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盖聂与犬子,还请放他们一马。”


    说罢,转身而去。


    高渐离与盗跖面面相觑,在短暂的犹豫后,还是跟上了荆轲。


    远处。


    盖聂突然停了下来。


    他怀中的那个孩子,抬起头,略有些懵懂地道:“盖叔,我们去问哪里?”


    盖聂淡淡道:“你身上有封眠咒印,我们需要去寻找解决咒印的办法。”


    荆天明眨了眨眼道:“我的头好疼,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盖聂拍拍他的头,道:“不用担心,只是封眠咒印的缘故。”


    “待咒印解除,你所有的记忆都会恢复。”


    当盖聂转身带着荆天明,开始了“浪迹天涯”时。


    黑夜中的另一处。


    荆轲带着高渐离和盗跖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够了,荆轲,到底出了何事?为何你会和盖聂在一起?”


    “刺秦之事,到底出了何差错?”


    盗跖性子急躁,此时终于按捺不住,喝问道。


    眼前的情况,实在是太可疑了。


    让他想到太多不好之事。


    荆轲此时也停了下来,长叹一声,道:


    “我没死。刺秦是假,诛神方为真!”


    “秦王与我合演一场大戏!天明就是这一场戏放出去的饵,钓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反秦之士。”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在两人心头。


    盗跖直接拔出了短剑,怒视荆轲,冷笑道:“这么说来,你是来杀我们?”


    高渐离则是手中水寒剑落于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荆轲摇了摇头,道:“两位兄弟,请听我细细说来。”


    高渐离与盗跖本就是他的生死之交,虽然现在惊怒交加,但依然愿意听他说。


    于是,荆轲将他刺秦时发生的一切,细细道来。


    最后,他淡淡道:


    “吾等以往只知秦之暴虐,可知六国诸侯背后,有多少是仙神傀儡?”


    “我降秦之后,跟随秦军,看遍了燕齐之地。”


    “燕之玄冰阵需抽易水灵脉,伤及地母本源。”


    “齐王建血祭全城,唤那蚩尤凶影,更是仙神灭我人族根基的毒计!”


    “而魏赵楚之地,又有多少人打着反秦的旗号为恶?又有多少仙神趁乱荼毒人族?”


    “若无秦王横扫六合,聚人道气运于十二金人镇压,这人间早已沦为仙神牧场,血食遍地!”


    “两位兄弟,所谓反秦义士,多少是被仙神蛊惑,做了他们收割人族的镰刀?”


    “燕齐陷落时,你们应该也见了吧?我们当初所行,真的有墨家兼爱之风?”


    “若你们放下仇恨与偏见,去看看已经一统的赵魏之地,那里的百姓过着怎样的日子?”


    “可还有仙神献祭?还有人祭邪祀?”


    荆轲张开双手,道:“我话已说完,你们可以选择了。”


    “若你们愿意和我一起,那么我们可再并肩作战。”


    “若你们认定我背叛,想要杀我,那我希望你们让我再苟活十年。”


    “十年后,当人间再无仙神作乱,邪祟害人时,我自来领死。”


    高渐离如遭雷击。


    他想起易水畔那条哀伤的冰龙,想起燕都陷落时那冲天的献祭血光。


    过往坚信的“兼爱非攻”在残酷的洪荒真相前寸寸崩裂。


    “原来…如此。”


    他声音干涩,眼中赤红褪去。


    取而代之是震骇与明悟后的痛苦,最终化为一种沉重的坚定。


    他默默走到荆轲身后,用行动表明了选择。


    他永远都会站在荆轲大哥一方。


    盗跖看着荆轲,又看看高渐离。


    眼前,却浮现起死在秦军战火中的家人。


    想起刚刚三岁,还懵懂无知的小妹。


    他脸上惯有的嬉笑早已消失,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