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南朝皇宫。


    方腊坐在龙椅上,身体靠在椅子背上,左右各坐着一个美貌嫔妃。


    两个妃子娇笑着,将剥好的荔枝,塞进方腊的嘴里。


    “圣公,甜不甜?”


    左边的妃子,身穿轻纱缝制的衣衫,美妙的胴体若隐若现。


    见方腊将她喂的荔枝吞进口中,巧笑嫣然,娇声问。


    “哈哈哈哈!”


    方腊大笑着,将左侧妃子揽进怀里,长满胡茬的大嘴,在妃子脸上一通乱蹭:“荔枝虽甜,却不及昨夜的馒头爽口...”


    妃子一听,脸颊浮现两朵红云,更显得明艳动人:“圣公...你好坏啊...光天化日调戏人家...”


    右侧的妃子见状,不甘示弱,整个人几乎趴在了方腊的身上,轻轻磨蹭:“圣公,今夜去臣妾房里吃馒头好不好?”


    方腊右臂一抬,将右侧的妃子揽在怀中:“都好,都好!今夜,朕便...”


    方腊的话音未落,就听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兵部尚书王寅,头戴展脚幞头身穿藏青色暗纹襴衫,腰束犀角带带钩处挂一枚青铜虎符,脚穿皂色软底官靴,快步走了进来。


    平素的儒雅、淡然,此时已经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惊慌与茫然。


    “王爱卿,出什么事了?!”


    见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王寅如此慌张,方腊瞬间意识到,出大事了!


    “圣公!”


    王寅说话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哭腔:“微臣刚刚得到前方军报...泗州城已经被攻破了!”


    “枢密使吕师囊捐躯,其麾下十二统制之中,沈刚、沈泽、高可立等七人殉国!”


    “泗州一丢,贼兵定然转而攻打润州!一旦润州失守,贼兵便可长驱直入,直奔杭州!”


    “如此一来,我军危矣!”


    听到这话,方腊险些从龙椅上摔下来。


    王寅向他推荐吕师囊的场景,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江南久负盛名的吕师囊,居然外加五万大军,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贼军攻破了泗州?!


    这...


    方腊感觉,浑身发冷,大脑一片空白。


    “砰!”


    方腊猛然起身,一脚将面前的几案踢翻。


    两个妃子毫无防备,被摔出去老远。


    “废物!”


    “蠢材!”


    “混蛋!”


    方腊面色涨红,怒发冲冠:“吕师囊这个废物!朕...朕给了他五万大军!”


    “五万人啊!便是五万头猪,也够贼兵吃上一两个月了!”


    “他居然连十日都没有守住,便被敌军攻破了泗州!”


    “简直是我朝的耻辱!”


    “这样的废物,是怎么窃据枢密使高位的?王寅!你去给朕查,到底是谁,把他扶到枢密使的高位上的!朕要诛了他的九族!”


    台阶下方,王寅心中,一阵无语。


    谁把吕师囊扶到枢密使高位上的?


    那不是圣公您吗?


    方腊刚刚起兵造反的时候,身为江南富户的吕师囊,将一半儿家产送给了方腊,作为起兵的军饷。


    后来方腊举兵有成,连连斩将夺城,打下了江南八州二十五县的地盘,成了连朝廷都奈何不得的庞然大物。


    为了表彰吕师囊的功绩,也为了感激当年起兵时候的帮助,方腊亲自册封吕师囊为枢密使,掌管南朝大批兵马。


    这个时候,想起来查办谁提拔的了?


    不过,王寅也知道,方腊此时正在气头上,若是把实话说出来,惹方腊不高兴了,他这个兵部尚书,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索性,不再言语,等方腊发完火再说...


    ......


    另外一边。


    东京城,金銮殿。


    天子赵佶,端坐在龙椅上,文武百官,在台阶下方,分列两边。


    老宦官扯着尖利的嗓子,高声呼喝:“官家临朝,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人群中,刑部尚书裴宣手拿笏板,站了出来,上前几步,躬身施礼:“官家!”


    看到裴宣,赵佶便感觉,一阵阵的头大,外加,右手手腕有些隐隐作痛。


    裴宣这厮,虽然长的白白净净,一张圆脸看着人畜无害。


    可实际上...在这东京城,却有着黑面阎王的外号。


    自从他当上刑部尚书之后,东京城的官员们,就倒了大霉了...


    隔三差五弹劾,时不时的查办。


    不少原本树大根深的贪官污吏,被裴宣拔出萝卜带出泥,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


    短短数月光景,赵佶感觉,这朝堂都快空了一小半儿了...


    关键是,这裴宣乃是武松那个逆贼的心腹,在整个东京城,几乎无人敢惹。


    尤其是,上一次被刺杀之后。


    武松给赵佶下了死命令,若是裴宣受伤,便继续放他的血,给裴宣输血!


    若是裴宣有什么不幸...就送他去另一个世界,给裴宣输血!


    话说到这份上,赵佶不仅自己不敢动裴宣,反倒还得派出自己身边的亲信护卫,保护裴宣的安全。


    此时见到裴宣出列,赵佶觉的,应该又有官员要倒霉了...


    “裴爱卿,你有何本要奏?”


    冷静片刻,赵佶压着性子,开口问道。


    “官家!”


    裴宣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奏折:“这封奏折,是齐王呈给官家的,没有经过兵部,错投到了我刑部,裴宣便自作主张,将它带过来了。”


    闻听此言,满朝文武暗暗冷笑。


    什么错投了刑部?


    分明是武松写给你的!


    “哦?”


    龙椅上,赵佶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裴爱卿,齐王在奏折中,都说了什么?”


    裴宣挺直腰杆,脸上挂满了自豪的笑容:“齐王在奏折中说,岳元帅已经率军,攻克了江南重镇泗州,正准备挥军南下,攻打润州。”


    “想必,不日便可攻克润州,打通通往杭州的通道,生擒方腊、扫平叛逆!”


    话音未落,满朝文武,个个大惊失色。


    就连龙椅上的赵佶,也惊讶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从出兵到现在,才多久的光景,居然攻破了方腊重兵把守的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