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出,李虎的心就猛然一沉。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会不会是官军的一个圈套,用他们三百人的性命,去试探城防的虚实?


    就在他心神不宁,几乎要按捺不住的时候,三声清脆而又急促的鸟鸣,突然从不远处的城墙方向,穿透夜色,清晰地传了过来。


    “啾!啾!啾!”


    是画眉鸟的叫声!是张将军亲自跟他们约定的信号!


    信号来了!


    李虎精神一振,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所有的疑虑与不安,瞬间被一股即将奔赴战场的狂热与兴奋所取代!张将军成功了!他已经摸上城墙了!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那三百同乡,压低了声音,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兄弟们!”


    “张将军已经动手了!信号来了!”


    “城里那些畜生,杀了我们多少乡亲!糟蹋了我们多少姐妹!现在,报仇的时候到了!”


    “跟我上!”


    话音未落,他第一个从黑暗中猛虎般冲了出去,手中那柄厚重的砍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森冷的寒芒!


    “报仇!”


    三百名义军,紧随其后,如一群被彻底激怒的下山猛虎,带着满腔的仇恨与决死之意,朝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北门城楼,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城楼之上,负责守夜的南军士卒,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打着哈欠,抱怨着这该死的差事。


    “他娘的,昌盛将军也真是的,自己怕死,就折腾咱们兄弟。这大半夜的,连个鬼影都没有,非要全员披甲守夜。”一个老兵懒洋洋地靠在墙垛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扯来的草茎。


    “就是,那官军的细作就算再厉害,还能从天上飞了不成?咱们这北门,挨着长江,没船只接应的话,傻子才会从这儿跑。”另一个年轻的士兵搓着手附和道,夜风吹得他直哆嗦。


    “谁说不是呢?听说西门和南门那边,昌盛将军亲自带着亲兵守着,那才叫一个热闹,酒肉管够,油水也足。咱们这儿,连个热乎屁都闻不着。”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尖锐刺耳,像死神尖啸般的破空之声,便从城下他们视线不及的黑暗中响起!


    “咻!咻!咻!”


    数十支由猎弓射出的锋利箭矢,带着死亡的呼啸,以一个刁钻而狠辣的角度,越过墙垛,劈头盖脸地覆盖了整个城楼!


    这些箭矢或许不如军用强弓射得远,但在百步之内,其力道之沉猛,穿透力之强,却远非寻常弓箭可比!


    “噗嗤!”


    “噗嗤!”


    血肉被毫不留情洞穿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个还在抱怨的老兵,嘴里的草茎还没吐掉,一支箭矢便从他的眼窝深深贯入,巨大的力道带着他向后仰倒,滚烫的血泉从他脑后喷出,他哼都未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些还在抱怨的南军士卒,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势大力沉的箭矢贯穿了咽喉和胸膛,他们带着一脸的错愕与不信,纷纷栽倒在地,身体还在抽搐。


    “敌……敌袭!!”


    一名侥幸未死,大腿上插着一支箭的哨兵,终于从惊骇中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悬挂在旁的警钟,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了更加密集的箭雨,以及城下那如山崩海啸般震天的喊杀声中!


    “杀!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冲啊!打开城门,迎官军入城!”


    三百义军的怒吼,响彻了润州城的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