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整个灵山佛门的脸。


    然而当此之时,局势已定,禅宗已拿到因果。


    此刻他们说得越多,非但不能挽回分毫,反是自取其辱,徒增笑柄!


    燃灯古佛枯寂的目光,转向西王母,双手合十一礼,宣了一声佛号后,道:


    “西王母,此间事了。贫告辞。”


    言罢,不待回应。


    他便与观音菩萨身上,同时腾起两道略显黯淡的佛光,仓促破开虚空而去。


    实在是没脸继续待下去了。


    西王母站在玉阶之上,目光扫过凌霄宝殿。


    只见神柱倾颓,雕梁画栋尽成齑粉;琉璃玉瓦,碎如星雨铺满金阶。


    文武仙卿,此刻东倒西歪,官袍染尘,个个面如金纸,气息萎靡。


    殿前殿后,廊下阶旁,层层叠叠,尽是身披金甲银铠,却已神光寂灭的天兵神将尸骸!


    神血浸染了白玉地砖,汇聚成溪,散发着刺目的猩红与悲怆的衰败之气。


    西王母再也忍耐不住,一口血喷出,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天庭的气运,在这一刻崩碎三成。


    孙悟空背负着沉重的五指山法印,如同一颗燃烧的陨星。


    轰然砸穿云层,坠向大地。


    轰隆!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片刻后。


    猴子才从巨大的深坑之中爬出来。


    他一边抖落身上的尘土,一边嘟囔几声,道:“那如来老儿,真是不厚道。”


    “自己人也下手这么重。”


    孙悟空将沾染的尘埃尽数荡开后,这才祭起神念。


    他再三确认无人看到这一切后,这才遁起一道金光,瞬息间到达千里之外。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人间,实在是好奇得紧。


    猴子也不辨方向,心念一动,显化为一副清瘦道人形象,与寻常人族修士无异。


    他随意选了一处人烟鼎盛、气运交织的古老城邑,便一头扎入了那滚滚红尘之中。


    这人间百态,果然比那看腻了的花果山、水帘洞新奇万倍!


    莽莽苍原之上,阡陌如龙蛇盘踞。


    有农人掐动法诀,驱使着闪烁土黄光泽的粗陋法器,眨眼间犁开沃土千亩。


    喧嚣的坊市之内,有货郎驱使着被驯服的妖兽。


    妖兽背上,背负的货物如山岳巍峨。


    一步踏下,青石板都微微震颤。


    纷乱的叫卖声浪,裹挟着烟火气与一丝驳杂灵气,由远及近,直往孙悟空耳中钻:


    “走过路过,机缘莫过!上好的九幽清灵液,采地脉阴煞淬炼,一口入腹,百愁尽消啊!”


    “这位道友,观你气宇轩昂,必是行走洪荒的俊杰!”


    “此柄诛魔斩妖剑,乃以玄铁百炼,沾染上古大妖之血,今日与你有缘,半卖半送!”


    更有那江湖草莽、散修游侠,聚于茶肆酒坊,唾沫横飞。


    以江湖之远,议论各国庙堂之上。


    “诸位可曾听闻?那西陲秦国新继位的秦王,不知行了何等悖逆天道之事,竟触怒上苍!”


    “如今赤地千里、洪涛肆虐、瘟魔横行,三灾齐降,惨绝人寰呐!”


    “还能何事?那秦人乃七国之中,唯一不敬仙神、不拜佛陀的狂悖之徒!”


    “妄图以凡俗之躯逆抗天命,岂有不遭天谴之理?”


    “哼,敬了又如何?那南楚年前才举国祭天,献上三牲六畜、童男童女,结果呢?”


    “听闻是那西方灵山的佛陀嫌祭品不诚,心念一动,如今大泽水患滔天,民不聊生!”


    孙悟空就这么信步而行,穿过一座座烙印着岁月与战火痕迹的古老城邑。


    他目光如炬,打量着这光怪陆离的人间万象。


    他不急着做任何事,只是默默观察,以感悟这人间红尘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