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暗流与明棋
作品:《我的抗战武器库》 第一节:北平,黑色报告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地下会议室,烟雾缭绕。
长条桌两侧坐着十余名将佐,军衔最低也是大佐。主位上是方面军参谋长笠原幸雄中将,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桌前那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眼镜片还有裂痕的年轻人身上。
藤原浩。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厚达五十页的报告,封面印着醒目的“绝密”字样和“拂晓行动评估”字样。但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直接开始了陈述,声音平静得像是大学讲堂里的学术讲座。
“……综上所述,我们在太行山遭遇的抵抗组织‘龙渊’,正在进行以下方向的尖端研究。”藤原浩推了推破眼镜,“第一,基于锗材料的固态放大器件,即晶体管。根据缴获样品分析,他们已经实现了五倍以上的稳定放大,器件连续工作时间超过四十分钟。”
一名炮兵出身的少将皱眉打断:“藤原博士,请说得通俗些。这种‘晶体管’比起真空管,优势在哪?”
“体积。”藤原浩从公文包里取出两样东西——一个是常见的真空管,有拇指大小;另一个是他根据碎片复原的晶体管模型,只有米粒大,“真空管需要加热灯丝,耗电大,寿命短,体积大。而晶体管是固态的,不需要加热,理论上体积可以缩小到十分之一,寿命延长百倍,功耗降低到百分之一。”
他顿了顿,环视在场将佐:“这意味着,电台可以做得像香烟盒那么小,雷达可以装在飞机机翼上,计算机可以从房间那么大缩小到桌子大小。更重要的是——它可以在零下四十度到零上八十度的极端环境下正常工作,而真空管做不到。”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这些军人或许不懂技术细节,但他们都听懂了潜台词:如果敌人先于帝国实现这种技术的实用化,那么帝国在通信、侦察、火控系统上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第二,”藤原浩翻开报告的放射性检测章节,“他们在研究铀。我们在赣南丢失的矿石样本,很可能已经落入他们手中。虽然以他们的条件,绝无可能在短期内制造出核武器,但一旦他们掌握了提纯技术和临界质量计算……”
“他们造不出原子弹。”情报部部长筱冢义男少将肯定地说,“帝国集中了全国之力,‘樱花’计划进展尚且缓慢,他们在山沟里能做什么?”
“现在造不出,不等于永远造不出。”藤原浩直视筱冢,“部长阁下,五年前您能想象他们在山沟里造晶体管吗?科学突破往往发生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由最意想不到的人完成。”
筱冢的脸色变得难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藤原浩调出几张模糊的照片,是在马家峪和鹰嘴崖缴获的笔记残页,“他们有一整套完整的、超越时代的技术发展路线图。从材料提纯到器件设计,从电路原理到系统应用,思路清晰得可怕。这不是偶然的灵感迸发,这是有计划的、系统性的技术攻关。”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结论:“‘龙渊’背后,有一个——或者几个——拥有完整现代物理学、化学、电子学知识体系,并且深谙技术发展规律的顶级大脑。这些人可能是留学归国的学者,也可能是……来自国外的技术顾问。”
最后这句话让所有人变色。
“苏联?”笠原参谋长沉声问。
“或者美国。”藤原浩说,“OSS最近在华北的活动明显增加。不排除他们通过某种秘密渠道,向‘龙渊’输送了关键技术资料和人员。”
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终于,笠原开口:“藤原博士,你的建议是什么?”
“启动‘拂晓2.0’计划。”藤原浩早有准备,“第一,组建跨军种、跨学科的‘技术压制特别指挥部’,由科学家主导,军人配合,专门针对‘龙渊’的技术活动进行系统性压制。第二,在华北所有大学、研究机构、工厂进行全面排查,建立‘技术人员特别档案’,对有潜力的人员,要么吸纳,要么……清除。第三,向德国请求技术支援,特别是半导体材料和核物理领域的专家。第四,也是最关键的——”
他站起身,走到华北地图前,手指划过太行山脉:“我们不能被动地追着他们跑。要用他们想要的东西做诱饵,设一个他们不得不跳的局。”
“诱饵?”
