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的安危,官家的性命,哪有他们的功名利禄、荣华富贵重要?


    能用钱解决的事,为何要用命去填?


    裴宣手持笏板,如一尊铁铸的雕像,默然挺立。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嘲弄,有怜悯,有鄙夷,更有幸灾乐祸。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


    这就是大宋的朝堂!


    一群只知苟且偷安,毫无风骨的软骨头!


    若非齐王在,凭着一双铁拳,两把戒刀,生生为这腐朽的帝国撑起一片天,恐怕大宋的江山,早就被虎狼之辈瓜分殆尽了!


    对……齐王!


    想到“齐王”这两个字,裴宣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里,瞬间重新燃起了一团烈火。


    只要有齐王在,纵然北疆丢失三城,纵然朝堂尽是懦夫,那又如何?


    总有卷土重来,收复失地,让四夷宾服的那一天!


    这,便是武松带给他的自信!


    是这满朝文武,永远也无法理解的铁血脊梁!


    裴宣挺直了腰杆,目光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同僚,眼神中再无半分动摇。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走出了金銮殿。


    他马上就回府上,给齐王写奏章!


    ……


    千里之外,幽州城。


    屠杀已经结束,空气中却依旧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一间还算完整的宅院内,宋江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房间里,泪水早已湿透了衣襟。


    他这一生的梦想,便是“杀人放火受招安”,洗白自己贼寇的身份,在朝堂之上谋得一官半职,光宗耀祖,青史留名。


    本来,他距离这个梦想,已经很近了。


    梁山泊声势浩大,朝廷屡次征讨无功,已经动了诏安的心思。


    可是,武松!


    这个昔日跟他称兄道弟的莽夫,横空出世,不仅毁了他的梁山基业,更是将他逼得如丧家之犬,最终踏上了投靠异族的绝路。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武松那个莽夫,竟然窃据了齐王的高位,成了他曾经最渴望成为,却又遥不可及的存在!


    “武松!你这贼厮!断我前程,毁我大义!”


    宋江咬牙切齿,心中对武松的恨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又如黄河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


    然而,当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辽军屠城时的惨状。


    那些被长矛刺穿胸膛的老人,那些被拖入黑暗中凌辱的女子,那些在血泊中哭喊的孩童……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在耳边回响。


    “我宋江……读的是圣贤书,要做的是大宋的官啊……”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仇要报,可若是以引狼入室、遗臭万年的方式报了仇,那他宋江,还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史书上,他只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不行!绝对不行!


    他宋江,要的是流芳百世,不是遗臭万年!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他心中的黑暗。


    等等……


    若是……若是我能将功折罪呢?


    如今大宋北疆空虚,朝廷惊慌失措,必然急需一场大胜来稳定人心。而他,身在辽军大营,对兀颜光的部署、辽军的虚实了如指掌!


    若是他能暗中联络宋军,里应外合,设下计策,一举击溃兀颜光这十万铁骑……


    这该是何等不世之功?!


    到那时,朝廷为了嘉奖他,为了千金买马骨,说不定会赦免他之前所有的罪过,直接封他一个节度使!


    这可比在梁山苦等招安,要风光百倍,也名正言顺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