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传送·重逢·冰玉簪


    辰时三刻，天仙宗传送大殿。


    林海瑶站在散发着微光的传送阵前，看着阵纹中流转的灵力，心里默默计算着这次出行的成本：传送费五十中品灵石（单程），来回就是一百；在万神宗一个月的花费，虽然清弦肯定不会让自己掏钱，但人情债最难还；如果去天下城逛逛，看中了什么东西……


    （林海瑶内心：算了算了，不想了！见清弦要紧！投资自己最重要！传送阵，启动！）


    她深吸一口气，将五十块中品灵石放入阵眼旁的凹槽。灵石嵌入的瞬间，传送阵光芒大盛，繁复的阵纹如同活过来一般层层点亮。空间开始微微扭曲，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林师侄，站稳了。传送过程约十息，可能会有轻微不适，属正常现象。”值守传送阵的金丹长老提醒。


    林海瑶点头，握紧手中看似普通的储物袋，冰心凝露佩的清凉气息让她略微紧张的心情平复下来。


    光芒将她完全吞没。


    十息时间，在空间穿梭的奇异感受中既漫长又短暂。当脚下重新踏实时，林海瑶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全然不同的环境。


    万神宗传送大殿比天仙宗的更为宏伟肃穆。通体由青灰色“镇灵石”砌成，高耸的穹顶镶嵌着散发冷光的“寒玉明珠”，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明亮而冷冽。空气中弥漫着精纯锐利的灵气，带着北域特有的凛冽感，但以林海瑶筑基后期的修为，这种程度的寒意只需稍运灵力便可抵御。


    而最让她心跳加速的，是传送阵外那道静静伫立的白色身影。


    云清弦。


    她依旧是一袭简单的月白色剑袍，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青丝用一根素白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面容越发清冷出尘。但当她看到林海瑶从传送阵中走出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仿佛冰湖初融，漾开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林海瑶刚踏出传送阵，还没完全适应空间转换后的轻微晕眩，就对上了那双眼睛。两个月的思念在瞬间化作实实在在的心跳加速，她下意识地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清弦！”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云清弦也向前迎了两步，两人在传送阵边缘停下，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一路可还顺利？”云清弦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日少了几分寒意。


    “顺利！就是传送的时候有点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呃，就是一种会旋转的容器。”林海瑶下意识吐槽，随即想起场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十息就到了，真的好快！”


    云清弦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微微颔首：“初次远距传送，确会如此。”她的目光扫过林海瑶身上略显单薄的天仙宗常服——虽是法衣，有基础御寒之效，但在万神宗这等冰灵气浓郁之地，终究显得不够厚实。


    “北域寒气与天仙宗不同，虽不至伤身，但长久浸染，于修炼无益。”云清弦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折叠整齐的白色斗篷。斗篷质地看似轻薄，表面却有细密的银色阵纹若隐若现。“这件‘流云风雪氅’刻有恒温与聚灵阵纹，你披上，可省些灵力御寒。”


    她的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只是提供了件实用物品。但周围几个正准备使用传送阵的万神宗弟子，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流云风雪氅？！那不是宗主去年赐给大师姐的生辰礼吗？据说掺了“天蚕雪丝”和“虚空棉”，由宗门内一位元婴期的炼器长老亲手炼制，不仅冬暖夏凉，更有不俗的防御之能！大师姐就这么……随手送人了？！


    （众弟子内心：这位天仙宗的林师妹，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跟大师姐关系非比寻常！看大师姐那眼神，那语气……绝对有问题！）


    林海瑶对这件斗篷的价值没有具体概念，但听云清弦说是为了让她省灵力，便高高兴兴地接过来披上。斗篷一上身，果然一股温和的暖意包裹全身，外界的凛冽寒气被完全隔绝，同时周围的灵气似乎也更亲和了些。白色的绒毛衬得她脸颊莹润，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乖巧。


    “谢谢清弦！真的很舒服！”她笑弯了眼。


    云清弦看着被白色斗篷包裹、显得格外柔和的林海瑶，冰封般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随我来。住处已安排好。”