“技术设备。稀缺材料。或者……一份看起来足以让他们实现突破的‘关键图纸’。”藤原浩眼中闪过冷光,“设一个陷阱,让他们最核心的技术人员主动现身,然后一网打尽。”
筱冢少将摸着下巴:“具体怎么做?”
“我需要权限。”藤原浩转身,“调动特高课所有资源,包括潜伏在延安和重庆的内线。还需要一笔特别经费,用于采购或制造‘诱饵’。最后,我需要一支完全听我指挥的特别行动队,人员由我亲自挑选。”
要求很过分,但笠原参谋长几乎没有犹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批准。”他站起身,“藤原博士,从现在开始,你直接对我负责。‘拂晓2.0’计划的最高权限,我给你。帝国未来的技术安全,就拜托了。”
散会后,藤原浩独自留在会议室。他走到窗前,看着秋日北平灰蒙蒙的天空。
脑海里浮现出鹰嘴崖那个被封死的山洞,岩壁上刻着的那行公式——E=hν。后来士兵清理山洞时发现了,拍照带回来了。
他认得那个公式。普朗克-爱因斯坦关系式,光量子的能量公式。
在那个生死关头,那个女技术员在岩壁上刻下的不是求救信号,不是名字,而是一个物理学基本公式。
这比任何武器都让藤原浩感到恐惧。
因为这意味着,驱动这些人战斗的,不仅是民族主义或意识形态,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对知识的信仰,对真理的追求,对理解世界本质的渴望。
而这种东西,是枪炮无法消灭的。
“林静婉……”藤原浩轻声念出根据内线情报获得的名字,“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下一次,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为帝国工作。”
窗外,枯黄的梧桐叶在秋风中飘落。
第二节:晋西北,曙光站
晋西北,黄土高原的深处。
这里的地形比太行山更加荒凉,沟壑纵横,植被稀疏,几十里不见人烟。正因如此,日军极少来此扫荡——既无粮可征,也无民可杀,只有无尽的风沙和贫穷。
在一处被称为“干沟”的隐秘峡谷底部,新开辟的“曙光站”就坐落于此。
林静婉站在新挖的窑洞前,看着眼前这片土地。这里比马家峪更艰苦:水要从五里外的山泉挑来,粮食定量只有晋察冀的一半,冬天即将来临,取暖的柴火都成问题。
但她也看到了优势:地势险要,只有两条羊肠小道能进来,易守难攻;方圆三十里没有村庄,隐蔽性极强;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处天然洞穴,深达百米,冬暖夏凉,稍加改造就是绝佳的实验室和资料库。
“林工,窑洞按你的要求改造好了。”小陈从窑洞里钻出来,满脸尘土,“通风口开了,书架也钉上了。就是光线有点暗,得多点几盏油灯。”
“暗点好,安全。”林静婉走进窑洞。
内部约十五平方米,一人高,墙壁用黄土夯实抹平。靠里是一张土炕,炕边是用木板搭的工作台,墙角立着两个大木箱——装着她的笔记本和实验器材。最珍贵的那几块锗晶体样本,则藏在炕洞的夹层里。
简陋,但足够。
“其他人安置好了吗?”她问。
“小王和老张在隔壁窑洞,设备正在整理。另外,上级又给我们派了两个助手,都是本地青年,识字,肯吃苦,背景也干净。”小陈犹豫了一下,“林工,有件事……”
“说。”
“咱们的经费……很紧张。”小陈压低声音,“根据地刚送来的清单,这个月只给了二十斤小米、五斤盐、三斤灯油,还有……二十块边区票。实验用的化学试剂、金属材料、电池什么的,一样都没批。”
林静婉沉默。她理解根据地的难处——日军封锁越来越严,物资极度匮乏,每一粒粮食、每一滴油都要优先保证作战部队。
“知道了。”她平静地说,“先把现有的材料整理好,制定最节约的使用方案。化学试剂,能自制的就自制;金属材料,看看能不能回收利用;电池……尽量省着用。”
“可是晶体管研究离不开电啊……”小陈急了。
“会有办法的。”林静婉走到工作台前,铺开一张纸,“我昨晚想了想,我们的研究方向可能需要调整。”
她开始画图:“之前我们一直在追求器件的放大倍数和工作时间,这是对的。但我们现在条件有限,与其追求高性能,不如先追求‘可用性’——哪怕放大倍数只有两倍,只要能稳定工作,就能用在最简单的电路中。”
“比如?”
