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储位之争

作品:《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

    第一折 毓秀台暗涌


    建安十七年春二月,毓秀台。


    高台临漳水而建,飞檐斗拱在春日阳光下熠熠生辉。曹操设宴于此,名为赏春,实为观子。他裹着狐裘坐于主位,面色蜡黄,额上贴着药膏,独目却锐利如鹰,扫视着阶下两个儿子。


    曹丕与曹植分坐左右首。曹丕今日一身玄色深衣,腰束玉带,举止恭谨有度,正与钟繇低声论经;曹植则锦衣华服,散发未冠,已自斟自饮了三杯,面泛桃花,正与杨修、丁仪谈笑风生。


    “子建。”曹操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听闻你新作《洛神赋》,文采飞扬。今日春好,可愿诵来听听?”


    曹植起身,长揖及地:“父王有命,儿臣岂敢不从?”他整了整衣襟,略一沉吟,朗声诵道: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声如金玉,字字珠玑。满堂文武皆屏息倾听,杨修、丁仪、丁廙等人面露得色,不时点头称赞。曹操听着,眼目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儿子才气纵横,确像年轻时的自己,可这任性疏狂的性子...


    诵至“柔情绰态,媚于语言”时,曹植已微醺,竟离席起舞,广袖翻飞如蝶。座中有人喝彩,有人蹙眉。曹丕垂目饮酒,袖中拳头却暗暗握紧。


    一曲终了,曹植回到座位,举杯敬曹操:“父王,儿臣此赋如何?”


    “好,好文采。”曹操淡淡应道,转而看向曹丕,“子桓近日在读何书?”


    曹丕躬身答道:“回父王,儿臣正在研读《史记》,尤重《高祖本纪》《萧相国世家》。读史可知兴替,明得失。”


    “哦?”曹操挑眉,“有何心得?”


    “儿臣以为,高祖所以得天下,在能用人;项羽所以失天下,在刚愎自用。”曹丕声音平稳,“萧何镇国家、抚百姓、供粮饷,功在万世。为君者,不必事必躬亲,但须知人善任。”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正中曹操心思。这些年他南征北战,近年来头痛愈烈,常感力不从心,正需一个能统筹全局的继承人。他微微颔首,又看向曹植:“子建以为呢?”


    曹植已有七分醉意,脱口道:“儿臣以为,为君者当有席卷天下之心,包举宇内之志!如汉武帝北击匈奴,方显英雄本色!岂能只学萧何守成?”


    这话说得激昂,却让曹操眉头一皱——守成?这小子是暗讽我老了,只知守成了?


    杨修见势不妙,急在案下轻扯曹植衣角。曹植却浑然不觉,继续道:“今刘备称王汉中,小乔虎踞北疆、扼守江东,天下三分之势已成。父王当亲率大军,先破刘备,再平江东,一统北疆。”


    “够了。”曹操打断,声音转冷,“你醉了。来人,送临淄侯回府休息。”


    曹植一怔,还要再说,被丁仪、丁廙连搀带扶劝了下去。宴席气氛骤冷。曹丕起身为弟弟求情:“父王息怒,子建年轻气盛,酒后失言,实无恶意。”


    曹操盯着曹丕良久,缓缓道:“你倒会做兄长。”摆摆手,“都散了吧。”


    众人告退。曹操独坐高台,望着漳水东流。春风吹起他斑白的鬓发,头风又隐隐作痛。


    “大王。”司马懿不知何时立于阶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二位公子皆人中龙凤,然大位只有一个。”司马懿声音压低,“临淄侯才气过人,然疏于约束。前日臣听闻,他醉酒后车骑直闯司马门,此事若传开,恐损大王声威。”


    曹操独目骤缩:“当真?”


    “守门公车令惧祸不敢报,然校事府已查实。”


    “砰!”曹操一拳捶在案上,震得酒盏倾倒,“逆子!逆子!”他剧烈咳嗽起来,司马懿急上前搀扶。


    良久,曹操喘息稍定,嘶声道:“传令:处死公车令。临淄侯...禁足三月,闭门思过!”


