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观音禅院。


    敖甲感受到腰间的“坐骑”玉牌,有些微微发热,嘴角不由得扬起。


    他这玉牌中,可是炼化有传国玉玺的一角。


    所以他在西行路上看到的一切,手持传国玉玺者,都可以看到。


    作为一个坐骑,他的使命,就是把西行中的一切,让手持传国玉玺者看到。


    此时。


    已经是月上中天。


    整个观音禅院都已经休息了。


    但猴子却此时,突然翻身而起,嘿然一笑,道:“老陈,老敖,走走走。”


    唐三藏金仙境界,也不需要入眠,只是在打坐入定。


    此刻睁开双眼,道:“悟空,出了何事。”


    猴子一伸手,变出一只蟭蟟虫来。


    那蟭蟟虫竟然口吐人言,却是金池与那些僧人的声音。


    孙悟空玩味一笑,道:“俺老孙放了一只小虫在那老法师身上。”


    “老陈,你且来听听,这菩萨管理的禅院里,有多少险恶。”


    ……


    后房。


    金池和尚拿着锦澜袈裟,心满意足,看了又看,舍不得放手。


    他最心爱的两个弟子,一个广谋,一个广智,就相陪在身边。


    就在月上中天之时。


    那广谋突然开口道:“公公,这袈裟,拿不得啊。”


    金池一惊,死死抱住袈裟,道:“为何拿不得?”


    广谋道:“那大唐和尚,没安好心,故意说把袈裟给了公公。”


    “回头保准要向观音菩萨告上一状,说是我们强抢。这如何是好?”


    金池和尚大惊,脸上顿时面如死灰,哭道:


    “我今年二百七十岁,空挣了几百件袈裟,今日方得他这一件,若是舍了,不如不活。”


    广智在一旁道:“公公,要永得这袈裟,也容易。”


    “让那唐和尚告不了状便是。”


    他目光幽幽泛冷,反射的烛光,如同九天烈焰一般熊熊燃烧。


    “烧死他们,就说失火失事,那便与我们无关。”


    “那唐和尚就算是死了,去了菩萨面前,也是个糊涂鬼,告得了什么?”


    金池尚见说,满心欢喜,揩了眼泪道:“好,好,好!此计绝妙。”


    唐三藏听过了蟭蟟虫传来的人声,久久不语。


    他有想过财帛动人心,有想过见财生歹意。


    但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在他把财帛送出去后,对方还会有杀人灭口之心。


    大唐虽然也非万民圣贤,也有烧杀抢掠的恶人,偷奸耍滑的贼人,出卖朋友的歹人。


    但亲眼见证眼前这一幕,还是对唐三藏造成巨大的冲击。


    他想不明白,但大受震撼。


    孙悟空却是淡然一笑,道:“老陈,人与人不同。”


    “没有圣贤教化,没有大唐律令,没有人间自豪,哪怕是圣贤之后,也一样会变成凶恶之徒。”


    “古语有云:圣贤之泽,三代而止。”


    “圣贤之泽尚且如此,人间之外这些人,脱离人间多久了?”


    唐三藏一怔,原本脸上极为失望的神色,此时恢复如初。


    他双手合十,向孙悟空一礼,道:“我佛慈悲。多谢悟空点化贫僧。”


    “否则贫僧或要踏入歧途了。”


    猴子嘻嘻一笑,道:“同行灵山路,你我互相点化,互相学习,互相进步嘛。”


    他眨眨眼,道:“现在知道这寺中僧人,想要行歹事。老陈你有何打算?”


    唐三藏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敖甲,道:“敖兄可有何见解?”


    敖甲潇洒的一甩头,用极有磁性的嗓音,气定神闲的开口,道:


    “我就是一个坐骑,我没有见解。”


    唐三藏和孙悟空齐齐翻个白眼。


    这条龙应该是废了,不用理会。


    唐三藏略一思忖,道:“就按悟空你方才所说,走。”


    “这些僧人虽然行恶,却只是凡人。”


    “我们若想离开,他们阻止不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