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镇失利的第二天，李啸川在刘家坳召开了紧急作战会议。指挥部里气氛凝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愤怒和挫败感。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被马三炮这样的汉奸耍了，这口气咽不下去。


    “营长，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张黑娃第一个表态，他胳膊上缠着绷带，是昨晚突围时被流弹擦伤的，“马三炮那狗日的，我要亲手宰了他。”


    李啸川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他走到挂在墙上的手绘地图前，用铅笔在黄石镇的位置画了个圈。


    “昨晚的失败，责任在我。”李啸川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轻信了马三炮，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汉奸身上。这个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陈振武坐在一旁，抽着烟没说话。周安邦皱着眉看着地图。赵根生低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但是，”李啸川话锋一转，“黄石镇必须拿下来。八路军主力还有两天就到，交通线必须打通。所以，咱们还得打。”


    “怎么打？”王铁生问，他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是被担架抬来开会的，“强攻的话，咱们伤亡会很大。”


    “不强攻。”李啸川说，“用计。”


    他拿起粉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箭头。


    “马三炮以为骗了我们一次，咱们就会放弃。他肯定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就会卷土重来。所以，这次咱们打他个措手不及。”


    “具体呢？”赵根生抬起头。


    李啸川详细说了他的计划。听完，指挥部里的人都愣住了。这个计划太大胆，太冒险。但仔细一想，又确实有可行性。


    “太危险了。”陈振武终于开口，“啸川，你是营长，不能亲自去。”


    “正因为我是营长，才必须去。”李啸川说，“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快速、准确、果断。只有我亲自带队，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可是……”


    “没有可是。”李啸川打断陈振武的话，“团长，这次听我的。你在外围指挥接应，我带突击队进去。如果成功，黄石镇就是咱们的。如果失败……”他停顿了一下，“你就带部队撤，别管我。”


    陈振武盯着李啸川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小子……行，我听你的。但你得答应我，活着回来。”


    “我尽量。”


    计划确定，立即开始准备。李啸川挑选了五十个人组成突击队，都是身手最好、最机灵的老兵。张黑娃、孙富贵、王秀才都在其中。每个人只带短枪和匕首，还有两枚手榴弹。


    “记住，这次的任务是斩首。”李啸川对突击队员说，“目标有三个：鬼子中队长、伪军连长马三炮、鬼子的通讯站。得手后立即撤退，不要恋战。”


    “明白！”


    傍晚，突击队出发。他们不走大路，而是翻山越岭，绕到黄石镇的后方。那里是一片乱葬岗，平时很少有人去，防守相对薄弱。


    天黑后，突击队到达乱葬岗。从这里可以看到黄石镇的围墙，还有炮楼上的灯光。


    “营长，怎么进去？”张黑娃低声问。


    “从这里。”李啸川指着一处坍塌的围墙。那是前几天他们突围时炸开的，鬼子还没来得及完全修好，只用沙袋临时堵上了。


    “爆破组，上。”


    三个战士带着炸药包悄悄摸过去。他们把炸药包塞在沙袋缝隙里，拉燃导火索，然后迅速撤回。


    轰隆一声，沙袋被炸开，露出一个缺口。


    “冲！”


    突击队迅速冲进缺口。里面是一个废弃的院子，堆满了杂物。从这里可以直通镇中心。


    按照计划，突击队分成三组。李啸川带一组去鬼子指挥部，张黑娃带一组去马三炮的住处，孙富贵带一组去通讯站。


    “记住，二十分钟后，不管得没得手，都必须撤回这里汇合。”李啸川交代。


    “是！”


    三组人分头行动。李啸川带着十五个人，沿着小巷向鬼子指挥部摸去。夜晚的黄石镇很安静，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狗叫。


    鬼子指挥部在镇中心的一座祠堂里，门口有两个哨兵。李啸川观察了一会儿，对两个战士做了个手势。两个战士悄悄摸过去，从背后捂住哨兵的嘴，匕首一抹，哨兵软倒在地。


    “进去。”


