗泽的家眷,也被蔡京那狗贼软禁起来了...”


    “此次攻打梁山,若是败了的话...恐怕老夫的家眷,也保不住了...”


    说着,神色黯然,眼泪顺着他苍老的面颊流下。


    老妻陈氏,现在卧病在床,亟需照料。


    两个儿子,长子宗颐,五岁便夭折了,次子宗颍,现年二十六岁,本来正是出仕为官的年纪。


    可他身为东京留守,日理万机,无暇顾及妻子,陈氏便只能由次子宗颍照顾,所以宗颍至今没有为官。


    现如今,他被蔡京挟制,前去攻打梁山,生死未卜,妻儿又被蔡京软禁,危如累卵。


    有些时候,他也会忍不住的想。


    自己一生,为官清正,忠于大宋,最终换来了什么?


    “恩师!”


    岳飞双手伸出,握住了宗泽双手:“学生无知,冒犯恩师,还请恕罪!”


    “师母病体沉重...现今又被蔡京软禁...也不知道能否支撑得住?”


    宗泽摇头苦笑,叹息一声:“也许...这就是我的命,也是她的命吧...”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走了...攻下梁山泊,擒拿贼首武松献于官家座下,你我家眷,便可保全。”


    说完,抬起右手,擦了擦眼角泪水,大踏步朝着军营内走去。


    岳飞见状,赶忙跟上。


    牛皋提着双锏,小跑着追赶二人,嘴里吆喝:“宗帅,大哥!还有个办法!”


    “咱们直接反了罢,把俺老娘、岳大哥妻儿老娘,还有你老婆儿子抢回来!”


    宗泽回头,冷着脸看向牛皋:“再说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军法从事!”


    说完,不再理会牛皋,径直走进营帐。


    进入营帐之后,岳飞朝着宗泽拱手:“恩师...攻打梁山,岳飞有一计。”


    “那梁山贼首武松,似有招降岳飞之意...此次出兵,岳飞愿以身为饵,诱那武松出寨擒拿。”


    “届时,恩师率大军围困武松,便可将其一举擒拿!”


    宗泽闻言,眼睛一亮,旋即黯淡下来,长叹口气:“鹏举...你说的,本帅都清楚...上次他赠你粮草,送你营寨,本帅便知他是为了招降于你。”


    “诚然,若是按你布置,确实有很大机会,擒住武松,换回你我家眷。”


    “可若是不成呢...你才二十岁...只要不死,假以时日,必成大宋军中栋梁......你又何必送羊入虎口呢?”


    岳飞脸色一沉,拱手施礼,语气铿锵:“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何必以一死生为念!”


    “恩师,岳飞心意已决!愿立军令状!”


    宗泽叹了口气,看向岳飞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军令状就不必了...本帅只有一个要求...事若可成便为之,若不可成,莫要勉强,以你性命为先。”


    岳飞朗声应着“谨遵恩师教诲!”,心中则是不以为然。


    若是不能击破梁山,救回家眷,他岳飞活着还有什么劲?


    就在这时,旗牌官来报,宫中有圣旨、兵符送来。


    宗泽赶忙带着岳飞、王贵等人,前往营门接旨。


    ......


    南丰城,延寿宫。


    “既然宋爱卿同意了...来人!带两位爱卿去净身!”


    龙椅上,王庆叱喝一声,很快便有四个身穿宦官服饰的人,走进大殿,伸手扯起宋江、吴用,上下其手,揉捏着两人身上肌肉,尖细的声线,让宋江、吴用一阵恶寒。


    “呦呵...还有点儿习武的底子呢...奴家好久没见过这么精壮的汉子了...可惜啊...一会儿就跟奴家一样了...”


    “这话说的...当宦官有什么不好的...天天伺候楚王和王后...别人求都求不来这福分呢...”


    ...


    不等话说完,便拖着宋江、吴用朝着殿门外走去。


    宋江此时,如梦方醒。


    刚才光想着,终于能够接近段三娘,扳倒这个毒妇了...都忘了宫中规矩,伺候后妃之前需要先净身了!


    他将来可是要入朝为官的!


    少了关键部位,还做个屁的官!


    登时大急,嘶声高喊:“楚王!王后!宋江刚才没有听清楚!求楚王、王后可怜宋江膝下无儿...给宋家留点儿香火吧!”


    龙椅上,段三娘笑的花干乱颤,肥肉抖动:“王上...你一直说,这宋江对你忠心耿耿,天日可鉴...以臣妾之见...未尽然吧?”


    “也罢...宋大夫不愿意的话...臣妾也不勉强...”


    宋江听闻这话,心中狂喜不已,以为不用挨刀了,哪知段三娘后边的话,让他如坠冰窟:“臣妾最恨不忠之人...不如将其斩首示众好了...”


    “放开我!放开我!”


    宋江使出吃奶的劲儿,挣脱两个挟制他手臂的宦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屁股高高撅起:“楚王!王后!”


    “宋某已经想通了...宋家香火,有舍弟宋清之子传承...宋江有无子嗣,并不打紧,还是为楚王、王后效力更为重要!”


    “桀桀桀...”


    龙椅上,段三娘的笑声,如同夜枭,说出来的话,让宋江、吴用一阵发冷:“既然宋大夫已经想通了...那还等什么啊...赶紧送宋大夫到净事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