“比如助听器。”林静婉画出一个简易电路图,“根据地里有很多老兵听力受损,如果有简单的助听设备,对他们的生活和战斗都有帮助。两倍放大就够用,而且功耗极低,用普通干电池就能驱动很长时间。”
她又画另一个图:“再比如,简易电报信号放大器。我们的电台经常因为信号弱而中断,如果能在接收端加一级放大,通信距离就能大大增加。”
小陈眼睛亮了:“对啊!这样我们的研究就能直接服务前线了!”
“但前提是稳定。”林静婉严肃地说,“器件必须稳定,不能今天能用明天就坏。所以下一步的重点不是提高性能,而是提高可靠性——研究封装工艺,研究环境适应性,研究批量生产的一致性。”
她看向窑洞外荒凉的山谷:“我们在这里可能待很久。既然要待很久,就不能只做象牙塔里的研究。要把根扎进土里,长出来的东西,要能让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受益。”
小陈重重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跟小王他们传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静婉独自留在窑洞里。她从炕洞夹层取出那本珍贵的笔记,翻开,找到最新一页。
她提笔写下:
“1942年10月8日,曙光站。研究方向调整:从追求高性能转向追求实用性与可靠性。重点攻关:晶体管的封装与防护技术,简易放大电路设计,低功耗应用场景开发。长远目标不变:为未来的电子工业埋下火种,但眼前要先服务当前的战斗。”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翻到笔记的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很小的、从报纸上剪下的照片,是李昊在延安窑洞前拍的,人像只有黄豆大小,还模糊不清。
她看了很久。
最后,在照片旁写下一行小字:
“李昊,我在新的地方安顿下来了。这里很苦,但很安全。我会继续研究,也会教这里的年轻人。你说得对,火种只要还在燃烧,在哪里都能发光。只是……很想听听你的声音。等下次有交通员去延安,帮我带句话:我很好,勿念。静婉。”
她把笔记合上,小心放回原处。
窑洞外,黄土高原的秋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沙尘。
但在窑洞里,那盏小小的油灯,一直亮到了深夜。
第三节:延安,特种教官
晋绥根据地,训练场。
赵卫国拄着拐杖,站在土台上,看着下面三十多个精壮的战士。这些是从各部队挑选出来的尖子,有老红军,有八路军骨干,也有参加过百团大战的民兵队长。
他们此刻正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赵卫国——这个浑身缠着绷带、拄着拐杖、站都站不稳的“教官”。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赵卫国开口,声音沙哑但有力,“一个瘸子,凭什么教你们?凭这个。”
他放下拐杖,单腿站立,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是那块缝着“龙渊”徽记的布。
“凭我在南京杀过鬼子,在太行山跟猎杀队交过手,在闽西跳下三十丈悬崖还活了下来。”他一瘸一拐地走下土台,走到队列前,“更凭我见过、用过、也差点死在某些东西手里。”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手绘的图——是夜视仪的原理简图、跳雷的布设示意图、“利剑”步枪的分解图。
“这些,是李昊李工设计的,是‘龙渊’造出来的。”赵卫国把图钉在旁边的木板上,“夜视仪,让你在黑夜里像白天一样看得清;跳雷,专炸鬼子的下半身,不死也残;‘利剑’步枪,射速比鬼子的歪把子快三倍,后坐力还小。”
战士们窃窃私语,眼神从怀疑变成了好奇。
“但光有家伙不行。”赵卫国提高声音,“在鹰嘴崖,我们有最好的装备,还是差点全军覆没。为什么?因为鬼子也有高手,他们懂追踪,懂设伏,懂怎么用最小的代价猎杀最有价值的目标。”
他环视每一个人:“你们未来的任务,就是保护我们的‘宝贝’——那些造出这些装备的技术人员。他们要是在山沟里做实验,你们就得把山沟守成铁桶;他们要是转移,你们就得提前把路线趟干净;鬼子要是来猎杀,你们就得比他们更狠、更狡猾、更不怕死!”