    她转身引路，步伐从容。林海瑶连忙跟上，走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走出传送大殿，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位于凌云峰一处极高的平台上。放眼望去，数座陡峭如剑的险峰刺破云海，直插苍穹。积雪的山巅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光芒，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锐利的灵气。远处隐约传来清越剑鸣和修炼呼喝声，一派剑修圣地的磅礴气象。


    但林海瑶也敏锐地察觉到，沿途遇到的万神宗弟子，在恭敬向云清弦行礼的同时，投向她的目光颇为复杂——有好奇，有探究，有羡慕，但也不乏一些隐晦的审视、嫉妒甚至是不善。


    （林海瑶内心：啧，看来我在万神宗还真是‘名声在外’啊。三宗会武夺魁，又和清弦走得近……这是招人眼了。不过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来交朋友的。）


    她保持着得体微笑，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


    两人沿着一条清扫干净的石阶小径前行，穿过一片即使在寒冬也苍翠挺拔的“寒铁松”林，眼前出现一座清雅却不容小觑的院落。


    院墙看似由普通青石垒砌，但林海瑶突破到筑基后期后增强的神识敏锐地察觉到，那些石块内蕴含着隐晦而强大的阵法波动。院门是厚重的“玄铁木”所制，门上无匾，只有门楣处刻着一个极小的、仿佛冰晶凝结而成的剑形印记——那是万神宗宗主一脉的标识。


    云清弦抬手，指尖一缕冰蓝灵力没入门中印记。院门无声开启，一股比外界浓郁数倍、且更加精纯温和的灵气扑面而来。


    “此处是‘听雪阁’，我平日居所。”云清弦侧身让林海瑶先行，“阁内布有‘九重天罡剑阵’与‘太虚敛息阵’，非经允许，即便元婴修士亦难以窥探或强闯。”


    林海瑶暗暗咋舌。（内心：宗主之女的待遇果然不一样！这防护级别，比我那升级过的瑶光居还要高几个档次！安全感爆棚！）


    院内景致清幽。中央是一小片以白玉铺就的练剑场，角落有一株枝干虬结的“千年寒梅”，正开着星星点点的淡蓝色梅花，幽香冷冽。左侧是主屋、静室与书房，右侧有两间厢房。所有建筑都显得古朴简约，但用料考究，一砖一瓦都隐隐与整个院落的阵法相连。


    “你住东厢房。”云清弦引着林海瑶走向右侧，“屋内基本的聚灵、防护阵法都已开启。若还需添置什么，或对阵法有特殊要求，告诉我即可。”


    东厢房比林海瑶想象的要宽敞舒适。不仅有卧室、小厅，还隔出了一个简单的打坐静室。家具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床上铺着触手生温的“暖玉蚕丝”被褥，窗边小几上还摆着一盆正开着小白花的“宁神草”。最难得的是，屋内的灵气浓度极高，且属性平和，极易吸收。


    “这里太好了！”林海瑶真心实意地赞叹，“比我在天仙宗的洞府还舒服！”


    云清弦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你满意便好。”她顿了顿，“你初来，可先休息调适。午时我带你去‘百味斋’用些灵膳。虽至筑基后期已可辟谷，但宗门灵膳所用食材皆蕴含灵气，于修行亦有微益，且……滋味尚可。”


    她似乎记得林海瑶对美食的爱好，特意补充了最后一句。


    “好啊！”林海瑶眼睛一亮，“我早就听说万神宗的‘冰晶玉露糕’和‘雪域灵羊肉’是一绝！这次一定要尝尝！”


    云清弦眼中笑意微闪：“好，为你点上。”她看了看天色，“还有一个时辰。你先休息，我……去处理些琐事。”


    “嗯嗯，你去忙！”林海瑶连忙道。


    云清弦点头，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轻声道：“你能来，我很欢喜。”


    话音落下，她便快步离开了，只是那背影，似乎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轻快。


    林海瑶站在原地，品味着那句话，嘴角越咧越大，最后忍不住在房间里小小地蹦跳了一下，又赶紧捂住嘴。


    （林海瑶内心：她说了！她说她很欢喜！啊啊啊！这两个月的思念值了！这趟传送费血赚！）


    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雀跃的心情，开始整理行李。


    其实没什么需要特别整理的。她将随身物品归置好，换上了一套干净利落的淡蓝色窄袖法袍。最后，她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最内层取出一个长方形的“宁神木”锦盒。