    “诺。”司马懿躬身,眼中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


    第二折 司马门风波


    三日后,许都宫城司马门。


    公车令郑浑被绑在门柱上,面如死灰。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吏,在司马门守了二十年,从未出过差错。那日曹植车驾疾驰而来,他本想阻拦,却被曹植亲随一鞭抽倒,车驾扬长而去。


    他以为事情过去了——临淄侯是魏王爱子,谁敢追究?没想到...


    “郑浑。”监刑官宣读判决,“玩忽职守,纵车闯司马门,按律当斩。即刻行刑!”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血溅在司马门青石匾额上,顺着“司马”二字往下淌。


    消息传到临淄侯府,曹植正在与杨修、丁仪饮酒赋诗。闻报,他手中玉杯“啪”地摔碎在地。


    “父王...父王竟为这点小事...”他脸色煞白,踉跄后退。


    杨修长叹:“公子啊公子,司马门乃宫禁重地,当年汉高祖定‘入司马门者斩’之律,便是为立威仪。公子车骑闯门,在魏王眼中,恐非小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丁仪急道:“现今不是论对错之时!公子当速往魏王府请罪!”


    “请罪?”曹植惨笑,“父王既已杀人立威,我去了又有何用?”他忽然抓住杨修手臂,“德祖,你说父王是不是真要废了我?”


    杨修沉默良久,缓缓道:“魏王心思,深如渊海。然有一事可肯定:经此一事,公子在魏王心中,已非完美。”


    窗外春雷滚滚,暴雨将至。


    同一时刻,魏王府密室。


    曹丕与司马懿对坐弈棋。棋盘上黑白交错,已成胶着之势。


    “仲达此计,一石三鸟。”曹丕落下一子,声音平静,“既除去了公车令这个隐患,又让子建失分,更在父王心中埋下疑窦。”


    司马懿捻须微笑:“公子谬赞。臣不过是顺势而为。”他顿了顿,“然真正要紧的,是接下来的棋步。”


    “哦?”


    “魏王头风日重,立嗣之事已迫在眉睫。公子当下要做的,不是与临淄侯争锋,而是...”司马懿压低声,“让魏王看到,谁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曹丕凝视棋盘:“如何做?”


    “第一,继续研读史书经义,每十日向魏王呈读书心得,言必称‘治国安民’;第二,主动请缨处理政务,从钱粮刑狱等琐事做起,让魏王看到公子务实的一面;第三...”司马懿眼中精光一闪,“结交军中将领,尤其是夏侯氏、曹氏宗亲。军权,才是根本。”


    曹丕颔首,却又蹙眉:“然子建有杨修、丁氏兄弟为谋,才名满天下...”


    “才名?”司马懿轻笑,“乱世之中,诗词歌赋能挡百万兵么?”他落下一子,吃掉曹丕一片白棋,“公子可还记得,当年袁本初如何败亡?”


    “内部分裂,诸子相争。”


    “正是。”司马懿将棋子一枚枚收起,“袁绍三子一甥各拥势力,他才死,河北便分崩离析。这个教训,魏王比谁都清楚。所以他要的继承人,不是最有才的,而是最能团结各方、稳固基业的。”


    曹丕恍然,起身长揖:“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司马懿还礼,又道:“另有一事,需公子留意。犬子司马昭前日校事府当值,发觉些不寻常的动静,似是有人暗中往他那儿传递消息。”


    曹丕眉头微皱:“什么人?”


    “尚不清楚。但那些消息...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指向某些关键处。”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点拨。”


    第三折 校事府密报


    校事府位于许都西城,外表是寻常官署,内里却机关重重。地下密室中,卷宗堆积如山,每卷都关系着无数人的生死。


    司马昭今年不过十六,却已任校事府书佐半年。生得眉清目秀,行事却老成持重。此刻他正伏案查阅卷宗,烛火将他清瘦的身影投在墙上。


    案上摊开的是“魏讽案”相关文书。魏讽,字子京,沛国人,现任相国钟繇西曹掾。此人名望甚高,宾客盈门,平日言论常怀“复兴汉室”之志。去岁许都谋反案后,校事府便盯上了他。


    司马昭翻到一卷不起眼的账目——是魏讽府中采买记录。腊月购炭三百斤,正月又购五百斤;二月未过半,竟已购七百斤。


    “奇怪...”司马昭喃喃自语,“魏府不过三十余口,何以用炭如此之多?”他取来前两年账目对比,去岁同期购炭不过百余斤。


    正思索间,窗外忽然飘进一片柳叶——这季节柳叶尚未长成。司马昭心中一动,起身推开窗。窗外空无一人,唯见窗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竹筒。


