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作品:《师姐,买法宝吗?包退换》 第39章:月下梳发,心有千千结
三宗会武个人赛的硝烟,随着筑基大圆满组决赛那记“冰凰寂世”的惊世一剑,彻底落下帷幕。论剑峰上持续了整整十三日的喧嚣、呐喊、剑鸣与灵力碰撞的余波,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战过后特有的、混杂着精神疲惫、身体亢奋、以及对明日即将开启的“福天洞地”秘境那份隐秘期待与不安的奇特氛围。
万神宗的效率极高,无数外门弟子和内门执事穿梭于广场和各大客院区域,有条不紊地修复着擂台阵法的损耗,清理着战斗痕迹。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金液,将万神宗连绵起伏、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群峰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恢弘的金红色,与白日里剑气冲霄、肃杀凛冽的景象截然不同,平添了几分仙家胜境的祥和与壮丽。
各宗弟子们如同归巢的鸟儿,三三两两散去。有的面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损耗过大,急需返回住处打坐调息,运转宗门心法,修复受损的经脉与枯竭的丹田;有的则依旧兴奋难耐,聚在客院外的空地或凉亭中,唾沫横飞地讨论着白日里那些精彩绝伦、足以让他们回味许久的对决片段——云清弦那招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凰寂世”自然是焦点中的焦点,而林海瑶那层出不穷、将炼器、阵法与自身道法完美融合的“诡术”风格,同样引发了巨大的争议与惊叹,俨然成为了本届比赛最大的黑马与话题人物;更有不少心思活络、精于世故者,目光闪烁,已经开始暗中打探、结交那些获得了秘境资格的幸运儿,试图在明日危机与机遇并存的“福天洞地”中,寻找到可靠的盟友,或者进行一些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
林海瑶随着天仙宗的大部队,回到了位于万神宗客院区域东侧的“流云居”。作为新晋的“中期组魁首”,她被分配到的甲字三号院颇为清幽雅致,独立的院落,自带一个小型的聚灵阵,虽然远远比不上万神宗真传弟子的洞府,但比起普通内门弟子的居所,已是天壤之别。
院中种植的几丛“月光竹”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竹叶相碰,发出沙沙的轻响,洒下细碎而斑驳的影子。一口以青石砌成、引入了活水灵泉的小小池塘,点缀在竹林旁,几尾通体银白的“灵犀鱼”在其中悠然摆尾,荡开圈圈涟漪。整个小院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由月光竹自然散发出的清辉之中,灵气氤氲,宁静祥和。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林师姐!我的亲师姐!您可真是我们天仙宗的福星,我钱多多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投资,就是抱紧了您这条金光闪闪的大腿!”钱多多几乎是一路跟着林海瑶挤进了院子,他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涨红的脸上,小眼睛里闪烁着堪比极品灵石的璀璨光芒,搓着手,唾沫横飞,“您知道吗?就刚才您夺冠那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不下五个宗门、三个修真世家的管事或者代表,拐弯抹角地找到我,打听您的情况,询问有没有合作的可能!还有想定制法器的,点名要‘平底锅仙子’同款!当然,都被我暂时挡回去了,就说师姐您需要备战秘境,一切等秘境之后再说!但这可是天大的商机啊师姐!等您从秘境出来,名声肯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我们在天下城开一个店铺,想不响亮都难!我们可以推出‘魁首系列’限量款法器,还可以接受高端定制,价格嘛,嘿嘿……”
(林海瑶内心OS:……钱多多这家伙,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灵石脑没救了!我这刚打完架,浑身跟散了架一样,他就已经开始规划商业帝国蓝图了?不过……‘魁首系列’?听起来好像有点搞头?呸呸呸,我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开策划会!)
她无奈地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额角,强行打断了钱多多的滔滔不绝:“钱师弟,你的商业敏锐度师姐我一直是佩服的。不过,凡事欲速则不达。秘境在即,我需要静心调息,恢复状态。这些合作事宜,等我们从‘福天洞地’安全归来再详谈,可好?你放心,真有赚钱的好路子,少不了你那一份。”
钱多多也是个机灵人,见林海瑶面露疲色,立刻见好就收,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师姐您安心休养,备战秘境才是头等大事!我这就去帮您打探一下其他进入秘境之人的情报,尤其是那些可能对您不利的,保证事无巨细!”说完,他像只泥鳅一样,又飞快地溜走了。
打发走了钱多多,林海瑶刚想清净一会儿,另一个更让她头疼的小祖宗又开始闹腾了。
“嗷呜!本王的奖励呢!女人,你可是发了大财了!五百上品灵石!还有中品宝器!破障丹!地阶功法参悟机会!快,快拿出来让本王过过目!尤其是上品灵石,本王还没啃过呢,快让本王尝尝是什么滋味!”元宝用它那圆滚滚、毛茸茸的身子,拼命蹭着林海瑶的脚踝,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财富最原始的渴望,神念在她脑中如同魔音贯耳,吵得她不得安宁。
(林海瑶内心:……我就知道!这小财迷比钱多多还直接!)
