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赵恬,又是谁?


    王翦看向那个头颅,似乎对这个结局完全不意外一般,淡然道:“回来了。”


    白起沉默地点了点头,将头颅放到王翦手中,然后又沉默地转身而去。


    他太累了,需要调息一番。


    王翦知道白起性格,对此自然毫不在意。


    他与众将看向手中头颅,脸上的笑意渐显。


    片刻后。


    王翦看向嫪毐,道:“先生,又要请你出马了。”


    嫪毐此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先是一怔,跟着明白过来。


    这一份送上门的巨大功劳啊。


    他几乎难掩脸上狂喜之色,抱拳道:


    “这一次,不把心种种入所有联军心中,某就在两军阵前自裁谢罪。”


    他双手接过赵恬的头颅。


    很快安排好人马,就这么提着头颅,冲出关城。


    城墙上。


    李信冷冷地看着嫪毐的背影,道:“大帅,是否要末将……”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只是露出一个冰冷杀意的眼神。


    王翦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道:“当他为国立功时,不可。”


    “功赏分明,此乃秦王所立国策,谁也不能违背。”


    众将齐齐点头,不再说话。


    他们不喜嫪毐,但也必须承认,嫪毐主动请命来前线,确实对国有功。


    函谷关前,已经只剩下二十万的联军,如黑潮涌动,喊杀震天。


    各色仙法,灵宝划过铅灰色的苍穹,狠狠砸在函谷关那巍峨的防御大阵上,溅起无尽的火光。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战场煞气,浓得再强的风罡,也吹不散,化不开。


    城下。


    嫪毐单枪匹马出现在两军阵前。


    他单手高举头颅,躲过无数仙法灵宝,流矢飞梭,冲到一个万军瞩目之地。


    他周身法力鼓荡,一声长笑,刹那间盖过了震天的厮杀与金戈交鸣。


    响彻整个战场。


    这一刻。


    整个战场,竟然真的停顿了片刻。


    嫪毐再起法力,长声道:


    “六国诸君!睁开尔等被蒙蔽的双眼!竖起尔等被谎言堵塞的双耳!看此物为何!”


    他手臂猛地一震,将赵恬那颗被巫纹缠绕、死不瞑目的蓝眼僵颅,高高举起。


    “此物,正是赵恬之首!尔等昔日联军统帅!此怪早已非人,乃僵族走狗!永寂尸庭之鹰犬!”


    “这一场六国攻秦,根本就是赵恬的一场阴谋。”


    “他假借辟谷仙丹之名,行播撒尸煞剧毒之实!”


    “将尔等同袍,将尔等血亲兄弟,生生炼成无知无觉、供其驱策的黑眼僵尸!”


    “七十万大军,非亡于我秦军之手,乃亡于此怪之毒计!亡于其对僵族的卑躬屈膝!”


    “诸君!尔等腹中辟谷之丹,可曾异样?”


    “尔等体内潜伏之尸煞,可曾躁动?此皆赵恬种下之尸煞之种!”


    “此怪,欲将尔等尽数化作僵族大军的傀儡,填那永寂尸庭的无底洞!”


    “他要将尔等尽皆献祭,以开启他通往永寂尸庭的大门。”


    “此怪头颅在此,铁证如山!大日昭昭,人王在上,诸君还不明耶?”


    最后六字,如同惊雷炸响。


    嫪毐双瞳深处,一点深邃如渊的光芒,骤然亮起。


    旋即化作无数细碎如针尖、又似活物般游动的符文!


    心种神通,越是真相,越是强大。


    而若这真相,牵扯莫大因果,那么其威能,足以破除任何迷障!


    这一刻。


    那无形的符文,无声无息,无视时空,无视护体灵光,无视喧嚣战场。


    精准地没入,六国二十万联军将士的眉心!


    尤其是那些之前,就已经被嫪毐种下心中的将领。


    嗡!


    联军中军大纛之下,韩国太子韩奂正欲挥剑督战,身躯猛地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