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光之下,不管是刚刚血河大阵自爆时死去的修罗,还是没有死,但已经被震晕的阿修罗,开始大量被度化,被拉入婆娑净土中。


    西方教一度将整个西岐城掌握。


    哪怕真的一时没能发现,冥河老祖控制了小姬发,但时间一久,岂能不知?


    接引准提只是装作不知,等的就是这一刻。


    普度众生,才是目的。


    阿修罗,也可以是众生。


    事实上,冥河老祖也没想过,可以一直骗过西方二圣,他就是在赌圣人不会直接干预。


    显然,他只赌对了前面。


    后面全错。


    此刻,冥河老祖非常狼狈地立于血海之上。


    看似毫发无损。


    但他很清楚,在血河大阵自爆的瞬间,他用一个血神子代替了自己,否则他现在就算是不死,也不可能好过。


    任何大阵,在运转的时候,从内部开始自爆,圣人之下,谁也扛不住。


    冥河老祖又惊又怒地看向子受,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子受岂会告诉他?


    他让羽化子在周国潜伏一年,真正的救人计划,并不是那直接救出来的二十二万人。


    真正的救人计划是,利用羽化子的吞噬大道可以在吞噬一切后,自主选择是否吸收的特性。


    将周人百姓的魂魄吞噬掉,然后送入地府再入轮回。


    西岐作为“顺应天命”的重灾区,这里的百姓被阐教洗脑,被西方教度化,然后又迎来阿修罗的暗中控制。


    想要将其完全救出来,根本没有可能。


    子受于是改变办法,既然救不出肉身,就救出魂魄。救不了今生,就救来世。


    至于爆掉血河大阵,这算附带。


    此刻。


    十万山中。


    尖嘴的羽化子冷笑一声,道:“傻了吧,道爷我真正的血蚊分身,非圣人不可见。”


    “但在血河大阵的掩盖下,圣人又怎么会注意到小小的蚊子?”


    “而且道爷如今的因果,归于大王的招仙幡,圣人也推演不出来。”


    “冥河,你就在无知中气死吧。敢和大王斗?”


    西方极乐世界。


    某处。


    一只金蝉在一片梵光中,化作一个清瘦的道人,他看向人间,喃喃道:


    “老友,你终于重获新生了吗?”


    “想来,贫道很快就会把你彻底遗忘。”


    “下一次再见时,是敌非友,你莫要手下留……”


    他双手合十一礼,礼还没作罢,他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度化梵光代替。


    他彻底地忘记了,当年一只金蝉和一只凶蚊,是亿万年老友的过往。


    ……


    人间。


    子受对冥河老祖的话,毫无回答的兴趣,淡淡道:“平心娘娘,孤赢了,你又欠孤一个因果了。”


    这个因果,正好用来安置周人百姓的魂魄。


    黄泉王座上。


    平心娘娘嘴角微微上扬, 道:“可。”


    她在生死簿上,看到周人的名字消失的一刻,就知道人王的打算了。


    不符合轮回的规矩。


    但符合一个人王的规则。


    所以,她刚才才会答应子受的赌约。


    愿赌服输,就不算坏了规矩。


    十万山包围中。


    冥河老祖周身动荡的气息,在这一刻却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抬起手中阿鼻元屠双剑,道:“很好,老祖我这一次,不需要再有任何顾虑了。”


    血色的杀气,从他体内狂喷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大道符文:


    杀!


    “今日,老祖我要开杀戒了。”


    没有了一开始的狂,没有了之后的惊与怒。


    只有平静。


    以及更加平静冰冷的杀意。


    刚刚还在暗中偷笑冥河老祖出丑的诸天仙神,只觉得元神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