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脆响,茶碗应声而碎!


    锋利的瓷器碎片瞬间划破了昌盛的头皮,殷红的鲜血混杂着滚烫的茶水,顺着他肥胖的脸颊流淌下来,狼狈不堪。


    可昌盛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依旧保持着磕头的姿势,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三大王息怒!三大王息怒啊!”


    方貌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卑微如狗的属下,声音冰冷,不带任何的感情。


    “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给本王说一遍。”


    “若是有半个字的隐瞒……”方貌微微一顿,嘴角扬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你昌盛一家老小,就准备到长江里,去喂鱼吧!”


    方貌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昌盛浑身剧烈颤抖,宛如筛糠!


    他知道,这位三大王,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也顾不上去擦拭脸上的鲜血,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


    从他奉命带人去江上“接收”那支运粮队伍,到遇到那个自称陈凡的管家如何谄媚,如何用金子贿赂他,又如何许诺进城之后,会献上更多的金银珠宝……


    他将自己如何没有抵挡住诱惑,如何利欲熏心,最终决定违抗军令,私自将那个陈凡带进城中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小将,小将一时糊涂,财迷了心窍,这才……这才坏了三大王的大事!可是,小将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几个时辰之前,那个被小将一脚踹下船的亲兵王二牛,居然……居然带着一个跟陈凡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到了小将的府上!”


    “小将当时也懵了,正准备将此事上报给您,就……就接到了您的命令,过来议事……”


    昌盛说得声泪俱下,悔不当初。


    方貌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可那双眸子里的杀意,却越来越浓。


    他虽然残暴嗜杀,但脑子,却比昌盛这种只知道贪财好色的蠢货,要灵光不少。


    一个自称陈凡的管家,带着一船粮食来投诚。


    一个跟陈凡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被捆着沉了江,却又大难不死地出现。


    而就在那个假陈凡进城之后不久,自己那个远房亲戚张大户,就被人杀了,府中的金银珠宝被洗劫!


    这几件事联系在一起,其中的猫腻,简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先出现的那个陈凡,有九成九的可能,是官军派来的细作!


    而那个被杀的张大户,恐怕就是这细作为了给自己凑“买命钱”,狗急跳墙宰掉的肥羊!


    该死的昌盛!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为了区区一点蝇头小利,竟然敢违抗自己的军令,将一个如此危险的细作放进了城中!


    还连累死了张大户,断了他一条财路!


    这简直是在他方貌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方貌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想要将昌盛当场格杀的冲动,声音嘶哑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滚!”


    “去把那两个冒充陈凡的杂碎,还有你的那个什么狗屁亲兵,都给本王带过来!”


    ……


    另外一边,通往辽国边境的官道之上。


    李指挥使看着满地残肢断臂,看着那些曾经还与自己一同饮酒作乐、此刻却已经变成冰冷尸骸的殿前司禁军,再看着那个如地狱魔神般,一步步朝着自己缓缓走来的身影,终于,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