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亲戚家的小孩是柯南

    乐谱找到了。它没有消失,只是被藏在了最意想不到、也最令人心悸的地方——钢琴幽深的腹腔里。


    “为什么……乐谱会被藏在这里?”柯南透过变声器提出的问题,像一枚投入凝滞空气的石子,“答案其实已经浮现,但真相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更精密。因为凶手最初的计划确实不是谋杀——但他的计划,也根本不是从我们听到琴声的那一刻才开始的。”


    这句话在狭窄的走廊里扩散开来,让原本就紧绷的空气几乎凝成实质。几位警员下意识地调整了站姿,目光在沉睡的小五郎和瘫软的久保田之间游移。


    “让我们从头梳理。”那低沉的声音放缓了语速,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拆解一枚结构复杂的炸弹,“岩本徹先生在三点五十离开时,柳濑小姐还活着。之后,中西健先生进入又离开。那么,当我们在四点左右路过这扇门外,听到里面传来肖邦《夜曲》的琴声时——我们听到的,真的还是柳濑优在弹奏吗?”


    走廊顶灯投下冷白的光,在每个人脸上刻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高木涉的笔尖悬在记录本上,墨迹将落未落。


    “那首《夜曲》,弹奏得‘精准、克制,每个触键都精准得像用游标卡尺测量过’——这是孩子们最直观的感受。而妃先生,”声音略微转向那个始终安静靠在墙边的身影,“这位敏锐的画家,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太紧张了,每个音符都在用力控制,反而失了流动感。她在害怕什么?’”


    妃杦司微微抬起眼,深灰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映出一片平静的湖面。他没有回应那隐晦的提及,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琴房内那片混乱的深红地毯上。


    “现在,我们或许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声音转向那个已经面如死灰、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年轻讲师,“‘她’不是在害怕。因为弹琴的人,根本就不是柳濑优。那种‘紧绷感’,那种‘过度控制’,不是一个即将登台、沉浸在音乐中的演奏家该有的状态。那是一个在刻意模仿他人风格、心中却翻涌着截然不同暗流的人,才会在不自觉中流露出的、最诚实的破绽。”


    久保田真司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他瘦削的肩膀在质地良好的西装下起伏,仿佛每一声指控都化作了有形的重锤,一下下砸在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脊梁上。


    “如果弹琴者就是久保田真司你本人,”那个声音清晰地、毫不留情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的前言,“那么从矛盾的时间线,到那阵诡异的琴声,再到这个看似不可能的密室——一切就都有了唯一合理的解释。”


    “你在四点左右进入了琴房。你最初的计划,或许真的只是想取回你认为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本藏在钢琴夹层里、三年前的《冬之变奏曲》初版手稿。那不是你今晚想偷的新谱,而是被你视为‘罪证’与‘起源’的旧物。”


    “但你到来时,柳濑优很可能已经在那里。或许她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或许她刚结束与经纪人不愉快的谈话。你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


    “积压了三年的情绪找到了出口。言语交锋迅速升温。那些你反复咀嚼的伤痛——‘窃取’、‘否定’、‘活在阴影里’——被现实的碰撞再次撕裂。争执从言语滑向了肢体,愤怒与长期压抑的屈辱在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事情发生得很快。或许是为了阻止她呼救,或许是在推搡中失去了控制,你手边恰好有东西——可能是你带来的、用于其他目的的坚韧细线。等回过神来时,柳濑优已经倒下了。”


    “时间大约是四点零五分。”声音给出了一个精准的时间点。


    “然后,你才真正地、彻底地清醒过来,面对着一个远比噩梦更可怕的现实:一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一个随时可能被任何人推门闯入的房间,而你最初来到这里的目的,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始。”


    “但你并没有慌乱逃走。相反,你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酷的条理性。”声音像是在陈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实验记录,“你首先确认了她已死亡。接着,你做了你最初就想做的事——你移开了那架沉重的钢琴,打开了那个隐蔽的夹层。里面果然放着它:那份泛黄的初稿,上面还有你熟悉的笔迹和修改痕迹。你取出了它。”


    “但你不能带着它离开。那太显眼,也太容易被追查。于是你做了一个决定:你把今晚演出要用的、崭新的《冬之变奏曲》手稿,放进了那个空出来的夹层里。你把初稿塞进了自己的内袋。这是一个精妙的替换——你拿走了‘过去’的证明,却留下了‘现在’的混乱。”


    “完成了这件事,你开始布置现场。你将尸体安置在钢琴旁,摆出看似挣扎后倒下的姿态。你连接好钓鱼线,一端系在门内插销上,另一端固定在那根最粗的低音弦上。你将微型马达吸附在钢琴内部的铸铁骨架上,遥控器放进口袋。”


