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岳飞每日行军五十里,跟士兵同吃同住,将军营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的种种表现,也慢慢得到了张伯奋和七大雷将的认可。


    这位年仅二十岁的少年元帅,在很多地方,要比他们更加老辣,思虑更加周全,也更加的精明睿智。


    几人心中,原本对岳飞的不忿,也化作了钦佩。


    同时,对于武松的决定,也愈发认可。


    几天之后,大军来到徐州境内。


    远远的,便看到一彪军马,由远及近。


    岳飞吃了一惊,刚想招呼将士备战,就听对面,一声粗豪的大喝:“大哥!”


    接着,一匹乌骓马,撒开四蹄,朝着岳飞狂奔而来。


    虽然对方已经喊了大哥,但岳飞却没有放松警惕,右手紧紧握着沥泉枪,做好了战斗准备。


    等这人到了近前,岳飞才看清楚,居然是牛皋!


    此时的牛皋,也非常兴奋,挥舞着一对铁锏,张牙舞爪的朝着岳飞冲来。


    距离岳飞还有三丈,牛皋一勒马缰,大喊一声“吁——”,翻身下马,跟同样翻身下马的岳飞抱在了一起:“大哥!”


    牛皋用力拍着岳飞的后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岳飞本来想斥责他两句,可看他这激动的样子,多少有些张不开嘴...


    很快,王贵、汤怀、张显几人,引着大军,跟岳飞、武松汇合。


    久别重逢,众人都很激动,聚在一起,叙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经过牛皋等人的诉说,武松得知,康捷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再有几天就能痊愈。


    他们在路上,还遇到了孤身一人的张仲熊。


    当时张仲熊正在被一群贼寇围攻,眼见不敌,被王贵等人救下,跟随大军,准备回返济州。


    见众人都安然无恙,武松也算是放下心来。


    ......


    另外一边,东京城,延寿宫。


    天子赵佶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像是能够滴出水来。


    突然,他猛然站起身来,将桌面上的笔墨纸砚,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墨汁飞溅,雪白的墙壁上、理石地面上、甚至赵佶的龙袍上,到处都是墨汁。


    可赵佶却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反而继续发狂一般的,将所有能够看到的东西,狠狠摔在地上。


    摔东西的声音,很快引来了宫门外的宦官。


    几个宦官小跑着进来,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颤声开口:“官家...您这是怎么了,官家?”


    “是什么人惹您不高兴了吗?”


    这话一出,更是触及到了赵佶内心最不能触碰的逆鳞。


    “混账!”


    赵佶怒骂一声,突然暴起,几个箭步冲过来,一脚将最前边的一个宦官踹翻在地:“朕说了,朕要修一座园子!”


    “要用最好的、最奇的太湖石、灵璧石装饰!要饲养各种各样的珍禽异兽!”


    “朝堂上那些腐儒,跟朕说什么,太过于铺张浪费了,不建议朕这么做!”


    “你们说,这是何道理?!”


    被赵佶狠狠踹翻的宦官,头部磕出来一个鸡蛋大的包,活像一只独角龙,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那些文官,并不是要针对眼前的官家。


    而是...齐王武松离京的时候,曾经三令五申,不许官家兴建园林,铺张浪费。


    若是他回来,发现有任何铺张浪费的行为,通通治罪!


    有齐王这话在...谁还敢由着官家胡来?


    都拼了命的劝谏,因为这事儿,已经有三个尚书,两个侍郎被杖责了,可反对之声,依旧不绝于耳。


    官家发火,也在情理之中了...


    几个宦官相互对视一眼,其中年纪最大的宦官,鼓起勇气,颤声开口:“官家容禀...并非是朝中大臣想要官家为难,着实是...着实是齐王有严令在啊...”


    “朝中文武,谁敢捋齐王的虎须啊!”


    听到这话,暴怒中的赵佶,瞬间冷静了下来,眼前浮现武松那雄壮至极的身躯,还有那满是杀机的眼神。


    他知道,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武松没有杀他,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他赵家祖先,又是如何对待南唐后主李煜的?


    “算了,你们先下去吧...”


    赵佶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宦官们退下,自己则是回到了那张象征着他皇帝身份的龙椅上坐下,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半晌,赵佶呢喃自语:“皇帝做的窝囊到这个份上...也真是古往今来独一份了...”


    “朕的这个皇帝...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为今之计...要么宰了那个杂碎...要么,将这个皇位,禅让给他算了...若是...他能保朕后半生荣华富贵的话...”


    平心而论,赵佶并不想禅让。


    虽然他并不喜欢做皇帝,也不喜欢临朝理政,但是当皇帝那种万万人之上的感觉,又有谁能够拒绝呢?


    赵佶摩挲着胡须,陷入了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