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到官道中央那尊宛如魔神般的身影时,先是满脸的不可思议,随即,那双总是带着忧虑和悲愤的眼中,亮起了一道光!


    齐王!


    是齐王殿下!


    他竟然真的来了!


    裴宣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齐王来了,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殿下!”裴宣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便要下跪行礼。


    武松却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国书。”


    裴宣一愣。


    齐王要国书干什么?那可是天子亲笔,代表着大宋的颜面,岂能轻易示人?


    可一想到,眼前之人,乃是自己最大的恩人,最大的倚仗,一向铁面无私的裴宣,也终于妥协。


    “快!取国书来!”裴宣回头,对着身后一名捧着紫檀木盒的官员厉声喝道。


    那官员早已被吓傻了,闻言浑身一哆嗦,连忙小跑着将木盒捧了过来。


    裴宣接过木盒,恭恭敬敬地递到武松面前。


    武松单手接过,另一只手只是轻轻一拂。


    “咔嚓!”


    那由精铜打造、需要钥匙才能开启的锁扣,竟被他随手拂断!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武松从盒中取出了那卷由明黄色绫锦包裹的国书。


    上面,还盖着传国玉玺那鲜红的印章。


    武松面无表情,手指一挑,直接撕开了封口的火漆。


    武松缓缓展开了国书。


    赵佶那一笔名闻天下的瘦金体,映入眼帘。


    国书的内容,写得极其卑微,充满了乞和之意。


    赵佶在信中痛斥了自己之前的愚蠢,表示愿意向辽国称臣,每年奉上岁币白银五十万两,绢五十万匹,只求辽国能退兵,并与大宋重修旧好。


    若是只看到这里,这不过是一封丧权辱国的求和信。


    但在国书的末尾,却用一行蝇头小楷,添上了一段话。


    那段话的大意是:朕知逆贼武松与辽国素有仇怨,此次派遣其心腹重臣裴宣出使,实乃无奈之举。若大辽能助朕斩杀此獠,以泄朕之愤怒,朕愿在岁币之外,另献上黄金十万两,珠宝百箱,以示诚意……


    看到这里,武松的嘴角,缓缓勾起森然的冷笑。


    好!


    好一个赵佶!


    好一招借刀杀人!


    好一招二虎竞食!


    为了剪除自己的羽翼,为了挑起自己和辽国的死斗,竟不惜出卖国之重臣,不惜许下如此重利!


    一股恐怖的杀气,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


    武松那双赤红的眸子,望向京城方向,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赵佶,你给老子等着!”


    ……


    与此同时,润州城,竹叶巷,张大户府。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卧房的门被踹开。


    张显如一尊杀神般,踏入房中。


    床上,那肉山一般的张大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哆嗦,正要扯着嗓子喊人。


    可他刚张开嘴,一道雪亮的寒光便已贴上了他那满是肥油的脖颈。


    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闭上了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老子今天,就想借点银子花花。”


    张显的声音沙哑而冰冷:“识相的,给老子闭嘴!”


    “不然,老子把你这一身肥油,点了天灯!”


    这段时间跟着鲁智深,张显别的没学会,这江湖黑话倒是学了个有模有样。


    张大户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恐惧和肉痛。


    银子……那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可是……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