    祠堂里灯火通明，鬼子中队长正在和几个军官开会。他们说的是日语，李啸川能听懂一些，大概是在讨论防御部署。


    “准备。”李啸川低声说。


    战士们掏出手榴弹，拉弦，从窗户扔进去。轰隆几声爆炸，祠堂里传来惨叫声。


    “冲！”


    李啸川带头冲进祠堂。里面一片狼藉，几个鬼子军官倒在血泊中，还有几个受伤的在地上呻吟。鬼子中队长没死，但受了伤，正挣扎着要拔刀。


    李啸川冲过去，一刀砍在他脖子上。鬼子中队长瞪大眼睛，倒地身亡。


    “快，搜文件！”


    战士们迅速搜查祠堂，找到了一些文件和地图。李啸川看了一眼，是鬼子的兵力部署图，很有价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撤！”


    与此同时，张黑娃那组也摸到了马三炮的住处。那是一栋两层小楼，门口有两个伪军站岗。


    “怎么办？”一个战士问。


    “直接进去。”张黑娃说，“马三炮那王八蛋，肯定在数钱呢。”


    两个战士摸过去，干掉哨兵。张黑娃带人冲进小楼。楼下没人，楼上有灯光。他们悄悄上楼，听到屋里传来说话声。


    “连长，这次咱们可发财了。两千大洋，够弟兄们快活一阵子了。”


    是马三炮的声音：“哼，李啸川那小子，还想跟老子斗？他还嫩了点。等明天，咱们再把剩下的三千大洋要过来。”


    “连长，鬼子那边会不会……”


    “怕什么？有鬼子撑腰，李啸川能拿我怎么样？”


    张黑娃一脚踹开门。屋里，马三炮正和两个手下在数钱，桌子上堆满了银元。看到张黑娃，马三炮脸色大变。


    “你……你们怎么进来的？”


    “来取你的狗命。”张黑娃说。


    马三炮想去抓枪，但张黑娃动作更快，一刀砍在他手上。马三炮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


    “好汉饶命！饶命！”马三炮跪地求饶，“钱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钱我们要，你的命也要。”张黑娃说。


    一刀下去，马三炮倒地。两个手下想跑，被其他战士解决了。


    “搜，把钱都带走。”


    战士们把银元装进袋子，迅速撤离。


    孙富贵那组的目标是通讯站。通讯站在镇子东头，是一栋独立的房子，有鬼子守卫。孙富贵观察了一会儿，决定智取。


    他让两个战士换上伪军衣服——这是从马三炮手下尸体上扒下来的。两个战士大摇大摆地走向通讯站。


    “什么人？”鬼子哨兵问。


    “马连长让我们来送信的。”一个战士用生硬的日语说。


    鬼子哨兵看了看他们的穿着，信以为真：“进去吧。”


    两个战士进去后，孙富贵带人从侧面摸过去。通讯站里只有两个鬼子报务员，正在发电报。两个战士进去后，突然动手，干掉了报务员。


    “快，破坏设备！”


    战士们用枪托砸烂电台，烧毁密码本。然后迅速撤离。


    三组人在约定的地点汇合。李啸川看了看表，正好二十分钟。


    “都完成任务了？”


    “完成了。”张黑娃和孙富贵说。


    “好，撤。”


    但就在这时，镇子里响起了警报声。鬼子发现指挥部被袭，开始戒严。


    “快走！”


    突击队向缺口方向跑。但鬼子已经封锁了街道，机枪架在路口，子弹像雨点一样射来。


    “营长，过不去！”一个战士喊。


    李啸川观察了一下地形：“从屋顶走！”


    战士们爬上屋顶，在房顶上奔跑。鬼子没想到他们会从屋顶走，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鬼子也上了屋顶，紧追不舍。


    “手榴弹！”李啸川下令。


    战士们扔出手榴弹，炸退了追兵。但前面也有鬼子堵截。


    “分头走！”李啸川说，“在缺口处汇合！”


    突击队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向缺口突围。李啸川带着几个人，跳进一条小巷。巷子里有鬼子巡逻队，双方迎面撞上。


    “打！”