她没好气地弯腰,一把将元宝捞起来,戳着它软乎乎的肚子:“吃吃吃,就知道吃!那些奖励还没到手呢,要等明天颁奖典礼才发放!再说了,那破障丹和功法参悟是能啃的吗?中品宝器是能给你当磨牙棒的吗?想都别想!”
“哼!小气鬼!喝凉水!”元宝在她怀里不满地扭动,用爪子扒拉她的衣襟,“那至少先预支几块中品灵石当定金!本王今天替你担惊受怕,消耗巨大,需要补充能量!还有,那个白衣服富婆肯定私下给你好东西了,别以为本王没看见!见面分一半,这是江湖规矩!”
林海瑶被它吵得没办法,又怕它真的嚷嚷出什么不该说的,只好忍痛从自己的储物戒里(并非宗门发放的标准制式储物袋,而是她以“妙手”身份自己炼制的、内蕴空间更大、更隐蔽的精品)掏出了十块灵气盎然、品质极佳的中品灵石,塞到元宝怀里:“喏,拿去!安静点!我要调息了!”
元宝一把抱住那几块比它身子小不了多少的灵石,顿时眉开眼笑,如同抱着绝世珍宝,嘴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果然不再吵闹,缩到院子角落的石凳下面,“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那声音,听得林海瑶一阵肉疼。
(林海瑶内心:唉,养家糊口不易啊,尤其是家里还有个吞金兽!)
终于清静了。
林海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白日里精神高度紧张,连续激战,尤其是最后对阵张狂时,强行融合阵法、法器与“瀚海之心”雏形力量,施展出“水龙破虚”,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灵力和心神。之后又目睹了清弦与墨渊那惊心动魄、关乎信念与道路的巅峰一战,心情更是如同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此刻彻底松懈下来,她才感到一股深沉的、从灵魂深处透出的疲惫感,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因为激烈的战斗和频繁的闪转腾挪而有些松散、甚至被张狂那狂暴拳风边缘削断了几缕碎发的发髻,忍不住对着石桌上那盆用来当镜子照的、清澈见底的灵泉之水,撇了撇嘴,顾影自怜起来。
(林海瑶内心OS:唉,这古代的发髻真是反人类设计!打架太不方便了!动不动就散架!还是前世利落的短发,或者随便扎个高马尾舒服!现在这样子,发簪歪斜,碎发凌乱,跟个小疯婆子似的,毫无形象可言……也不知道清弦刚才在台上,有没有看到我这副狼狈样……啊!我在想什么!她刚刚夺得大圆满魁首,肯定被万神宗的长老、弟子们众星拱月般围着,接受祝贺和嘉奖呢,说不定还要应付宗门高层的问询,哪有空注意我这点微不足道的形象问题……)
她正对着水中倒影里那个略显憔悴、发髻松散的自己暗自嘀咕,心中莫名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望在某人面前保持良好形象的小小失落时,院门外,却悄然传来了一阵极轻微的、几乎与夜晚微风吹拂竹叶的沙沙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缓,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踩在某种天地灵气的节点之上,若非林海瑶两世为人,灵魂力量本就远超同阶,又对来人的气息熟悉、敏感到了骨子里,恐怕根本无法从自然的风声竹影中将其分辨出来。
她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随即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一股莫名的期待与悸动瞬间冲散了方才的疲惫与失落。
只见清辉流淌的月色与天际尚未完全消散的最后一抹瑰丽霞光交织成的朦胧光晕中,云清弦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院门之外。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纤尘不染的月白剑袍,只是外面松松罩了一件同色的、以万年冰蚕丝织就、绣着暗纹冰凰展翅图案的薄纱披风,卸去了白日里作为万神宗首席大师姐、手持冰玉长剑睥睨群雄的些许凛然威严,更添了几分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她那一头令人艳羡的如瀑青丝,并未像往常那般一丝不苟地以冰玉簪高高束起,显得严谨而疏离,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缀着细小冰晶的银色丝带,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柔顺的发丝不经意地垂落至白皙的颊边和颈侧,柔和了她那过于精致却也过于清冷的轮廓线条。