    “这一切都在寂静中进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用了十分钟。现在,是四点十五分左右。”


    “然后,你坐到了钢琴前。”


    “你为什么要弹琴?”那个声音提出了这个盘旋在每个人心头的核心问题,“不是为了掩盖任何声音,也不是因为劫后余生还有什么不合时宜的‘闲情逸致’。你弹琴,是为了伪造一个至关重要、足以颠覆调查方向的时间证据。”


    “你要让所有路过的人,包括即将到来的后台参观者,都‘听到’柳濑优还活着,还在练习。你要把死亡时间,牢牢地钉在琴声停止之后。肖邦的《夜曲》是你熟悉且能掌控的曲目,你刻意模仿着她演奏中那种干净利落的触键,但紧绷的情绪和截然不同的心境,终究让那琴声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僵硬’。”


    “你弹了大约五分钟。这五分钟的琴声,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演出。它在告诉外界:看,她还活着,就在门后。”


    “最后的高潮,需要一个分毫不差的精确时机。”


    “你听到了门外逐渐接近的、压抑的脚步声和低语。你知道时候到了。你停止了弹奏,让寂静骤然降临——那会吸引门外所有人的注意。”


    “然后,你用尽力气,重重地撞向钢琴的低音区琴键,同时可能碰倒了琴凳或其他物品。‘咚!’那声闷响,以及随后爆发的混乱刺耳的轰鸣,完美地模拟了‘有人突然倒下撞击钢琴’的声响。”


    “在余音尚未散去时,你按下了口袋中遥控器的按钮。微型马达开始以特定频率振动,振动通过琴弦传递,再经由紧绷的钓鱼线,缓缓地、坚定地拉动了门内的金属插销——咔哒。密室在那一刻完成。”


    “而你自己,”声音说出了最后一环,“通过那个你早已探查过的、位于钢琴后方墙体高处、被厚重帷幔半掩的老旧通风口,离开了这个刚刚制造完毕的死亡密室。你进入相邻的空置设备间,整理衣着,平复呼吸,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汇入走廊上正在集结前往后台参观的人群中。”


    “当我们最终撞开门时,”声音总结道,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我们看到的是早已逝去的生命,一个刚刚形成的密室,一本‘失踪’又被‘找到’的乐谱。而真正的证物——那本初版手稿,恐怕就在你的身上吧,久保田真司先生?”


    久保田真司此刻已经彻底瘫软,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泥塑。他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刚才还在众人面前下意识地揉搓、颤抖。


    “不是失手……也不是单纯的冲动……”他嘶哑的声音终于冲破紧闭的牙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砂纸打磨过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当她指着那份新谱,笑着说‘这才是它应有的样子’……当她把我当年那些涂改的草稿称作‘幼稚的练习’……我就知道、仅仅拿回旧稿已经没有意义了”


    泪水混杂着冷汗,顺着他惨白的面颊滑落,滴在昂贵却此刻显得无比廉价的地毯上。


    “我要把她如此珍视的、视为自己艺术生命新高峰的‘新生命’……也一起夺走……塞回那个黑暗的、不见天日的夹层里去……让一切都……都回到最初的起点……回到那个只有我和她知道真正模样的……原点……”


    他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将这番扭曲的执念诉诸于口。随即,更汹涌的、被压抑了三年的痛苦洪流,冲垮了所有残余的堤防:


    “三年前,在五十岚老师的琴房……那个冬天的午后、那个变奏的灵感……是我的、是我反复琢磨了半年的和声进行……是我在笔记本上涂改无数次才确定的旋律走向。她当时笑着说‘很有想法,但不够成熟’……我那么信任她!我给她看了我所有的草稿……!”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绝望地望向虚空,仿佛在与某个不存在的幻影对视:“可是最后呢?聚光灯下,掌声属于她。我的名字,连在节目单的角落里都找不到……三年了、整整三年!我再也没能写出哪怕一句让自己满意的旋律。每次坐到钢琴前、手指触碰琴键,听到那些流淌出来的声音……我都觉得那是在嘲笑我、嘲笑我的天真,我的……无能……”


    “这次……这次她居然要把它完整地、当作自己艺术生涯的代表作公之于众!要接受全场的起立致敬!我受不了……我真的……最初真的只是想拿走它……想让她也尝尝自己视若生命、最重要的东西在关键时刻突然消失、彻底崩塌的滋味……我没想……我从没想过事情会……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最后的尾音化作了一声崩溃的、野兽般的呜嚎,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令人心头发颤。他的话语支离破碎,被剧烈的抽泣和喘息切割得不成段落,但其中蕴含的巨大痛苦、深刻不甘、长期压抑下逐渐畸变的心灵轨迹,以及最终那悲剧性的、彻底失控的爆裂,已经无比清晰地、血淋淋地展现在了每一个人面前。