一个年轻战士举手:“教官,那我们学啥?”
“学三样。”赵卫国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山地特种作战:怎么在没路的地方走出路,怎么在悬崖上爬上爬下,怎么在丛林里隐藏踪迹,怎么在雪地里不冻死。第二,反追踪与追踪:怎么发现鬼子的侦察兵,怎么摆脱追兵,怎么反过来咬住敌人。第三,装备使用与维护:怎么用这些新家伙,怎么在没补给的情况下让它们继续工作。”
他顿了顿:“但在这之前,你们得先学一件事——忘记你们以前会的。”
“忘记?”
“对。”赵卫国目光锐利,“你们很多人是拼刺刀的好手,是打阵地战的老兵,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但保护技术人员不是阵地战,不是拼刺刀,很多时候甚至不能开枪。你们要学会忍耐,学会隐藏,学会用脑子而不是用蛮力。有时候,放鬼子过去比拦住他们更重要;有时候,自己受伤比技术人员受惊更重要。明白吗?”
战士们沉默了。这个要求,比让他们冲锋陷阵更难。
“不明白的,现在可以退出。”赵卫国说,“我不会怪你们。但留下来的,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会让你们后悔今天站在这里。”
没有人动。
赵卫国点点头:“好。现在,第一课:负重三十斤,绕训练场跑二十圈。最后五名,今晚没饭吃。开始!”
训练开始了。
赵卫国拄着拐杖站在场边,看着这些战士在尘土中奔跑。他的腿还在疼,每动一下都像针扎,但他咬牙忍着。
他要训练出一支真正的“影子护卫队”。一支在未来,能确保林静婉、李昊、以及所有“火种”安全的队伍。
代价是什么,他不去想。
只要那些造晶体管、造火箭筒、造未来的人能活下去,只要他们脑子里的知识能传下去,他和他的战士付出什么,都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节:上海港,神秘货轮
上海,黄浦江码头。
夜雾笼罩江面,一艘悬挂意大利国旗的货轮“马可·波罗号”缓缓靠岸。船身吃水很深,显然载着重货。
码头上,日本宪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封锁了整整两个泊位。便衣特务混在搬运工中,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船舷放下,三个穿着风衣、戴着礼帽的欧洲人走下舷梯。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子,提着精致的皮箱。身后两个年轻些,像是助手或保镖。
等候多时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中佐酒井上前,用流利的德语说:“施密特博士,欢迎来到上海。一路辛苦了。”
“还好。”施密特博士淡淡回应,“货物都安全吗?”
“绝对安全。已经用专列运往南京,明天就能抵达。”
“设备清单核对过了?”
“全部核对,一件不少。”酒井做了个请的手势,“车已经备好,博士请。上海特高课课长影佐祯昭大佐在礼查饭店设宴,为各位接风。”
施密特却摇头:“不必了。直接去南京,我要立刻检查设备和实验室。另外,我需要一份完整的中国铀矿地质调查报告——包括所有已知矿点和潜在矿点。”
“已经在准备了。”酒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德国专家比传闻中更雷厉风行,“但博士,旅途劳顿,至少休息一晚……”
“我在船上休息够了。”施密特已经走向汽车,“时间紧迫。柏林给我的命令是六个月内有突破性进展,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宴会上。”
三人上车,车队在夜色中驶离码头。
他们离开十分钟后,码头工棚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破旧工装、满脸煤灰的汉子悄悄离开。他是周水生安排的内线,“码头老吴”。
老吴绕了几条小巷,确认无人跟踪后,钻进一家小茶馆的后院。那里已经有人在等——是周水生手下的联络员。
“德国人来了,三个。”老吴压低声音,“领头的是个博士,叫施密特。货很重,装了整整三个火车皮,直接运南京了。我趁卸货时靠近看了,箱子上的德文标签有‘离心’、‘分离’、‘光谱’这些词。”
联络员快速记录:“还有吗?”