“清弦?”林海瑶又惊又喜,连忙从石凳上站起身,快走几步迎上前去,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你……你怎么来了?宗门那边……颁奖典礼之前的各种事宜,都处理完了吗?”她可是亲眼看到,决赛刚一结束,云清弦就被万神宗的几位元婴长老和一群核心真传弟子簇拥着离开了中心广场,想必还有诸如接受宗门赏赐、应对其他宗门高层的祝贺、商议明日秘境事宜等一大堆繁琐却重要的后续工作需要她这个魁首在场。
云清弦缓步走进被月光竹清辉笼罩的小院,目光先是如同最精细的扫描法器般,快速而仔细地扫过林海瑶全身,从略显苍白的脸色到微微凌乱的衣袍,确认她除了灵力消耗过大外并无其他明显伤势后,眼底那一丝几不可查的关切才悄然隐去。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在众人面前似乎更柔和、更低沉了几分,如同冰泉滴落在玉盘之上:“无甚紧要之事,不过是一些例行封赏与客套往来,交由执事长老与掌门师兄应对便可。”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林海瑶那因为她的到来而似乎更加无所适从、显得愈发松散凌乱的发髻上,停留了片刻,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林海瑶被她那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又抬起手,想要去整理一下那不听话的头发,试图在自己最在意的人面前维持一点起码的整洁形象。
然而,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微凉而柔软、指节分明、带着常年练剑形成的薄茧的手,轻轻握住了。
“别动。”云清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淡的威严,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林海瑶瞬间僵立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被云清弦触碰的那一小片肌肤,只觉得那微凉的触感之下,仿佛有细微的电流悄然窜过,让她从指尖到心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发麻。(内心疯狂刷屏:!!!什么情况?清弦要干嘛?她抓住我的手了!她的手……好凉,像最好的玉石,但是……握着的力道好轻柔,掌心好软!我、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还是刚才战斗太激烈伤到脑子了?)
下一刻,云清弦松开了她的手腕,缓步绕到了她的身后。
林海瑶只觉得一股清冽如雪后初晴的松林、又带着一丝淡淡冷香、独一无二的熟悉气息,从身后缓缓将自己笼罩。她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那如同战场擂鼓般“咚咚”作响的心跳声,全身的感官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周围月光竹的沙沙声、灵犀鱼尾拨动水面的轻响、甚至远处其他院落隐约传来的交谈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唯有身后之人的细微呼吸声和动作,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里。
她感觉到,云清弦那微凉的手指,带着几分试探性的迟疑,轻轻拂过了她散落在颈侧和肩头的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那动作,起初明显带着几分属于剑修的僵硬与笨拙,似乎从未为人做过梳理发髻这等细致琐事,但或许是源于某种天赋,或许是因为对待的对象不同,那动作很快就变得异常轻柔、小心、耐心,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需要倾注全部心神呵护的珍宝。指尖偶尔划过她颈后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却奇异地并不让人讨厌。
(林海瑶内心:!!!云师姐在……在给我梳头?这、这比被金丹期的妖兽追杀还让人心跳加速,血压飙升!她手指真的好凉,像初春融化的雪水,但是……拂过头发的感觉好舒服,好温柔,一下一下,好像挠在我的心尖上……我是不是在做梦?快掐我一下!元宝!元宝你死哪儿去了?快来证明一下这不是幻觉!)