    短兵相接，双方在巷子里展开枪战。李啸川一边打一边撤，但鬼子越来越多。


    “营长，你先走！”一个战士喊，他中弹了，但还在坚持射击。


    “一起走！”李啸川说。


    但鬼子已经包围了巷子两头。眼看就要被包围，突然，外面响起了枪声。


    是陈振武带人来接应了。


    “啸川！这边！”陈振武在外面喊。


    李啸川精神一振：“冲出去！”


    战士们拼命冲锋，终于冲出了巷子，与接应部队汇合。


    “快撤！”陈振武说。


    部队边打边撤，撤出了黄石镇。鬼子追出来，但被接应部队的火力压制，不敢深追。


    回到刘家坳，清点人数：突击队五十人，回来了四十二人，牺牲八人。接应部队伤亡十几人。


    但战果很大：击毙鬼子中队长和多名军官，击毙汉奸马三炮，摧毁鬼子通讯站，缴获重要文件和两千大洋。


    “干得好！”陈振武很高兴，“这下黄石镇的鬼子群龙无首，正是进攻的好时机。”


    “还不能急。”李啸川说，“鬼子虽然损失了指挥官，但兵力还在。而且，他们肯定会从别处调新的指挥官来。”


    “那怎么办？”


    “等。”李啸川说，“等鬼子新指挥官来了，咱们再打。”


    “等？”


    “对。”李啸川说，“新来的指挥官不熟悉情况，指挥肯定不顺畅。而且，马三炮死了，伪军人心惶惶。这正是咱们的机会。”


    果然，第二天，黄石镇的鬼子从县城调来了一个新的中队长，叫小林次郎。这个人很年轻，刚从军校毕业，没什么实战经验。


    同时，伪军那边也因为马三炮的死而军心涣散。很多伪军士兵开始动摇，不想再给鬼子卖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啸川抓住这个机会，派人潜入黄石镇，散播谣言。


    “听说了吗？八路军主力要来了，好几万人呢。”


    “马连长就是因为给鬼子办事，才被八路军杀了。咱们要是再不回头，下场也一样。”


    “听说川军那边说了，只要反正，既往不咎，还发路费回家。”


    谣言很快在伪军中传开。很多伪军士兵开始私下议论，有的甚至偷偷收拾行李，准备逃跑。


    小林次郎发现了这个问题，很恼火。他下令加强警戒，严惩动摇分子。但这反而激起了伪军的反抗情绪。


    第三天晚上，机会来了。


    李啸川得到情报：伪军一个排长叫王二狗，对鬼子不满，愿意反正。


    “这个王二狗可靠吗？”赵根生问。


    “应该可靠。”送情报的战士说，“他是马三炮的老部下，但和马三炮不一样，还有点良心。马三炮克扣军饷，他经常为弟兄们说话。马三炮死了，他本来有机会当连长，但鬼子不信他，让另一个汉奸当了。他心里有怨气。”


    “好。”李啸川说，“我跟他见一面。”


    还是老地方，还是晚上。王二狗如约而至。他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实。


    “李营长，久仰。”王二狗很客气。


    “王排长，听说你想反正？”李啸川开门见山。


    “是。”王二狗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第一，保证我和弟兄们的安全。第二，给我们发路费，让我们回家。第三，不追究以前的事。”


    “这些都可以答应。”李啸川说，“但你怎么证明你是真心反正？”


    王二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黄石镇现在的布防图。小林次郎重新调整了部署，我都记下来了。”


    李啸川接过图看了看，很详细，应该是真的。


    “光有图还不够。”李啸川说，“你得配合我们行动。”


    “怎么配合？”


    “明天晚上，我们会进攻黄石镇。”李啸川说，“到时候，你带着你的排，控制南门。等我们发起进攻时，你打开南门，放我们进去。”


    王二狗想了想，说：“可以。但我怎么相信你们不会像对马三炮那样对我？”


    “马三炮是收了钱不办事，还想害我们。”李啸川说，“你是真心反正，我们不会亏待你。这样，我先给你五百大洋，作为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和你的弟兄每人一百大洋路费。”


    李啸川让王秀才拿出五百大洋。王二狗接过钱，掂了掂，点点头。


    “好，李营长爽快。明天晚上，我在南门等你们。”


