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电话

作品:《声声动心[破镜重圆]

    回到家后,黎声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与此同时而来的,是耳边一直回荡着的那三个字,“不认识。”


    不停地循环播放,几乎快要把她整个人吞噬。


    黎父的一通电话,让她短暂地抽离了出来。


    “喂,声声啊,最近怎么样?”


    黎声嗓音还带着些许鼻音,听着像是感冒又似是哭过一样,却佯装没事的模样,“爸,我昨天回国了,今晚回家看看您,妈妈还好吗?”


    “回来了?”


    黎父的声音太过惊喜,虽然跟女儿从小就聚少离多,但也是唯一一个孩子。


    黎声从小就因为身体不好,被养在江南外公家,就连名字都是外公给起的。


    高二那年回到京市之后,在父母面前只待了两年,十九岁就出国求学。


    但大概是家里的血脉联系,虽然没有整日黏在一起,家人之间的情感依旧深厚。


    “嗯,怕您冒着大雪接机,我就没提前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声声,在爸妈面前,你可以任性一点。”


    “今晚,我让张妈做你最喜欢的糖酥里脊。”


    黎声心里一阵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电话挂断之后,她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想到。


    六年后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更没想到,偌大的京市竟然这么小。


    回来第一天就碰到了——所谓的前男友。


    小概率机遇的事情。


    黎声回国的事,不知道怎么就在京市的圈子里传开了。


    当年这段轰轰烈烈的爱情,让不少人都唏嘘不已。


    只不过舆论是偏向容谌这一点。


    她不声不响地出了国,就这么消失匿迹。


    头一阵一阵地晕疼,黎声吃了一颗感冒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闹钟响了才穿好衣服前往黎家,依旧是当初那个温柔温暖的家。


    “小姐回来啦!”


    张妈系着围裙,笑眯眯地迎了过来,随后满是心疼地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还好。”


    她慢慢走进家里,就隐隐约约听到父亲在打电话,声音满是疲惫和哀求:“您再给黎氏一点时间,我保证,钱款一定会尽快打过去的。”


    “求您了。”


    一生从不弯腰的父亲,在低声下气求人,语气悲戚而又卑微。


    一时间,黎声说不出来心底是什么感受,五味杂陈又格外地心疼。


    她出国几年没能帮家里,也没能像容谌一样,事业发展壮大,撑起来家族企业。


    尽管父亲母亲从小就告诉她,只要平安健康快乐就好。


    “老公,实在不行,去求求容少爷吧,如今容氏是唯一能帮助我们的人了。”


    黎父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当初声声跟他分手出国,他指不定怎么恨我们呢,怎么可能去求他!”


    家里的气氛笼罩着一层冰霜和乌云,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不断。


    黎声手指微微蜷缩了下,随后调整了一下表情,走了进来:“爸妈,我回来了。”


    黎父黎母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嘘寒问暖,儿女孩子都是心头肉,何况分别了这么长时间。


    饭桌上一大桌子全都是黎声六年前爱吃的饭菜,爸妈慈善温和关心的面容映入眼帘。


    大概是受够了委屈的人,再次拥抱到爱,就会忍不住地掉眼泪,豆大的泪珠一颗又一颗落在饭碗里。


    张妈吓了一大跳:“小姐,是不是饭菜不可口不好吃?”


    黎声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随后温和笑着说:“没有,很好吃。”


    “就是感觉,有家真好。”


    有爱真好。


    在e国独自生活的那六年,从没受过苦的娇娇女,也变得独立了起来,变得内向冷静,被迫成长,会处理各种琐事。


    用完餐后,她跟父亲了解了一下黎氏集团如今的情况,大学当初因为容谌学了金融,黎声也懂一些公司资金相关的领域。


    离开书房的时候,她的表情有些沉重难过。


    在房间里,坐在柔软温馨的床上,怀里抱着那只小熊,手机屏幕看着那个熟悉的联系人电话,迟迟地不敢拨打过去。


    大概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黎声正准备点播号,下一瞬间,电话先响了起来。


    看到名字后,她心头猛的一紧,差一点把手机扔了出去。


    窗外呼啸的风声吹动着窗帘,发出沙沙的响声,寒意彻骨,她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才意识到这不是做梦。


    随后,颤颤巍巍地接通了电话。


    一阵长达十秒钟的沉默。


    还是她最先按捺不住,喉咙紧涩:“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明知是谁。


    高中那会,他还强制她背过他的号码,五秒钟背不下来就亲她一口。


    当初足足被压在墙角亲了四口。


    并且还说,他永远都不会换电话号码。


    大概,两人都彼此明了对方的心意,容谌听着小姑娘发颤的声音,又喝了一口酒,酒水顺着殷红的唇落在微微凸起的喉结上,随后陷入胸膛处看不见。


    房间里开了暖气,并没有很冷,容谌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被酒沾染湿透了后,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腹肌轮廓。


    只可惜,也无人欣赏。


    男人神色颓丧又带着几分疯狂的恨意,可眼底深处的爱和执念又很快覆盖上来,没忍住冷冷自嘲地笑了声。


    “黎小姐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怎么,是有了新欢吗?”


    黎声再次听到他的声音,仿佛一切都有了实感,不再是白天做梦似的,那三个字。


    让人怀疑像是假的。


    她心脏霎时间抽疼了一下,听着他冷漠又无情的话语,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拿着电话沉默。


    “黎声,你好狠的心。”


    “整整六年,两千一百九十七个日夜,你还舍得回来?”