她下意识地微微偏头,想透过面前石桌上那盆清澈灵泉水的模糊倒影,去看清身后之人的神情。荡漾的水波中,影像有些扭曲,但她依稀能看到云清弦站在她身后,微微垂着首,专注地凝视着她的头发。那张平日里清冷绝尘、仿佛不染丝毫情绪的容颜,在朦胧的月色与水光的交织映照下,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冰封般的眉眼间,似乎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虔诚的专注。她甚至能隐约看到云清弦那长长的、如同寒鸦翎羽般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两弯淡淡的、温柔的青灰色阴影。
云清弦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极其耐心地,用那微凉的手指,代替了梳篦,一点点,一丝丝,将林海瑶有些蓬松甚至打结的长发理顺。她先是取下了林海瑶头上那根已经歪斜、品质普通、毫无特色的天仙宗制式桃木簪,随手放在石桌上。然后,林海瑶透过水影,看到她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即抬手,从她自己那松松挽着的青丝间,取下了那根一直随身佩戴、通体剔透无暇、内蕴灵光、雕刻着繁复而精美冰棱雪花纹路的寒玉簪。
(林海瑶内心:那是清弦的簪子!她平时几乎从不离身的!据说还是她筑基时,万神宗宗主亲自赐下的护身法器之一!她……她要用这个给我束发?这、这含义是不是有点太……太超过了?在修真界,赠送贴身的、具有象征意义的发簪……啊啊啊!我不能多想!要冷静!冷静!林海瑶,你是个成熟的销售了,不能因为客户……啊呸,不能因为师姐对你好了点就胡思乱想!)
当那根冰凉的、带着云清弦独特气息和体温的寒玉簪,轻轻触碰到林海瑶的头皮时,那股清晰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敏感地缩了缩脖子,像只被惊到的小动物。
“别动。”云清弦再次低声提醒,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但若仔细分辨,似乎能听出底下潜藏的一丝极细微的、近乎无奈的纵容与……宠溺?
林海瑶立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绷直了脊背,乖乖坐好,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生怕自己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打扰了身后之人这份难得的、笨拙却真挚的亲近。
一时间,小小的院落里,万籁俱寂。只剩下夜风温柔吹拂月光竹叶发出的沙沙轻响,灵泉池中鱼儿偶尔跃出水面的细微“噗啦”声,以及角落里元宝啃食灵石发出的、被主人强行压抑住的“咔嚓”声。还有,便是彼此间那清晰可闻、交织在一起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一种无声的、旖旎的、带着淡淡冷香与甜蜜气息的氛围,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发酵,将两人与外界隔绝开来,自成一方隐秘而温暖的小天地。
就在林海瑶几乎要彻底沉醉在这份前所未有的静谧与亲密接触中,心跳渐渐从最初的狂乱趋于一种饱含喜悦的平稳律动时,站在她身后的云清弦,却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如同月色下流淌的溪流,又似情人间的耳语,却清晰地、一字不落地传入林海瑶敏感到极致的耳中:
“今日决赛,你临场所悟,以‘水龙破虚’之式,强行将‘弱水千重域’的阵法之力、诸多法器之灵,与自身‘瀚海之心’雏形本源相融,想法堪称惊艳,魄力亦非常人所能及。”她一边动作依旧轻柔地、灵巧地将林海瑶最后一缕柔软的发丝挽起,嵌入刚刚成型的发髻之中,一边以一种客观却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赞许的口吻,低声点评道,仿佛一位最严格的师长,在检查最得意门生的课业,“然,此法终究是行险之举。最后凝聚水龙,引动天地水灵之时,你对自身‘瀚海之心’雏形力量的抽取,过于猛烈,近乎涸泽而渔,不留余地。若非你此前机缘巧合,得‘大地灵胎’碎片淬炼肉身,根基打得远超同阶,道台稳固,加之……你似另有际遇,神魂坚韧异于常人,恐已伤及经脉根本,动摇道基。下次若再遇强敌,当谨记,力不可用尽,势不可使尽,刚不可久,柔不能守,唯有刚柔并济,循序渐进,方是长生正理,斗战妙法。”
她顿了顿,指尖蕴含着一丝精纯平和的冰系灵力,轻轻将那根寒玉簪插入刚刚绾好的、既简洁又不失雅致的发髻中,将其稳稳固定住,继续以一种冷静分析的口吻说道:“还有,此前对阵张狂,你以提前布设的微型阵基,悄然构架‘弱水千重域’,引他入彀,时机把握堪称精准,战术意图亦十分明确。但前期为诱敌深入,故意示弱,硬接其一拳,借力后撤,看似巧妙,实则对自身灵力与体力消耗过大,并非最优解。其实,在他久攻不下,心浮气躁,强行催动‘百炼真身’秘法,气息攀升至巅峰、新旧之力转换、亦是其体内气血与灵力运转最为激荡不稳的那一刹那,你若能摒弃所有花巧,将全部神识凝聚于一点,以‘瀚海九击’中最具穿透性的‘滴水’劲,直击其右臂腋下三寸、‘气海节点’与‘臂丛灵络’交汇之处,或可在他秘法未完全稳固之前,一举破其罡气,断其攻势,更早结束战斗,无需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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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般行险,近乎孤注一掷。”
(林海瑶内心:!!!清弦她……她不仅全程仔细观看了我的比赛,还将我每一个战术选择、每一次灵力运转的细微之处,甚至那些连我自己在电光火石间都未必能完全清晰感知到的破绽与更好的应对方式,都看得如此透彻,分析得如此鞭辟入里!她这不是简单的观战,这简直像是在用她的剑心,在同步推演我的战斗!她这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在指导我,关心我,怕我以后吃亏受伤?呜呜呜,这种感觉,比赢了比赛拿了魁首,比收到无数灵石和赞美,还让人感到踏实和温暖!就像是……有了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明亮的指路明灯!)