    盒子里，静静躺着她耗时近一个月、精心炼制的“冰玉簪”。


    这枚发簪完全以“千年冰心玉”的玉髓雕琢而成，通体呈现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内部仿佛有细碎的星砂在缓缓流转。簪头被塑造成一朵半开未放的玉兰，花瓣薄如蝉翼，纹理细腻，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花心处，嵌着一颗米粒大小、却散发着精纯寒气的“冰魄晶核”。


    作为一件专注宁神静心、辅助冰系灵力修炼的上品法器，林海瑶几乎将现阶段对炼器和阵法的理解倾注其中。四重微型复合阵法完美镌刻于方寸之间，更融入了她筑基后期精纯的水（冰）属性灵力，以及一丝对“造化”之力的微妙引导。其单一功效之纯粹强大，甚至超过了她自己用的冰心凝露佩。


    更重要的是，这枚簪子的每一处线条，都契合着云清弦的气质——清冷、雅致、内蕴光华。


    （林海瑶内心：清弦总是用那根素簪，太素了。这根冰玉簪，她戴上一定很好看……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换下戴了那么多年的旧簪？）


    她将锦盒放在小几上最显眼的位置，然后盘膝坐在宁神草旁，一边调息适应此处浓郁的灵气，一边默默等待着。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云清弦准时出现在厢房外，轻轻叩门。


    林海瑶打开门，两人再次面对面。云清弦已换下了略显正式的剑袍，穿着一身样式更家常的月白色常服，长发依旧用那根素白玉簪绾着，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锋锐，多了些居家的闲适。


    “休息得如何？可还适应此间灵气？”云清弦问。


    “非常好！这里的灵气又浓又纯，比天仙宗的灵脉节点也不差。”林海瑶笑道，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云清弦发间那根朴素的玉簪上。


    云清弦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眸光微动，却未多言：“那便去用膳吧。”


    百味斋位于凌云峰山腰一处平坦之地，是一座占地颇广的三层楼阁。此时正值午时，楼内人声隐约，灵气与食物香气混合飘散。当云清弦带着林海瑶踏入一楼大堂时，原本的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相较于传送大殿处的匆匆一瞥，此刻在膳堂中，众人看得更加清楚——那位在天仙宗三宗会武上以筑基中期之身夺魁、以奇诡战术和层出不穷的法器闻名、据说与大师姐关系匪浅的林海瑶，此刻正披着大师姐那件著名的“流云风雪氅”，与大师姐并肩而行，神态亲昵自然。


    （大堂内众弟子内心活动异常丰富：


    ·“那就是天仙宗的林海瑶？筑基后期了？修炼速度好快！”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长相只算清秀，但那双眼睛真是灵动。”


    ·“她身上那件……是大师姐的流云风雪氅吧？大师姐竟舍得给她穿？”


    ·“哼，不过仗着些奇技淫巧和三宗会武的运气罢了。筑基中期夺魁？谁知道有没有猫腻。”


    ·“就是，还和大师姐走那么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嘘！小声点！大师姐看过来了！”


    ·“看看怎么了？这里是万神宗，不是她天仙宗！”）


    林海瑶五感敏锐，自然捕捉到了那些窃窃私语和隐含不善的目光。她面色不变，心中却冷笑一声。（内心：嫉妒就嫉妒呗，我又不是灵石，还能让每个人都喜欢？反正清弦喜欢我就行。）


    云清弦显然也察觉到了那些视线和低语。她脚步未停，目光淡淡扫过大堂某几个方向。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属于万神宗首席大师姐、宗主之女的天然威仪，以及一丝清晰的冷意。被扫过的弟子顿时噤声，低头不敢再看。


    她引着林海瑶径直上了三楼。三楼皆是雅间，更为清静。云清弦显然是常客，管事弟子恭敬地将她们引至一间临窗的雅间，窗外可见云海雪峰，景致开阔。


    很快，灵膳便送了上来。除了林海瑶点名想尝的“冰晶玉露糕”（晶莹剔透，入口即化，带着清凉的灵气）和“雪域灵羊肉”（肉质鲜嫩，毫无腥膻，蕴含温和的滋补灵力），还有几样精致的灵蔬小炒和一壶温过的“百果灵酿”。