    他拿起竹筒,打开,里面是一张极薄的帛片。借着烛光,只见帛上写着几行小字:“魏子京宅,地窖藏械。宾客名录第三页,王业名下勾连荆州。西市赵氏铁铺,有异样交易记录。”


    没有落款,字迹清秀却陌生。司马昭盯着这张帛片,心中波澜起伏——这已不是第一次了。自他入校事府以来,每逢遇到难解之案,总会在不经意间得到这样的“提示”。


    最初他以为是父亲司马懿的安排,但旁敲侧击之下,父亲似乎并不知情。那么,是谁在暗中帮他?


    司马昭收起帛片,按提示查去。果然在魏讽宾客名录第三页找到王业,此人是建安七子之一王粲之子,近期频繁往来荆州;又查到西市赵氏铁铺上月曾秘密打造刀剑百余件,买主虽用化名,但身形描述与魏讽府中管事相符。


    “好细密的网。”司马昭倒吸一口凉气。他立即取来魏讽近期行踪记录,结合这些线索,一个谋反计划渐渐浮出水面:魏讽联络荆州势力,私藏兵械,定于端午举事。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整理这些线索时,他又在卷宗夹层中发现一张字条,上写:“若查此案,先报满宠,莫惊旁人。”


    “炎帝庙。”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是了,并州小乔麾下那个神秘组织。他们竟已将触手伸到许都,还选中了自己。


    司马昭走到铜盆前,掬水洗了把脸。水很凉,让他冷静下来。最终他做出决定——按字条所言,先禀报满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当夜,司马府书房。


    司马懿听完儿子的禀报,良久不语。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昭儿,你可知道,那暗中传递消息的是何人?”他忽然问。


    司马昭犹豫片刻:“儿不敢确定。”


    “是不敢确定,还是不愿说?”司马懿目光如炬,“你虽是我义子,但这些年我待你如亲生。今日为父只说一句,这乱世之中,多条路,未必是坏事。”


    司马昭心中一震,抬头看向父亲。


    “但你要记住,”司马懿缓缓道,“路可以多走,心却不能乱。无论谁在暗中助你,你首先要明白,自己是谁的人,该走哪条路。”


    “儿明白了。”司马昭躬身,“此事已报满宠校尉,接下来...”


    “接下来按规矩办。”司马懿将茶杯轻轻放下,“不过 ,端午将至,许都怕是要起风了。你且看紧些,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诺。”


    司马昭退出书房时,回望了一眼。烛光下,司马懿独坐的身影显得格外深沉。这个义父,似乎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说破。


    窗外春雨淅沥,许都的夜,暗流涌动。


    第四折 丕植之争愈烈


    三月,许都朝堂。


    曹操头风愈发严重,已连续半月未能临朝。政务暂由曹丕、曹植协同处理,然二子政见相左,争执日频。


    这日议及春耕赋税。曹植主张减赋三分,与民休息:“连年征战,百姓疲敝。今春当轻徭薄赋,使民得喘息,方是长久之计。”


    曹丕却反对:“刘备在益州扩军,关羽在荆州备战,江东虎视眈眈。此时减赋,军需何来?当加征粮税,囤积军粮,以备大战。”


    二人各执一词,支持者分列两旁。杨修、丁仪、丁廙力挺曹植;华歆、陈群、司马懿则站曹丕一侧。朝堂如战场,唇枪舌剑,硝烟弥漫。


    最终曹丕以“军国大事,父王早有定策”为由,坚持原议。曹植愤而离席,回府后大醉三日。


    消息传入魏王府,曹操卧于榻上,听完禀报,久久不语。


    侍医正在为他施针。银针扎入太阳穴,剧痛稍缓,却带来更深的疲惫。他挥退左右,独留司马懿。


    “仲达,你看这局...该如何解?”


    司马懿躬身:“臣不敢妄议家事。”


    “孤让你说。”


    “那臣便斗胆了。”司马懿缓缓道,“临淄侯仁厚爱民,然不知兵凶战危;五官中郎将务实重军,然稍欠宽仁。二人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


    “废话。”曹操冷笑,“孤问的是,该选谁?”


