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用某位俄区“文豪”同学的说法：在这里，寒冷是一种空间填充物；①


    正如这北冥之地，风雪遮蔽了天空，虽然阳光还能透过缝隙均匀地撒下，但却没有办法传导丝毫的热量，只不过能告诉我们天还是亮的。


    但这篇冰雪之原上也并非是空无一物，偶尔也能看到熊一类的动物，甚至是闪烁着明媚光泽的山茶花，它们在这片苦寒之地肆意生长，贪婪地获取阳光和一切可以生存的物质，爆发出生命的烈美。


    牧秋池盯着那朵鲜红的山茶花看了许久，直到他们所乘坐的交通工具——一只形似蜗牛的房车，缓慢而从容不迫地驶过，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很漂亮，对吧。”辛梨对他虚弱地笑笑，“在我的故乡，山茶花是椿女神的化身，她们看似柔弱，但却能顽强地抵御风雪，她们也许会被击倒，但绝对不会被打败。”


    “只可惜，在我有生之年，从来没见过传说中的春天是什么样的……”


    牧秋池闻言若有所思，刚想说点什么，却被朱利安的尖叫瞬间打断了思绪。


    “真祖！我的牧秋池大人！天呐！”本来坐在副驾驶的朱利安突然连滚带爬地冲到房车后座，“那个全服广播是你干的？！还是那只鹦鹉？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才不是鹦鹉呢！”所罗门翻了个白眼，然后又一脸无辜地蹭了蹭牧秋池的脸颊，“这份全服广播可是我们家主人一字一句自己敲下来的。”


    “那你也不拦着他？！”朱利安瞬间崩溃，“我的活祖宗啊！我正准备向父亲大人禀明，加入你的小队，你就给我来上这么一出？！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谁家好人会公布自己的特殊技能啊？！而且还是向整个全服玩家？！而且你还实名制上网！”


    “淡定淡定，朱利安。”只见牧秋池一脸正经道，“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这样决定的，安心啦，不会有事的。”


    “而且我公布自己技能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招兵买马，你没有看到吗？”


    “虽然朱利安你也打算加入我的小分队啦，但既然弗兰克准备退休，我这边就只剩下钟以菱和辛梨啦～这么点人数可不足以打败——”


    “不行！等回到赫斯特，我还得重新考虑一下！”朱利安一脸沉痛地坐了回去，“等等，你该不会还打着想要打败悲哀之魔的主意吧？！这你就别想了！我们血族的圣祖大人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你怎么可能呢！”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哦～”牧秋池眨了眨眼睛，给了自己唯二的两名队友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是你先邀请我们去你老家的，怎么？还想半途把我们丢下来啊？”


    眼下，一行人准备前往朱利安·琼斯家族所驻守的城池【赫斯特】，由于伤亡惨重，目前的辛梨等人还没有足够的心情回到过去的村落，而受伤严重的弗兰克则准备暂时在赫斯特开个小工坊，攒点过路费之后，再回去养老。


    “这我是不会食言的！但是，管好你的队友们！”朱利安叹了口气，“尤其是这位勇者大人，”他用了些许嘲讽的语气，“在我们吸血鬼的地盘，千万不要把你身上的光明力量露出来。”


    “没关系，到赫斯特你就不用管我们了，桀桀桀。”牧秋池笑道，“目前只是借用一下你们的交通工具，到了赫斯特，我们有自己的去处。”


    这一路上，牧秋池也大致了解了一下【北冥之地】的商业情况，例如货币和一般等价物。


    在整个魔界，主要的货币便是宝石和贵金属，比方说之前朱利安提到的鸡血石和月光石，都是属于可以用作货币的宝石。


    但每个服务器各自有不同的其他货币，例如【北冥之地】的某些聚落存在血液银行，即以血液作为货币。


    牧秋池：那我无限血量，岂不是相当于有无限金币？！


    当然，玩家之间使用的则是一种叫做「粒子币」的东西，粒子币分为两种，【量子点数】和【光子】，前者的用途更为广泛，但很容易膨胀，堪比天地银行，一不留神就会贬值。


    说起来，由于这种粒子币的获取都要通过完成副本获得，但辛梨小队并没有玩家和终端，导致他们即便完成了任务，也没有办法获得相应的粒子币，可以说是浪费了很多，但是也没有办法。


    甚至于这次无书馆的任务，他们并没有在玩家的大厅里面接取这个副本任务，所以即便完成之后，也没有办法得到相应的粒子币，有点可惜。


    “之前我们小队都尽量找那种可以掉落道具的任务。”钟以菱解释道，“然后我们会把他们倒卖出去，一般这一类道具或是圣遗物，或者打怪掉落的黑魔晶石，都能换取不少的金币。”


    “可这次我们副本的成果只有这么一只鸟儿。”牧秋池又桀桀桀笑了一会儿，把“邪恶”的目光转向仍然在扮作无辜的所罗门身上，“桀桀桀，你身上还有什么好东西？如果没有的话，把你身上的毛拿去卖了……”


