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以指代笔,以国运为墨,于天地间,写下书文。


    “禹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禹敷土, 随山刊木,奠高山大川。”


    他所书写的正是禹贡。


    乃是当年禹帝对人间九州的记录与梳理。


    禹贡书写于天地。


    九鼎则光芒大放。


    冀州鼎上,鼎耳缠绕的玄蛇浮雕,突然睁开琥珀色竖瞳,浊河虚影在鼎口上方翻涌。


    鼎足与山脉接触,十万山顿时齐鸣,发出编钟般的国乐之声。


    青州鼎现千里海波,鼎壁镶嵌的鲛人泪珠,将周围的国运都染成翡翠色。


    鼎腹浮现出大禹收服无支祁的古老岩画,被封印的淮水水精,化作三千条银链锁住沸腾的血浪。


    雍州鼎携带着昆山雪崩之势,响起破空跫音。


    鼎身镶嵌的玉璋,绽放出天地清光。


    荆州鼎召唤出云梦大泽的蜃气,将扑来的血浪,幻化成无害的桃林。


    兖州鼎引动泰山地火,在血潮中,烧灼出万丈宽的赤红裂隙。


    扬州鼎释放的海天罡风,卷起万丈高的清气龙卷,与血浪对冲。


    ……


    九鼎发威,镇压血海。


    任由冥河老祖,如何挥动修罗宝旗,那血海也自顾自地越发宁静。


    这到底不是完整的血海,只是血海投射到人间的一角。


    十万大山早就将整个周国包围,当禹王九鼎全力镇压时。


    就是以如今大商五千年盛世国运,加上人族自三皇五帝之始至今的一切在镇压。


    饶是冥河老祖是混元巅峰大能,此刻也一时间,无计可施。


    人间气运,恐怖如斯。


    众仙神看得目瞪口呆。


    诸圣则是各有所思。


    子受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道:


    “禹贡书九州,九鼎镇人间。”


    当他最后一笔落下。


    周国内的血海,平静如镜。


    他淡淡开口,道:“冥河,你想得太多了。孤不是把你锁在西岐,而是锁了西岐后,你自己跳了进 去。”


    “孤尚未问你,为何钻入孤所立大牢中,你反而觉得是孤怕你才修了牢笼?”


    “至于你想让大商将士殒命,人间空耗国运,等你出了那牢笼,再来与孤说吧。”


    诸天仙神:???


    他们恍然大悟。


    对啊,一年多前,人王就用十万山把西岐围了,诸天仙神都知道,那十万山当时是为了对付西方教。


    现在冥河自己跳进去,有什么脸说,人王是因为惧他,才画地为牢?


    冥河自证道混元以来,从来不曾受过如何大的羞辱。


    哪怕他一直都很低调,混元金仙巅峰大能的身份,这洪荒天地间,又有几个敢羞辱他?


    今日,竟然被人王如此羞辱?


    他一双杀气森然的煞眼,紧紧盯着子受,怒极反笑,道:“很好。老祖我自当年潜心修道,不出血海后,还不曾有谁,敢对老祖我如此不敬。”


    “看来今日,老祖我要大开杀戒了。”


    子受眼前的洪荒录,无风自动,一行又一行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文字,跃然于眼前。


    他呵呵一笑,道:“你说的潜心修道,是何时?”


    “是当年在不周山,你想与还没成圣的三清,娲皇,以及还没建立妖庭的帝俊太一抢先天葫芦,结果被打脸的时候?”


    “是你想抢还没成圣的通天圣人手中诛仙剑,结果被斩去一臂,之后因通天圣人成圣,吓得十万年不敢出血海的时候?”


    “是你想阻止后土祖巫身化轮回,结果被天劫劈死九万次,只敢将元神寄托于血神子之中苟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