    自白像一场蓄积了太久终于决堤的灭顶山洪,冲垮了所有故作镇定的伪装与心理防线,也冲开了那个关于三位同门、一位恩师、迥异的天赋、交错的命运,以及最终如何在嫉妒、怨恨与执念的啃噬下走向共同毁灭的完整故事。久保田真司的故事,是一个才华的星光未能照亮现实前路、纯真的梦想被冰冷的现实反复碾磨成齑粉、最终心灵在长期孤寂的压抑与不公感的浸泡下彻底畸变、爆炸的悲剧。


    岩本徹默默地转过身,用那双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缓缓地、一遍遍地擦拭着那根陪伴了他几十年的调音扳手。这位老调音师的故事,是关于传统技艺在新时代审美下的挣扎,是关于尊严在年轻一代毫不留情的否定中的无声抗辩,他的愤怒是沉默的,但也因此更加沉重。


    中西健闭上眼,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紧锁的眉心。这位经纪人的故事,则是关于艺术纯粹性与商业现实性之间永恒的矛盾与撕扯,是关于如何在名利场中保护或是利用一位天才,以及当个人利益与艺术家的偏执发生冲突时,那根紧绷的弦可能断裂的危险。


    三个截然不同的人生故事,三条本不该相交的平行线,因为一场音乐会、因为一位年轻耀眼的钢琴家、因为一首名为《冬之变奏曲》的作品,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拧结在一起,最终在人性最晦暗的角落,碰撞出最惨烈的火花,以死亡画上了休止符。


    高木涉上前,动作利落却也不失严肃地将冰冷的手铐扣在久保田真司颤抖的手腕上。金属咬合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为这场悲剧敲下的最后一个音符。


    被两名面色凝重的刑警搀扶着,踉跄地站起身,准备带离这个他亲手制造的噩梦现场时,久保田真司忽然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挣扎着停下脚步,极其缓慢地回过头。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越过那道黄色的警戒线,最后一眼,投向了琴房内那架沉默的、漆黑的、如同巨大棺椁般的施坦威钢琴。


    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已经穿透了眼前冰冷的实物,看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某个阳光透过高窗、尘埃在光柱中飞舞的宁静午后。他喃喃地,用只有紧挨着他的警员和近处几人才能勉强听清的气音,破碎地说道:


    “五十岚老师以前总说、音乐是映照灵魂的镜子,要诚实地、敬畏地面对每一个音符……”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老师、我的那面镜子……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碎得拼不起来了……”


    案件,至此尘埃落定。


    音乐厅外,冬夜已深如浓墨,寒气刺骨。案件收尾的琐碎工作仍在继续,警车的红蓝顶灯无声地旋转,将光影切割在冷清的建筑立面上。早已疏散观众的场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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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之前的华美与温暖,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寂静。


    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经历了最初的紧张刺激、中间的积极参与到最后的真相揭露,此刻高涨的情绪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略带沉重的安静。步美攥着毛利兰的衣角,小声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那个人……久保田叔叔……他以前也是热爱音乐的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光彦推了推眼镜,试图用他理解的逻辑去解释,但语气里也带着不确定:“或许……当热爱变成了执念,当梦想被现实反复击打,有些东西……就会在心底变质。嫉妒和怨恨,有时候比遗忘更能摧毁一个人。”


    元太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但罕见的没有大声嚷嚷饿,只是闷闷地说:“感觉……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破案了,但是好像……更难受了。”


    毛利兰温柔地揽过步美单薄的肩膀,又轻轻摸了摸元太刺猬般的短发,目光里充满了近乎温柔的难过。她看向一直安静地站在几步之外、仿佛与周遭这汹涌的悲伤与沉重氛围隔着一层透明却坚韧屏障的灰原哀,微微俯身,轻声问道:“小哀,你还好吗?是不是……累了?还是吓到了?”