    司马懿沉默良久,方道:“臣幼时读史,见楚汉相争,项羽勇冠三军,刘邦屡战屡败。然最终得天下者,是刘邦。为何?”他自问自答,“因刘邦能用人,能忍让,能顾全大局。项羽刚则易折。”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曹植像项羽,曹丕像刘邦。


    曹操闭目,脑海中浮现两个儿子的模样。子建的才气,子桓的稳重;子建的任性,子桓的隐忍。这选择,比他打任何一场仗都难。


    “孤再想想。”他挥挥手,“你退下吧。”


    司马懿退出后,曹操挣扎起身,走到窗前。春光明媚,他却只觉寒意刺骨。头风又隐隐作痛,像有无数声音在脑中争吵:


    “立子建!他像你年轻时候!”


    “立子桓!他能守住基业!”


    “子建有杨修、丁氏兄弟辅佐,文士集团必全力支持!”


    “子桓有司马懿、陈群谋划,更得军中将领拥护!”


    “别忘了小乔、刘备都在看着!”


    曹操抱头低吼,额上青筋暴起。侍医闻声急入,却被他一脚踹开:“滚!都滚!”


    他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良久,从怀中摸出一物,是丁夫人临终前留给他的玉佩,上刻“曹”字。当年他逐丁夫人出府,那女子倔强不回头,只留此玉。


    “阿谡...”曹操喃喃唤着亡妻的乳名,“你若在会选谁?”


    无人应答。唯有春风穿堂而过,吹动帘幕,如幽灵叹息。


    第五折 魏讽案发


    四月十五,深夜。


    司马昭值夜时,校事府暗探急报:魏讽子时秘密出府,往城西一处荒宅。同行者七人,皆黑衣蒙面。


    司马昭早有准备,立即禀报满宠。满宠当机立断,亲率三百校事府精锐围捕。荒宅中,八人正在密议,桌上摊开许都布防图,墙角堆满兵械。


    “魏子京!”满宠破门而入,火把照得满室通明,“尔等好大的胆子!”


    魏讽面色惨白,却强作镇定:“满校尉这是何意?我等在此...在此雅集论诗...”


    “论诗?”满宠冷笑,抓起桌上图纸,“论如何攻占武库?论如何刺杀魏王?”他一挥手,“全部拿下!”


    挣扎中,一名黑衣人暴起夺刀,连伤三人,终被乱箭射杀。魏讽等七人束手就擒。搜查宅邸,搜出书信若干,其中几封提及“五月端午,火起为号”“先取武库,再攻王府”等语,更有与荆州往来的密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消息如惊雷炸响许都。


    曹操闻报,竟从病榻跃起,连服三颗止痛药丸,亲审魏讽。刑堂上,魏讽起初抵赖,然证据确凿,终供认不讳:


    “是,是我主谋。联络荆州势力,私藏兵械...原定五月端午举事,先占武库,再攻魏王府...”


    “何人主使?”曹操独目如炬。


    “这...是我一人之谋...”魏讽眼神闪烁。


    曹操不再多问,但心中明镜似的——这背后,定有更大势力。是刘备?还是小乔?亦或是许都内部那些“心怀汉室”的旧臣?


    当夜,魏讽等八名主谋斩首示众,牵连者二百余人下狱。许都血雨腥风,人人自危。


    而司马昭在此案中表现出的机敏果决,深得满宠赏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关键线索,有多少是来自暗中的“点拨”。


    第六折 丕定储位


    五月端午,魏王府。


    曹操召二子入见。他今日精神稍好,端坐主位,左右司马懿、刘晔等心腹谋士肃立。


    曹丕、曹植跪于阶下。曹丕面色平静,曹植却难掩不安——魏讽案中,他虽未参与,然其门下宾客有三人牵连被诛,杨修也受疑被查。


    “魏讽谋反案,你们都知道了。”曹操声音嘶哑,“子桓,此案是你校事府查出的?”


    曹丕躬身:“回父王,是校事府满宠、司马昭等尽心竭力,儿臣不敢居功。”


    “唔。”曹操不置可否,转向曹植,“子建,你门下刘桢、应玚、徐干三人涉案,你可知情?”


