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你讲过我的事吧。”姜梨捧着酒瓶仰头喝了一口，转眸看向她，说了知心话，“我其实不是京州人，我出生在南城。”


    沈念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认真地听她诉说她的故事。


    “我八岁的时候，我爸爸出车祸当场去世了。那场车祸我亲眼目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


    沈念初倒吸一口气，在国外的时候，她只看到姜梨的光芒。


    姜梨长得好看，在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群中，她一张骨相完美的东方面孔美得很突出。她专业又好，奖学金拿到手软，走到哪都是焦点。


    沈念初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过这样沉痛的事。


    她心疼地摸了摸姜梨的头，“你跟阿姨这些年，一定很难过吧。”


    姜梨莞尔一笑，梨涡浅浅，“我妈在我一岁的时候就过世了，我的记忆里，没有我妈的模样。”


    沈念初落在她头顶的手蓦地一僵，她看着姜梨的笑容，竟觉得想哭。


    她兀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看我这嘴，说什么呢。”


    姜梨止住她的手，笑道，“我已经习惯了。”


    像是怕刺痛她，沈念初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是跟着你的其他亲人住在京州的吗？”


    “亲人......”姜梨长睫轻眨，咀嚼着这两个字。


    准确来说，她已经没有亲人了。


    顾知深算亲人吗？她不知道。


    或许如今他们的关系，连亲人都不是了。


    她轻轻摇头，“我没有亲人，我是被收留寄养在京州的。”


    沈念初眉头一蹙，诧异地看着她。


    半晌后，她眼眶酸涩，心疼得紧。


    她突然站起来，表情认真又严肃，“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我沈念初虽然比你幸运一点有爸有妈，但这些年我爹不疼娘不管的，跟没有爸妈差不多。”


    她轻松一笑，张开怀抱，“咱们以后不仅是合作伙伴，是朋友，是闺蜜，更是亲人！”


    姜梨起身定定地看了她两秒，“是闺蜜，是亲人？”


    “是闺蜜！”沈念初真挚地看向她，重复道，“是亲人！”


    姜梨红着眼眶弯唇一笑，紧紧抱住了她。


    还好，在这偌大的京州，她不是无处可去没人可依。


    她终于有可以说真心话的朋友了。


    ......


    清晨，晨曦从暖色的窗帘缝隙中钻进凌乱的客厅。


    室内弥漫着微醺的酒气，空酒瓶东倒西歪地躺在茶几上、地毯上。


    姜梨秀眉微皱，从沙发上撑着身体坐起来，微微睁眼，头疼欲裂。


    她环视一眼客厅，犹如灾难现场。


    脑子里依稀浮现了半夜醉酒时的场景。


    她和沈念初各诉心事后抱头痛哭许久，一瓶接一瓶地喝酒，最后喝得烂醉如泥。


    她隐约还记得，两人站在桌子上、沙发上，又哭又笑地，跟神经病一样互相嚷嚷着要做对方的爸妈。


    最后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两人就这样滚在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


    她眼神落在另一边沙发上，沈念初显然醉意未醒，抱着枕头睡得真香。


    她忽然轻轻一笑，眉眼弯弯。


    也不知是不是昨晚喝得太多了，她头疼得要命。


    晃了晃脑袋，刚准备从沙发上起来，寂静的室内，响起突兀的手机铃声。


    她看向来电——顾宅的电话。


    “喂？”


    她接起，声音异常沙哑。


    “小梨？”电话那边是老太太汪诗茵，“这声音是怎么了？感冒了吗？”


    “太奶奶？”姜梨宿醉的酒意醒了大半，显然不能实话实说说自己宿醉一晚，忙说，“没有，可能有点着凉了。”


    “没有就好，天凉了要注意身体。”老太太笑着问，“今天有空回来一趟吗？”


    “有空。”姜梨忙问，“是有什么事吗太奶奶？”


    “是有件让人高兴的事，今天有客人过来，我就想着你回来这段时间还没回家吃顿饭，今天咱们大家就在一起吃个饭吧。”


    老太太语气愉悦，“你小叔也会来。”


    提到顾知深，姜梨眼神微黯。


    她瞧了一眼熟睡的沈念初，低声应道，“好。”


    挂了电话，姜梨从沙发上起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头重脚轻。


    她轻拍额头，显然昨晚醉得不轻。


    缓了一会儿，她走到洗手间去洗漱。


    抬眼时，被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


    镜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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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样依然俏丽，但面色苍白如纸，眼睑下方还挂着一圈乌青。


    快速洗漱完换了衣服，她将凌乱的客厅收拾干净，轻手轻脚地给沈念初盖上毯子，留了个字条就出了门。


    顾家看重规矩和面子，老太太说今天有客人过来，姜梨自然也不敢素面出席。


    她先回了一趟北山墅，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浅浅描了个淡妆，而后打车去了顾宅。


    ......


    “阿深已经到了而立之年，确实该成家了。素琴，你帮我参谋一下，这些世家千金里，谁更合适一点？”


    姜梨刚到老太太的门口，便听见屋内的谈话。


    她脚步顿住，屏住呼吸。


    “苏董的千金活泼可爱，性格跟知深互补。老郁总的千金优秀能干，在事业上确实跟知深相配。还有谢局长的千金文静温婉，风评也好，是个贤内助。”


    冯素琴温柔笑道，“这些女孩各有各的好，您老人家更喜欢谁？”


    老太太指尖捏着几张照片，从中抽出一张，笑道，“我觉得这位不错。”


    冯素琴看向照片中的女孩，“看来妈是中意晚晴了。”


    门外，姜梨呼吸一凝。


    晚晴？


    郁晚晴？


    屋内，老太太慈祥地笑说，“老郁总生前就跟越泽私交特别好，晚晴又跟阿深年龄差不多，长得漂亮又能干，我觉得她很不错。”


    “晚晴确实聪明能干。”冯素琴赞许道，“老郁总过世后，她自己撑起了郁家，并且现在还在知深的公司担任副总裁。”


    “而且，老郁总以前是顾氏集团的老股东，他手上的股份留给了晚晴继承，要是郁家和咱们顾家联姻了，那晚晴对知深以后在顾氏的事业也是一大助力。”


    冯素琴温柔一笑，“妈考虑得很周到。”


    “哎。”老太太叹一口气，“事业不事业，股份不股份的我倒是没想过，我就是觉着，阿深事业心重，晚晴又聪明能干，两人在这点上会有共同话题。”


    “而且，”老太太笑说，“阿深对晚晴好像也挺满意。”


    姜梨的指尖掐紧掌心，掐红了都不自知。


    她站在门口，呼吸错乱。


    顾知深真的要跟郁晚晴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