    他还是对数字这么敏锐,算的这么快。


    不愧当年数学那么好,还是金融系第一的学神。


    黎声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可听到容谌的质问,她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几乎快要让人窒息。


    “黎声,说话啊。”


    “我就这么惹人讨厌,让你一句话都不想说。”


    容谌的语调中,带着几分失魂落魄的扎心地疼。


    大概是喝醉了的人,总是容易话多,内心压抑的情感也容易宣泄而出。


    墙壁上的秒针一步又一步地走着,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黎声捂着胸口,呼吸了几下,才用很轻很淡的声音说了句:“抱歉。”


    对不起。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这么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


    尤其是,怎么面对他。


    这声对不起。


    是当年她欠他的。


    容谌这样的天之骄子,大概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抛弃过。


    被人这么狠狠地把自尊心放在地上碾压。


    她忍住哭腔,却还是想到了今晚黎父说的公司的事,她不想看着爷爷打拼下来的事业,被父亲守了一辈子最后崩塌粉碎。


    便鼓起勇气说:“容谌,明天方便见一面吗?”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争取到容氏的投资。


    黎声看到这样的自己,恍惚间有些想笑,可又笑不出来,也哭不出声。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复或者会直接拒绝的时候,男人低沉冷欲的话音砸在她的心口:“好啊。”


    “来公司找我。”


    听到他答应了,黎声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回国之后不会平静,甚至排练了无数次跟他正式见面的场景,可那个人真正出现的那一刻。


    所有的所有,全都土崩瓦解。


    又是一个不眠夜。


    伴随着整夜挂在天边的皎洁的明月。


    —


    翌日清晨,大概是网上看多了分手后和前男友再见面,应该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视频。


    她一大早就起来了,因为哭过加上没睡好,黑眼圈特别浓重。


    黎声用粉底液和遮瑕涂了好几层,又找了一身淡蓝色的羽绒服和白色裤子,在找围巾的时候,一打开柜子,却不小心瞥见了那一条。


    被叠的整整齐齐的粉色兔子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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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他当初一针一线亲手织的。


    容家大少心疼小女朋友冬日怕冷,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亲手织了围巾帽子和手套。


    在京大很多社团组织和玩的好的圈子里,都知道。


    她犹豫了好一瞬,最终还是戴上了这条粉色的兔子围巾。


    依稀间还裹挟着淡淡的松木沉香,他身上的气息。


    想到自己内心卑劣的想法,能不能让他看到这条围巾,顾念一丝丝旧情,想起来往日的美好时光,有一丝丝心软,答应注资,帮帮黎氏。


    黎声就有些难过。


    可她没办法。


    她再次,又要利用容谌。


    为了公司,为了父亲。


    黎声戴好围巾之后,深呼了一口气,跟爸妈说出去有点事,便径直打车去了容氏集团公司的大楼。


    坐落在京市的中心CBD,来来往往几乎都是豪车和富贵的人。


    这周边的商场消费都普遍五位数起步,真正的寸土寸金之地。


    以前,黎声也来过。


    是容谌亲自带她参观的公司,他十八岁成年后就接管了公司,并且做出了斐然的成绩,让不少京市的名流子弟佩服不已。


    真正的有天赋的天之骄子。


    那么遥不可及。


    她站在公司大楼前往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情绪走了进去。


    “女士您好。”


    “你好,我找你们容总。”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礼貌而又客气地说。


    公司前台听到后,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轻蔑。


    每天来找容总的女人数不胜数,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也比比皆是。


    前台小姐姐已经了解了这些女人的心思和想法,并且应付了很多个了,便有些轻视地问:“有预约吗?我们容总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尤其是,听说当年容大少爷被初恋抛弃后,六年间身边几乎连个女人都没出现过。


    一直单身至今。


    除了秦家的小姐偶尔会来。


    但他素日里几乎不近女色。


    有人还传,是被初恋女友伤透了心。


    黎声怔愣了下,她几乎从来没有预约过,以前都是容谌直接带她来。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压下心底的酸涩,“抱歉,没有。”


    “那不好意思,请您离开了。”


    前台赶人的架势格外地足,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她也不是那种厚脸皮的人,只好转身在门口待着。


    所幸,容氏的门口,是有个简陋休息桌和两张椅子的。


    怕见不到他,黎声便一直在门口蹲坐在那儿。


    少女本身就格外的清瘦,穿着冬季的厚衣服也看起来没有多少肉,长而卷翘的睫毛上下扫动着,像是小扇子一样,鼻尖红红的,看起来有几分可怜的意味。


    她没忍住冻得打了个喷嚏,看着容谌的电话号码,在想要不要拨通问一下。


    可又怕他烦了她。


    就这么一直坐在风雪天的外面,足足等了两个小时。


    也没有人出来,或者进去。


    就在黎声快要瑟缩地身体抱在一起昏倒的时候,容谌的秘书走了出来。


    “你好,请问是黎小姐吗?”


    “我们总裁正在开会,有请您在十七楼的休息室等候片刻。”


    黎声连忙站起来,忍着身体的不适和心底的难过酸涩,挤出来一抹笑:“好的,谢谢。”


    跟着秘书一步步到了十七楼,有专门的休息室和沙发,还有热水,秘书给她倒了一杯,全程带着客气和礼貌。


    和对任何有求于人的合作商一样。


    “您先休息片刻,容总待会就来。”


    黎声感受到室内的温暖,冻僵的身体也逐渐回温了些许。


    捧着热水喝了一小口,心脏却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很快。


    即将要——正式见到他了。


    她打开手机的相机模式,对着自己的脸和装扮看了好一会儿。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比毕业论文答辩的时候,还要紧张。


    手心里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没过多久,黎声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她立刻端坐好,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围巾,抬眼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