    两人安静用膳。这些灵膳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滋味绝佳，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更随着进食缓缓滋养着经脉丹田，虽不如丹药直接，却胜在温和持久，毫无副作用。


    云清弦吃得不多，动作优雅。林海瑶则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抬头看云清弦一眼，眉眼弯弯。气氛宁静而温馨。


    膳后，云清弦本欲带林海瑶在附近走走，消消食，顺便看看景致。但刚出雅间，便有一名执事弟子匆匆而来，禀报炼器堂的赤阳长老有急事相请，关乎一批即将交付给附属宗门的制式飞剑的品质问题。


    云清弦眉头微蹙，看向林海瑶。


    “正事要紧，你快去吧。”林海瑶立刻道，“我自己回听雪阁就好，正好……我也有件东西想给你。”


    云清弦眸光微凝，点了点头：“好。听雪阁禁制你已知晓，可自由出入。我尽快回来。”又对那执事弟子吩咐了几句，才转身离去。


    林海瑶独自回到听雪阁。院中寂静，只有寒铁松林的风声和远处缥缈的剑鸣。


    她没有立刻回厢房，而是走到院中那株千年寒梅下。淡蓝色的梅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冷香袭人。阳光透过稀疏的梅枝洒下斑驳光影，映在洁白的雪地上。


    这清冷幽静的氛围，与那枚冰玉簪的气质，倒是相得益彰。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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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厢房，拿起那个锦盒，又走回梅树下。打开盒盖，冰蓝色的玉簪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等待的时间，心情总是忐忑。林海瑶又开始在心里排练。


    （林海瑶内心：直接送？还是说点什么？说“这是我专门为你炼制的”？会不会太刻意？说“觉得这根簪子很适合你”？好像又太普通……清弦那么聪明，肯定能看出这簪子花了很多心思，我要是说得太轻描淡写，会不会显得不够重视？）


    就在她心思百转时，院门处禁制微动。


    云清弦回来了。她步履比去时略显匆忙，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处理完事务后的沉静。看到林海瑶独自站在梅树下，手里拿着打开的锦盒，她脚步微顿，随即走了过来。


    “赤阳长老那边已处理妥当。”她先简单交代了一句，目光落在锦盒中的玉簪上，“这是……”


    “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林海瑶双手将锦盒递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闭关的时候炼制的。用的主要是冰心玉和一点冰魄晶核，刻了宁神、聚灵、冰心和养神阵纹……对你修炼应该有点帮助。”


    她说得尽量像在汇报一件法器的参数，但微微发烫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出卖了她。


    云清弦接过锦盒，指尖拂过温润的宁神木。她没有立刻去拿玉簪，而是先细细感知着从锦盒中透出的、精纯而熟悉的冰灵气，以及那与林海瑶灵力同源、却更加专注凝练的气息。


    片刻，她才小心地拿起玉簪。


    触手温凉，但那凉意并非刺骨，反而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宁静。簪身内里仿佛有星河流转，灵力在其中圆融循环。更难得的是，这簪子与她体内的冰属性灵力产生了清晰的共鸣，甚至在自发地吸引、梳理着周围浓郁的冰灵气。


    无需过多探查，云清弦便明白，这绝非寻常上品法器可比。其用料之精、炼制之巧、阵法之妙，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份独特“韵味”，已隐隐触摸到了“宝器”的门槛。更重要的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枚玉簪从选材到成型，每一处都契合着她的灵力特性与修炼习惯。


    这绝不是“有点帮助”，而是堪称量身定做的珍贵辅助之物。而炼制这样的法器，需要耗费的心血、时间和专注，她再清楚不过。


    云清弦抬起头，看向林海瑶。林海瑶正紧张地望着她，那双灵动的杏眼里盛满了期待、忐忑，还有被努力隐藏的、更深层的情感。


    “这玉簪……”云清弦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柔了些，“极好。是我见过最……合心的冰系辅助法器。”她斟酌着词句，清冷的容颜在冰玉簪淡蓝光芒的映衬下，似冰雪初融，“你闭关冲击境界，还要分心炼制此物，耗费必然极大。”