    所罗门非常怂地缩了缩身子，陪笑道，“别啊主人，没了我这个忠心耿耿的终端，你拿什么看状态啊？”


    “我也不是非你不可，大不了我再把朱利安的抢过来。”少年抬了抬下巴，“你之前说我有双位阶，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您作为血族和玩家各有的位阶等级。”所罗门继续陪笑道，“但由于这样的位阶需要得到世俗官方认可，我们玩家终端也没有办法直接赋予。”


    “比方说，玩家位阶需要玩家总协会的认定，血族位阶需要大城堡的赋予。”绿羽鸟儿看了看瘫在副驾驶上的朱利安，“这位未成年吸血鬼，就只是【贵公子】和【普通玩家】。”


    “不同的位阶能得到的资源，权力和情报倾斜是不一样的，这个我相信主人你能够理解。”


    “好叭，看来以后升级也是一个必要的环节。”牧秋池撇撇嘴，“有空我再问你更多的事情，但现在给我说说怎么把血液变现吧？直接抽嘛？这个我有一点接受不了。”


    “呃，这方面您可能要去赫斯特的血液银行去咨询……所罗门毕竟不是专业终端。”


    牧秋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瞥了鸟儿一眼，“要你何用。”


    所罗门：……


    “话也不能这样说，所罗门可是——”鸟儿原本还想为自己狡辩几句，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悻悻地闭上了喙。


    如果不是为了……他怎么可能会成为这个人的终端呢？他所罗门可是伟大的魔导书！能收录进“那里”的伟大读物！做终端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可是……唉！


    所罗门又看了看自家主人一眼，虽然忍不住叹息，但一想到自己的私心，还是忍了下来。


    “辛梨！那里有一大片山茶花！是粉色的！”少年突然指着窗外朦胧的风景，辛梨和钟以菱同时忍不住看了过去，但后者只看到了一片苍茫的白色，“哪里有啊？”


    即便是身为【勇者】的辛梨，也只看到了一片微弱的粉色光晕，他顿时为牧秋池强大的身体能力感到吃惊，但为了不扫兴，只是道，“的确，牧秋池发现的，一定很漂亮。”


    其实牧秋池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可能只有自己才看得到，但他还是怀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有人能够看到，能和他看到同一片风景。


    不过，辛梨愿意“附和”自己，他本来就已经很开心了。


    从第1次见到辛梨的时候，虽然那时候自己知道他是个npc，但现在回味过来，对方那时候的反应十分的“古怪”。


    那声“老爷”，蕴含了多么苦涩又不甘的情绪……然而，那时的自己只当是npc的情感表达做得很好。


    但既然是穿进了这个游戏之中， Npc就不仅仅是npc，他们虽然也不能算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人类，但是他们也仍然是活着的，活在这个游戏的世界里面。


    再者，就算是一般游戏里的npc也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说起来，他好像一直不知道，也一直想问，却又不怎么敢开口：【勇者】到底是什么？


    牧秋池的思路跳跃的很快，转瞬间他就从对辛梨等人的复杂情绪，变成了纯粹的好奇和犹豫。


    既然把对方当成一个有自己生活的人来看待，那么自己有时候就要学会读一下空气，否则就会被人厌弃，这是牧秋池一直以来的行为准则。


    这也是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牧秋池用惨痛的经验所学到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他更喜欢玩游戏，因为游戏不需要太过于擅长读空气。


    所以，现在到底该不该问呢？如果不问的话，后面也许自己想不起来继续问了……


    但最后，牧秋池还是问了，他总是顺应本心。


    牧秋池问完之后，辛梨笑了笑，他似乎一直都在等着牧秋池问这个问题，“你终于问了，我很开心。”


    “勇者其实并不是北冥之地本土的职业。”少年话锋一转，“在北冥之地被吸血鬼占领之后在北冥之地没有被风雪之壁完全隔绝之前。”


    “‘另一个服务器’的不知名来客降临了这个地方，他对吸血鬼深恶痛绝……于是留下了一些力量，将一些普通的人类转化为名为勇者的存在。”


    “勇者便能够使用另一个服务器的某个种族的光明力量，能够对吸血鬼造成大量的伤害，比方说我手里的这把剑，在你吸我血之前会对你造成刺痛。”


    “可能是因为你是真祖吧，所以这个光明力量对于你来说并不是很起作用，但如果是隔壁那个未成年吸血鬼，我一刀就能将他的头颅砍下来。”


    “喂喂，你不要拿我开涮啊！”朱利安其实一直在默默听着后面的对话，闻言凶恶道，“小心我不让你进赫斯特城了！”


    “这‘另一个服务器’叫什么？”牧秋池问道。


    “叫做【东渊之海】。”朱利安回答道，“据说这个服务器由两个部分组成，分别生活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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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种和海妖种……但自从悲哀之魔将【北冥之地】隔绝之后，再没有人能够去往其他服务器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那看来那个悲哀之魔罪孽深重啊……”牧秋池又戳了戳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发呆的所罗门，“你知不知道其他服务器的情况？”