“有。”老吴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这是我从一个喝醉的日本监工口袋里摸到的,是货单的一部分。上面有‘高纯石墨’、‘重水’、‘中子源’……这些东西,听着就不简单。”
联络员接过纸,手有些抖。他虽然不懂技术,但这些词汇透出的危险气息,连外行都能感觉到。
“老吴,你立刻离开上海。”联络员把纸小心收好,“去苏州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回来。这里不能再待了。”
“可是……”
“这是命令。”联络员塞给他一沓钱,“你的情报很重要,但命更重要。快走。”
老吴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联络员则快速返回秘密据点,将情报用密电发往北平。
深夜,北平某处四合院的地下室。
周水生盯着刚译出的密电,脸色凝重。
德国专家、离心机、重水、中子源……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清晰的方向:“樱花”计划不仅重启了,而且得到了德国的全力技术支持,正在加速!
更可怕的是,根据情报,这批设备将安装在南京附近一个新建的“科研基地”,由德国专家亲自指导,日本本土的“樱花”团队骨干也将汇集于此。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日本可能在短期内获得提取武器级铀材料的能力;意味着那颗悬在中国人头上的“超级炸弹”,可能真的会被造出来;意味着李昊、林静婉他们拼死保护的技术火种,面对的是这样一个怪物。
周水生立刻开始编写发给延安的绝密预警。但他知道,光预警是不够的。
必须搞到更多情报。必须知道那个“科研基地”的具体位置、防卫部署、实验进度。必须知道德国专家带来了什么关键技术。
而这些,需要更深的潜伏,更大的冒险。
他看向墙上的日历:1942年10月15日。
深秋了。
第五节:延安,一盘大棋
延安,枣园。
李昊的腿伤基本痊愈了,只是走路还有些跛。此刻他站在窑洞里的华北地图前,手里拿着三份刚刚送达的文件。
第一份是周水生的绝密预警:德国技术顾问团抵华,“樱花”计划加速。
第二份是晋察冀转来的赵卫国训练报告:“影子护卫队”第一期三十五人已完成基础训练,开始山地实战演练。
第三份是重庆沈怀瑾的密信:国民党内部强硬派施压,要求共享“龙渊”所有技术成果,否则将中断一切合作,甚至“采取必要措施”。
三份文件,三个方向的压力。
李昊闭上眼睛,深呼吸。窑洞里很安静,能听见延河的水声,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战士操练的口号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他睁开眼,眼中有了决定。
“小张,通知‘后羿计划’领导小组,一小时后开会。”他对通讯员说,“另外,把这几个人也请来:徐明远、陈铁山,还有……从晋察冀刚回来的老韩。”
一小时后,窑洞里坐了七八个人。油灯昏暗,每个人的脸都在阴影中。
李昊开门见山:“情况大家都知道了。鬼子加强了技术猎杀,德国人介入‘樱花’,重庆方面施压。三面受敌。”
他走到地图前:“以前我们是躲,是藏,是被动防御。但现在,我提议换一个思路。”
“什么思路?”负责安保的陈铁山问。
“设局。”李昊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鬼子不是想猎杀我们的技术人员吗?不是想要我们的技术资料吗?好,我们给他们。”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工,你是说……把技术交出去?”徐明远难以置信。
“不,是‘显得’要交出去。”李昊解释,“我们用一份精心准备的‘技术诱饵’,引诱鬼子的猎杀队进入我们预设的战场。然后——”
他做了个收紧的手势:“一举歼灭。”
窑洞里安静了几秒。
“具体怎么做?”老韩问。
李昊开始部署:“第一步,我们需要一份‘足够诱人但又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技术资料。我建议,用‘硅晶体管’作为诱饵。”
“硅晶体管?”