林海瑶心中暖流汹涌澎湃,仿佛被浸泡在了温度恰到好处的灵泉仙露之中,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透着难以言喻的舒坦、感动与一种被珍视的幸福感。她用力地点点头,鼻尖微微发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无比的认真:“嗯!清弦,你的话我记住了,每一个字都记住了!下次……下次我一定更冷静,更注重技巧和效率,不再那么莽撞,不让你……不让你担心!”
云清弦为她整理发髻的最后一丝碎发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似乎对她这番带着依赖和保证的回应感到颇为受用,那常年冰封般、线条完美的唇角,在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情况下,向上弯起了一个极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柔和弧度,如同冰原上悄然绽放的一朵雪莲。
发髻终于彻底绾好,简洁,利落,却又比林海瑶自己胡乱扎的要端正、雅致、贴合气质得多。云清弦的手指最后轻轻拂过那根已然稳稳簪在林海瑶如墨青丝间的、属于她自己的寒玉簪,确认其牢固无比,不会因任何剧烈动作而松脱后,才缓缓地、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收回了手。
她缓步走到林海瑶面前,目光沉静地落在她那因为激动、羞涩以及方才那番贴心指导而泛着动人红晕的脸颊上,最后,定格在那枚在皎洁月光与竹影清辉映照下、流转着温润而清冷光晕、与她自身气质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仿佛本就该属于她的寒玉簪上。
“此簪,随我多年,内蕴我一丝本命剑意与冰魄灵力,于温养神魂、宁心静气、抵御外邪颇有裨益,亦可作为一件护身法器,关键时刻,或可挡金丹初期修士一击。”云清弦看着她,清冷的眸子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如同蕴藏着整片星海的寒潭,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似乎比平时慢了些许,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今日,便赠予你。”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明日秘境,名为‘福天洞地’,虽是我八大仙门共同掌控,用以历练弟子之所,然其内自成乾坤,法则有异,机缘与风险并存,福祸难料。二十八人同入,人心叵测,妖兽诡谲,地形多变。你……万事务必小心。”
她没有说更多诸如“我会保护你”或者“跟紧我”之类直白的话,但这一句沉甸甸的“万事小心”,以及那枚带着她独特气息、她常年佩戴的体温、她一缕本命剑意烙印的贴身寒玉簪,其背后所代表的庇护、牵挂与承诺,已然胜过世间任何华丽的山盟海誓与甜言蜜语。这不仅仅是一件珍贵的法器,更是一个无声却重于泰山的誓言,一个将她纳入自己羽翼之下的明确信号。
林海瑶怔怔地抬头,毫无阻碍地望进云清弦那双仿佛倒映着漫天月华与璀璨星辰、此刻只为她一人而显得如此专注而柔软的眼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温柔地撞击了一下,酸涩、甜蜜、喜悦、感动……种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充斥了她整个胸腔,满溢得几乎要流淌出来。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想说些什么,比如“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或者“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但最终,千言万语都哽咽在喉间,只化作了一个重重得几乎要点掉下巴的点头,和一句带着明显颤音、却无比坚定的:“嗯!”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易碎的梦幻般,轻轻抚摸了一下发间那枚冰凉的、却仿佛带着灼热温度的玉簪,感受着其上残留的、独属于云清弦的清冽冷香和那丝若有若无、却让人无比安心的凌厉剑意,脸上再也控制不住地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带着浓浓依赖、无限信任与纯粹喜悦的笑容,颊边那对小巧的梨涡深深漾开,盛满了月光,比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还要耀眼夺目。