    曹植冷汗涔涔:“儿臣...儿臣实在不知!他们平日只与儿臣论文赋诗,从不言政事...”


    “论文赋诗?”曹操冷笑,“那魏讽与你论《洛神赋》时,可曾论及如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地取孤性命?”


    “父王明鉴!”曹植以头触地,“儿臣纵有万般不是,也绝不敢有悖逆之心!”


    曹操盯着他良久,忽然长叹一声:“都起来吧。”


    二子起身,垂手侍立。曹操缓缓道:“这些日子,孤想了许多。当年孤起兵讨董,只想做个征西将军,死后墓碑题‘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便足慰平生。”他顿了顿,“然时事逼人,一步步走到今日...这魏王的位子,不好坐啊。”


    他看向曹丕:“子桓,若你继位,当如何治国?”


    曹丕肃容答道:“儿臣当内修政理,外御强敌。轻徭薄赋,使民休息;整顿吏治,杜绝贪腐;强军备战,先定荆州,再图益州、江东。”


    “若小乔来攻呢?”


    “乱孙权破江东,联公孙抗北疆,分而破之。”


    曹操又看向曹植:“子建,你呢?”


    曹植深吸一口气:“儿臣当亲率大军,先破刘备,擒关羽,收荆州;再顺江而下,平江东;最后北伐中原,一统天下!十年之内,必使四海归一!”


    豪言壮语,却让曹操眉头紧皱。他转向众谋士:“诸公以为如何?”


    司马懿率先开口:“临淄侯壮志可嘉,然用兵之道,贵在审时度势。今三方势均,当稳扎稳打,不可急功近利。”


    刘晔、华歆、陈群等纷纷附和。话虽委婉,意思明白——支持曹丕。


    曹操闭目,良久,眼中已无犹豫:“传孤令:立五官中郎将曹丕为世子,总领国政。”


    曹丕浑身一震,伏地叩首:“儿臣必竭尽全力,不负父王重托!”声音微颤,不知是激动还是惶恐。


    曹植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直到侍从轻推,才踉跄跪倒:“儿臣...领命...”话音未落,泪已满面。


    “都退下吧。”曹操挥挥手,仿佛用尽全部力气。


    众人退出后,他独坐空荡大殿,望着殿外渐暗的天色。头风又隐隐作痛,这次他没有服药,只是喃喃自语:


    “子建,莫怪为父...这乱世,容不下诗人的浪漫。”


    “子桓...这江山,交给你了...”


    风吹殿门,吱呀作响,如历史沉重的叹息。


    而此时的鄄城侯府,曹植正砸碎所有酒器,伏案痛哭。杨修、丁仪、丁廙陪在一旁,皆面如死灰。


    “我不服...我不服!”曹植嘶吼,“我哪点不如他!就因我会写诗?就因我闯了司马门?!”


    杨修长叹:“公子,输的不是才学,是时势。魏王要的,是一个能守成的君主,不是一个开疆拓土的诗人...”


    “守成?”曹植狂笑,“这天下四分五裂,守成何用?守成何用啊!”


    笑声凄厉,在夜风中飘散。


    同一夜,世子府。


    曹丕独坐书房,案上摆着世子印绶。烛火下,他抚摸着冰凉的玉印,脸上却无喜色。


    “公子...不,世子。”司马懿轻步入内,“该庆贺才是。”


    曹丕摇头:“庆贺?仲达,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他望向窗外,“我在想,当年袁本初立袁尚时,袁谭是什么心情;刘景升立刘琮时,刘琦又是什么心情...”


    “世子与他们不同。”


    “有何不同?”曹丕苦笑,“今日父王立我,明日若后悔呢?子建还在,杨修还在,那些文士集团...他们会甘心吗?”


    司马懿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世子现在要做的,不是庆贺,而是...巩固。”


    “如何巩固?”


    “第一,善待临淄侯,厚其封赏;第二,重用杨修、丁仪等人,化敌为友;第三...”司马懿压低声音,“掌握军权。许都卫戍、虎豹骑、青州兵...这些,才是真正的世子印。”


    曹丕缓缓点头,眼中渐露坚毅之色。


    烛火噼啪,夜深如墨。许都的这个春天,在血与泪中,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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