    “我？当然——不知道了……”所罗门选择闭嘴，仍由牧秋池和朱利安拿他开涮，也完全不开口，蜗牛房车里顿时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


    血族执行城邦·赫斯特，隶属于十三氏族之一的霜狼之沃尔夫斯一族的主城堡垒，由琼斯家族和格里芬家族共治，目前的城主是拉尔瓦·琼斯，位阶是【伯爵】。


    “也就是我的父亲大人！”朱利安洋洋得意地看了大家一眼，然后神情倨傲地把手指伸向城门的守卫，“我是朱利安·琼斯，快让我们进去。”


    门口的守卫大抵只是普通的【血裔】，闻言无比怪异地看了一眼朱利安，严肃道，“据可靠情报显示，朱利安·琼斯公子已经罹难，请你不要冒充那位公子，尽快出示身份证明，否则将遭到琼斯家族的追责。”


    盯——牧秋池桀桀桀地笑了笑，“如果要是朱利安·琼斯早就死了，那站在我们面前的是谁？”


    朱利安额头青筋暴起，“本人就是朱利安·琼斯，我没有死，难道你还要我自己证明我自己没有死吗？！”


    “据可靠消息——”


    “什么可靠消息？！”朱利安彻底怒了，“如果还不相信的话！用你们的那些狗屁仪器，检测一下我的手指血就可以了！这还不够证明我的身份吗？！”


    说着，就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出来，结果却落在了地上。


    守卫的态度还是很公事公办，“你好，如果你要证明你的身份的话，请把手指血滴到我们的仪器上面——我们没有检测落在地上血的义务。”


    朱利安此时已经怒极反笑了，“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们是我哥哥派过来整我的对吧？！好好好，我记住你了，等着吧！”


    “你们还有这样的仪器吗？我也想试一试！”牧秋池突然从房车里面钻了出来，抢先把手指血滴到了守卫的仪器上，“看来吸血鬼也进入科技时代了！”


    “这仪器需要血液，是验dna还是验血型，还是验血红蛋白呀？”


    牧秋池这边真心实意地发问了，而朱利安和门口的守卫却都全部变了脸色，朱利安直接抱住少年把他往后拖，“我的活祖宗啊！你要是滴上去的话——”


    “真祖？！怎么可能会是真祖呢？！”守卫一脸惊恐，拍了拍手里的仪器，“怎么可能会有真祖来到我们的城邦呢？！”


    “且无法显示氏族？这仪器一定是坏了……稍等。”


    守卫朝着瞭望塔的方向比划了一些手势，很快，来了个看起来并不像是血族的年轻人，因为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格外的瘦弱，且需要保暖，整个人被大衣团团包住。


    “唉，这不是朱利安少爷吗？”来者一眼就认出了朱利安，“少爷，您活着回来了呀！”


    “那当然！”朱利安又恢复了高傲的样子，冷酷无情地瞥了脸色煞白的守卫一眼，“这车里都是我捡回来的仆人们，一起带进城了吧！”


    “好嘞！”那人类打了个巨大的喷嚏，然后招呼着让房车进入了赫斯特城，同时对那守卫嘿嘿笑了一声，“看来消息有误呢。”


    “这个人应该是琼斯家族的血仆。”辛梨对牧秋池解释道，“在吸血鬼的世界里面，人类只分为三类——”


    “血仆，血税者，血畜。”


    初次听到这三个名词的牧秋池还有一些似懂非懂，但随着房车逐渐驶入赫斯特城，他的心情不再被刚才的插曲所影响，而是变得明媚起来。


    这里就是吸血鬼的城市！牧秋池双眼闪闪发光，除了有点暗之外，并没有什么坏处！也很漂亮！有很多高大的房屋！


    赫斯特城内当然不是一片风雪，事实上几乎每一个聚居地城邦都会有一个天穹顶，好将风雪隔绝开来，同时天穹顶的下方还会有一个人造的“发光体”：吸血鬼城邦通常是暗淡的月亮，而玩家或血猎主导的人类城邦则是太阳。


    “你们先在我的场子上玩玩，我去见过父亲大人之后，再和你们会合。”朱利安把大家放在了一个酒吧前面，叮嘱道，“不要暴露真祖身份，不要暴露勇者身份！其他的，在我的场子都可以随便玩！”


    “有黄油啤酒吗？”“管够！”


    “像血液类酒品，例如血腥玛丽之类的，你们不喝，我就不会让他们给你们上。”


    “我倒是想尝尝。”牧秋池一脸向往，“我还是第1次来酒吧喝酒呢！”


    “管够！”朱利安大手一挥，“在我的场子上报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牧秋池与辛梨和钟以菱对视一眼，久违的轻松感包裹了他们，随后他们目送着朱利安和他的蜗牛房车离开了这里，便推门进入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