云清弦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笑容,那冰雪雕琢般的容颜上,似乎有暖意悄然融化。只是,在她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耳垂上,在月色的巧妙遮掩下,不受控制地悄悄爬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晚霞般的绯红。她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直白而热烈的情感对视与流露,微微侧过了头,避开了林海瑶那过于明亮灼人的目光,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低声道:“时辰不早,你今日消耗甚巨,早些调息休息,巩固境界。明日辰时,论剑峰顶集合,莫要迟了。”
说完,便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般悄然无声,转身,月白的披风与袍角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如同乘着月华降临凡尘的仙子,又似一抹清冷的云烟,翩然消失在院门之外,只留下一缕清冽悠长的冷香,久久萦绕在院落之中,以及一枚稳稳簪在林海瑶如云青丝间、带着她独特印记与温度的寒玉簪。
林海瑶久久地、如同化作了一座雕塑般站在原地,手指依旧无意识地、反复抚摸着那枚玉簪,感受着其上残留的、属于云清弦的微凉触感、清冷香气和那丝让她心安的凌厉剑意,心里像是同时打翻了蜜罐、暖炉和一只活蹦乱跳的灵雀,甜得发齁,暖得发烫,又雀跃得几乎要飞起来。
(林海瑶内心:她给我梳头……她用她的簪子给我束发……她那么认真地指导我……她把她贴身的、蕴含本命剑意的法器送给我护身……她让我万事小心……啊啊啊!云清弦!你这个外表看起来像万年冰山、实际上内心又温柔又笨拙的家伙!知不知道你这样不动声色地撩人是不对的!是犯规的!会让人心动至死的啊!)
“啧,没眼看,真是没眼看!恋爱的酸腐气息,简直玷污了本王用膳的雅兴!”一个极其煞风景、饱含嫌弃的神念突然在她脑中响起,是终于啃完了那几块中品灵石、挺着圆滚滚如同皮球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从石凳底下钻出来的元宝。它蹲在石桌边缘,歪着脑袋,用那双乌溜溜、此刻却写满了“鄙夷”二字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依旧一脸痴痴傻笑、周身仿佛冒着粉色泡泡的林海瑶,“一根破簪子,几句不痛不痒的叮嘱,就把你迷得五迷三道,找不着北了?女人,你的出息呢?你的雄心壮志呢?难道都喂了本王吗?本王早就说过,你迟早要被那个白衣服的、看起来冷冰冰、实际上心思深沉的富婆拿捏得死死的!看看,被本王一语成谶了吧!不过话说回来……”
它话锋一转,小鼻子凑近林海瑶的方向使劲嗅了嗅,小眼睛里又闪烁起熟悉的、属于守财奴的精光:“她送的这簪子,品质倒是真心不错!这玉质,这灵气波动,这内蕴的剑意……啧啧,绝对是顶尖的冰系灵玉,经由高手匠人精心炼制而成,放在市面上,少说也值这个数!”它伸出小爪子,比划了一个让林海瑶眼皮直跳的数字,“看来这富婆家底确实丰厚,对你也是下了血本了。女人,看在这么多灵石……啊不是,是看在她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王就勉为其难,暂时认可她一下下吧!”
它话没说完,就被终于从巨大幸福感中回过神、又羞又恼的林海瑶一把捞进怀里,用力地揉搓着它那身因为吸收了灵石灵气而更加光滑柔亮的金色绒毛,打断了它的“资产评估”。
“闭嘴!吃你的灵石去!再胡说八道,下次给你的灵石全部换成最劣质的下品货!”林海瑶脸上红晕未消,恶狠狠地“威胁”道,但那双弯成了月牙的眼睛里,洋溢着的幸福和甜蜜,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林海瑶内心:不过……元宝有句话好像没说错。清弦她……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这种笨拙却又无比真挚、隐藏在清冷外表下的关怀与呵护,比任何华丽的辞藻、轰轰烈烈的誓言,都更能触动人心最深处的柔软。)
她抬起头,望着天际那轮已然高悬、洒下清辉遍地的皎洁明月,心中充满了对明日秘境之行的期待,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有了最坚实依靠般的安定感与无畏勇气。
(无论‘福天洞地’中隐藏着怎样的未知与危险,只要想着清弦或许就在不远处,或许正戴着同样款式的簪子,或许在某个时刻就会出现在身边……好像……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温柔地笼罩着宁静的小院,笼罩着那丛沙沙作响的月光竹,也悄然笼罩着少女心中那悄然萌动、抽枝展叶、已然缠绕成千千结的细腻心事。今夜,注定有人要怀抱着一份甜蜜的牵挂,一夜好梦沉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