    “其实……炼制它的时候，我心里很静。”林海瑶轻声说，目光落在云清弦手中的玉簪上，“想着它的样子，想着它适合谁……反而让我对灵力的掌控更清晰了。所以，不算耗费。”


    云清弦握着玉簪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着林海瑶，看着她眼中那些不再掩饰的温柔与情意，看着她在寒梅树下微微泛红却格外认真的脸庞。


    沉默在梅香中流淌，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无形的张力在两人之间蔓延。


    终于，云清弦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抽掉了自己发间那根戴了多年的素白玉簪。如瀑青丝瞬间倾泻而下，在带着寒意的微风中轻轻飘动，几缕拂过她清冷绝尘的面容，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柔美。


    然后，她用那根冰玉簪，熟练而轻柔地将长发重新绾起。冰蓝色的玉簪斜斜插入乌发间，那朵半开的玉兰恰好点缀在鬓边，清冷中透出一丝难言的妍丽。簪子与她周身清冽的气质完美相融，仿佛本就属于她，为她添上了一抹灵动光华。


    林海瑶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云清弦美，但从未见过她散发时的模样，更未曾想过，自己亲手雕琢的冰玉簪，在她发间竟能焕发出如此夺目的光彩。那不仅仅是外表的契合，更像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呼应。


    “很好看。”林海瑶听到自己干涩地说出这三个字，随即在心里懊恼。（林海瑶内心：笨蛋！就会说好看！）


    云清弦的耳根染上薄红，但她并未避开林海瑶的目光，反而微微抬眸，与她对视。冰封般的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清晰的、真实的弧度。那笑容很浅，却如同万丈冰层下悄然涌出的暖流，清澈而动人。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份心意，我珍之重之。”


    四目相对，咫尺之距。寒梅冷香萦绕，远处剑鸣依稀。


    林海瑶看着云清弦发间的冰玉簪，看着她眼中不再掩饰的温柔与接纳，看着那微微泛红却依旧清冷的脸颊……积蓄已久的情感终于冲破了最后一丝犹豫。


    她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衣袂相触，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清弦，”林海瑶仰头看着她，声音因紧张而微颤，眼神却亮得惊人，“我做这枚簪子，不只是因为它适合你，或是对你有用。”


    她深吸一口气，北域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压不住胸腔里沸腾的热意。


    “是因为……念着你，才想把它做到最好。闭关时念着，炼器时念着，出关后更念着。”她的语速渐快，却字字清晰，“我知自己有时聒噪，心思活络，还藏着不少秘密……可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不是对万神宗大师姐的敬重，亦非对合作道友的欣赏。”


    她的目光直直望进云清弦眼底，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是林海瑶，心慕云清弦。”


    话音落下，梅树下只剩风声。


    云清弦静静地站着，青丝被微风撩动，拂过冰玉簪的微光。她看着眼前这个大胆直率、眼底映着自己身影的女子，看着她因紧张而轻颤的睫毛，看着她毫不掩饰的真诚与炽热。


    许久，或许只是一瞬。


    云清弦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林海瑶的脸颊。她的动作有些生涩，却无比郑重。


    “我亦如此。”她开口，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轻，却比剑锋更利，直直刺入林海瑶心底，“初见时便觉你特别，后来……愈发难以移开目光。你的鲜活，你的坚韧，你藏在诸多秘密下的真心……”


    她微微停顿，耳际红晕更盛，却依旧一字一句说完。


    “云清弦，亦心慕林海瑶。”


    林海瑶的眸子瞬间睁大，随即被巨大的喜悦淹没。她再也顾不得其他，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云清弦的腰，将脸埋在她肩头。


    “清弦……清弦……”她喃喃唤着，声音里是满满的欢喜与释然。


    云清弦身体微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她犹豫了一下，终是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林海瑶。动作依旧带着些许生疏，却无比坚定。


    寒梅树下，两人相拥。冰玉簪在云清弦发间流转着温润光华，与林海瑶发梢映着阳光的微光交织在一起。


    远处，凌云峰的钟声悠扬响起，穿透云海。


    听雪阁内，九重阵法悄然运转，将这一方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只留下满院梅香，与两颗终于坦诚相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