“对。”李昊在黑板上画图,“我们之前的研究集中在锗材料,但实际上硅才是未来。硅的稳定性更好,工作温度范围更广,资源也更丰富。但硅的提纯和加工难度比锗高得多,我们现在没有条件攻关。”
他顿了顿:“但我们可以‘假装’在攻关。准备一份‘硅晶体管初步研究报告’,里面有真实的技术原理,有看似可行的工艺路线,但也有几个关键的、不易察觉的错误——这些错误会让按照这份报告研究的人,永远造不出可用的器件。”
徐明远眼睛亮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第二步,”李昊继续,“选择合适的‘泄密渠道’。不能太明显,要像是意外泄露或内部叛逃。我建议,用重庆方面作为媒介。”
沈怀瑾的密信提到,国民党内部有派系想独吞“龙渊”技术。那我们就‘满足’他们——让一个‘对现状不满’的技术人员,‘叛逃’到国统区,带走这份‘硅晶体管报告’。然后,这份报告会‘自然’地流到日特手中。”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设定陷阱地点。”李昊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吕梁山区的某个点,“这里,黑风峪。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而且远离我们的核心根据地。我们‘安排’一次‘秘密技术会议’,地点就选在这里,参会人员包括‘携带重要资料的技术人员’。然后,‘意外’走漏风声。”
陈铁山皱眉:“鬼子会信吗?”
“如果只有这一个诱饵,可能不会。”李昊说,“但如果我们配合其他动作——比如,在晋察冀制造几次‘硅材料秘密运输’的痕迹;比如,让我们的电台‘偶然’提及‘硅项目突破’;比如,在伪军内部散布‘龙渊获得重大技术进展’的谣言……多管齐下,由不得他们不信。”
他环视众人:“这个计划的核心,不是消灭多少鬼子,而是达成三个战略目标:第一,重创甚至全歼藤原浩的猎杀队;第二,误导日军的研发方向,让他们在错误的技术路线上浪费时间和资源;第三,震慑重庆方面的某些人,让他们知道,‘龙渊’不是他们能随便拿捏的。”
窑洞里陷入了沉思。
良久,陈铁山问:“那真正的核心技术呢?怎么保护?”
“真正的核心,转入更深层的秘密研究。”李昊说,“硅晶体管诱饵放出去的同时,我们的实际研究方向要转向两个新方向:第一,晶体管的批量生产工艺;第二,基于现有晶体管的实用电路设计。这些研究,放在绝对安全的地方,用最可靠的人员,与诱饵计划完全隔离。”
他又补充:“而且,我们要借这个机会,重新梳理‘火种点’的安全体系。哪些是明面上的‘诱饵点’,哪些是真正的‘核心点’,哪些是‘转移中继点’,要形成一张立体的、动态的防护网。”
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
散会后,李昊独自站在窑洞外。秋夜的风已经很凉了,他裹紧了棉袄。
抬头,星空璀璨。
他想起了林静婉刻在岩壁上的公式:E=hν。光量子的能量公式,意味着光既是波又是粒子,意味着世界的本质比我们看到的更复杂。
现在,他要布下的这盘棋,也是这样——明面上是技术,暗地里是谋略;明面上是诱饵,暗地里是杀机;明面上是弱点,暗地里是力量。
这盘棋很大,风险很高。但如果成功了,将为中国未来的技术发展争取至少两年的宝贵时间。
两年,足够很多火种生根发芽了。
“静婉,”他对着太行山的方向轻声说,“等我布好这盘棋,就来接你。到那时,我们就不用再躲藏了。”
远处,延河的水声潺潺,像时间在流淌。
而在时间的河流中,有些棋,一旦落下,就再也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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