    第二天晚上，进攻再次开始。但这次，李啸川做了两手准备。他让王铁生带一大队主攻南门，赵根生带二大队在东门佯攻，张宝贵带三大队在北门牵制。自己带预备队，随时准备强攻。


    晚上十点，部队到达黄石镇外围。南门静悄悄的，城楼上挂着灯笼，但看不到人。


    “发信号。”王铁生说。


    一个战士学了三声鸟叫。这是约定的暗号。


    很快，城楼上也传来三声鸟叫。接着，南门缓缓打开了。


    “冲！”王铁生下令。


    战士们冲进南门。城楼上，王二狗带着他的排在等着。


    “李营长呢？”王二狗问。


    “营长在后面。”王铁生说，“王排长，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王二狗说，“鬼子大部分都在东门和北门，南门只有一个小队，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好。带我们去鬼子指挥部。”


    在王二狗的带领下，一大队直扑鬼子指挥部。但指挥部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文件和地图。


    “怎么回事？”王铁生问。


    “可能……可能小林次郎不在指挥部。”王二狗说。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枪声。是鬼子从东门和北门调来的援军到了。


    “有埋伏！”一个战士喊。


    王铁生心里一沉，难道王二狗也是假反正？


    但王二狗也一脸茫然：“不应该啊，鬼子怎么会知道？”


    枪声越来越近。王铁生知道，必须立即做决定。


    “撤！从南门撤！”


    但南门已经被鬼子封锁了。鬼子从三面包围过来，把一大队堵在镇中心。


    “营长，我们中埋伏了！”王铁生在步话机里喊。


    李啸川在外面听到枪声，知道情况不对。


    “预备队，跟我上！”李啸川带着预备队冲向黄石镇。


    但这次，他留了个心眼。他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让部队在镇外停下。


    “炮排，准备！”李啸川下令。


    炮排有四门迫击炮，是林明带来的。炮兵调整角度，装填炮弹。


    “放！”


    炮弹呼啸着飞进黄石镇，在鬼子群里爆炸。鬼子没想到外面有炮，顿时大乱。


    “冲！”


    李啸川带人冲进南门。里面的战斗很激烈，一大队被包围在几个院子里，正在顽强抵抗。


    “营长，你怎么进来了？”王铁生看到李啸川，又惊又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废话，撤！”


    “往哪儿撤？”


    “跟我来！”


    李啸川带着部队，向镇子西边冲。那里是伪军的驻地，防守相对薄弱。在王二狗的带领下，他们冲出了包围圈。


    回到刘家坳，清点伤亡：一大队伤亡三十多人，预备队伤亡十几人。总共伤亡五十多人。


    “他妈的！”张黑娃骂道，“又中计了！”


    但这次，李啸川却笑了。


    “不，这次没中计。”他说，“是我故意让王二狗泄露假情报的。”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啸川解释道：“我早就怀疑，王二狗可能也是假反正。所以，我给了他一个假情报——说我们要主攻南门。实际上，我们真正的主攻方向是东门。”


    “那为什么……”


    “为了调虎离山。”李啸川说，“鬼子以为我们要主攻南门，就把主力调到了南门。而东门，现在防守空虚。”


    他看了看表：“现在，赵根生应该已经拿下东门了。”


    果然，步话机里传来赵根生的声音：“营长，东门拿下了！鬼子主力都在南门，东门只有一个小队，被我们全歼了！”


    “好！”李啸川说，“全军听令，立即出发，从东门进攻黄石镇！”


    部队再次出发，这次从东门进攻。正如李啸川所料，东门防守空虚，很快就被拿下了。鬼子主力还在南门，来不及回援。


    镇子里的鬼子被分割包围，很快就被消灭了。小林次郎在指挥部里自杀，伪军大部分投降。


    天亮时，黄石镇被完全占领。


    清点战果：歼灭鬼子一百五十人，伪军投降八十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和粮食。


    更重要的是，交通线的咽喉被拿下了。


    李啸川站在黄石镇的城楼上，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


    终于，打通交通线的第一关，过去了。


    但路还很长，战斗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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