    灰原哀从厚重的围巾里抬起半张小脸,摇了摇头,没有出声。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不远处的妃杦司——那个在整个过程中,始终站在光影边缘,如同一位冷静的舞台监督,适时引导线索浮现,却从不踏入聚光灯下的男人。


    今夜,她见识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介入方式:并非扮演全知全能的解谜者,而是成为那个铺设道路、点亮路灯、让真正的“侦探”能顺利走到终点的人。这种方式里,有一种深思熟虑的克制,和一种对“角色”本身的尊重。


    妃杦司正与阿笠博士站在一根粗大廊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低声交谈着什么。路灯昏黄的光从他侧后方打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挺直的鼻梁一侧沉浸在黑暗里,另一侧则被染上淡淡的光晕。


    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眸,映照着远处警车流转不息的红蓝光芒,却依旧平静无澜,深邃得像暴风雨过后最深的海域,表面平滑如镜,将所有深处的激流与情绪都完美地封锁在不可见的底层。


    柯南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刚刚“悠悠转醒”、正一脸茫然加懊恼地揉着后颈、嘴里嘟嘟囔囔抱怨着“可恶!怎么又在最关键的时候睡着了!不过凶手果然是那个家伙没错啦!”的毛利小五郎身边。名侦探还在为又一次“错过”亲自上演推理秀的高光时刻而耿耿于怀,但柯南的注意力与思绪,早已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正在收拾器材、低声交谈的鉴识人员,穿过面色肃穆的警察,准确地、毫不费力地找到了阴影中的妃杦司。


    两人的视线,在嘈杂与光影纷乱的环境中,于半空中悄然相遇。


    没有言语。甚至连一个明确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但柯南在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读到了许多东西:对他推理能力的认可,对他选择借助“沉睡的小五郎”这一方式的默许,对案件背后悲剧性的了然,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妃杦司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引导了什么,最终如何将碎片拼合成型。而他,也明白了妃杦司在整个过程中那悄然无声却至关重要的位置——不是竞争者,而是守望者与铺路者。


    妃杦司对柯南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点了下头,随即收回目光,走向毛利兰:“时间很晚了,我送你们和孩子们回去吧。博士的车恐怕坐不下这么多人。”


    “麻烦你了,杦司哥。”毛利兰感激地点点头,招呼着孩子们。


    回程的车厢里笼罩着一片疲惫的宁静。窗外的东京夜景依旧流光溢彩,霓虹灯勾勒出繁华的轮廓,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这与音乐厅内刚刚落幕的那场关于才华、嫉妒、尊严与毁灭的惨烈戏剧,仿佛是两个截然不相干的世界,被一层薄薄的玻璃窗隔开。但车厢内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那悲剧的余波,或多或少,已渗入了这个夜晚。


    柯南靠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妃杦司专注开车的侧脸剪影。这个男人周身依旧萦绕着诸多未解的谜团——他过于敏锐的观察力,他那些意味深长却从不点破的话语,他明明洞悉真相却甘居幕后的姿态,以及他对自己秘密那种知晓却保持沉默的态度……


    但今夜,在共同面对、抽丝剥茧并最终揭穿另一个因“被窃取的秘密”和“长期压抑的扭曲”而引爆的悲剧之后,柯南心中某种自重逢以来便一直紧绷着的、带有审视意味的疑虑,似乎稍稍松动了一些。


    他开始觉得,妃杦司所守护的那些秘密,其重量与复杂性,或许远超简单的善恶二元判断。有些真相如同深海的遗迹,强行打捞或许会导致其彻底崩塌;而有些保护,即便带着隐瞒的色彩,其出发点也可能是为了避免更大的伤害或混乱。


    当车子在清冷夜色中稳稳停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时,毛利小五郎和阿笠博士已经载着几位小侦探先行离开。波洛咖啡厅早已打烊熄灯,只有那块熟悉的招牌在远处街灯映照下显出沉默的轮廓。二楼侦探事务所的窗户,则一如既往地透出温暖而令人安心的鹅黄色灯光,静静等待着晚归的人。


    “谢谢杦司哥,这么晚还麻烦你。”毛利兰牵着柯南下车


    “早点休息。”妃杦司摇下车窗,冬夜的寒气立刻涌入车厢,“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他点了点头,升起车窗,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浓稠的夜色,尾灯的红光很快便被城市的灯火洪流吞没。


    柯南站在带着凉意的街头,看着车子消失的街角方向,呼出的气息在路灯下凝成一团团迅速消散的白雾。他忽然想起久保田真司被带走前,那句破碎的呢喃:


    “我的镜子……早就碎了。”


    那么,杦司哥……你透过音乐这面镜子,看到的又是怎样的灵魂图景?而你竭力守护的那些秘密,又是为了不让谁的世界彻底破碎?


    夜风陡然增强,卷起街角的枯叶,发出沙沙的脆响,带着刺骨的寒意穿透衣物。柯南猛地回过神,迅速拉高了围巾,将大半张脸埋进去。而后转身跟随上毛利兰的步伐,踏上通往二楼那盏温暖灯光的熟悉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