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灵儿父母皆是热情好客之人,见儿子带回几位气度不凡的“仙长”。


    更是杀鸡宰羊,摆下丰盛酒宴。


    宴席之间,气氛融洽。


    乔灵儿学识渊博,谈吐风雅,与杨戬论及诗词歌赋,竟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蓝采和虽沉默寡言,偶尔插言,皆切中要害,显露出不凡的见识和剑修特有的锋芒。


    玥汐则完全成了开心果。


    一会儿缠着乔灵儿要吃这个。


    一会儿又跑到杨婵身边分享秘密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题不知不觉间,从风花雪月转向了外面的世界。


    杨戬随口提及了刚刚经历的祭赛国大战,描述了那场持续一年,惨烈无比的攻防战。


    以及大唐将士如何浴血奋战,最终攻克妖国的壮举。


    他虽然没有参与此战,但其实一直都有关注。


    所以,此时讲述起来,如同亲历。


    他只是平淡叙述,并未刻意渲染。


    但那些铁与血的画面,那些牺牲与坚持,依旧透过言语,清晰地展现在乔灵儿面前。


    乔灵儿手中的酒杯顿住了,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敛去。


    他出生至今,三十年光阴,所见皆是乔家庄的宁静祥和。


    是溪边的垂柳,是田间的稻浪,是邻里间的笑语。


    他知道大唐远征军在西方作战,知道西牛贺洲很大,并非所有地方都如他的家乡一般安宁。


    但他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那份安宁之外,是何等残酷的腥风血雨。


    “祭赛国……距此,有多远?”


    乔灵儿的声音有些干涩。


    “以凡俗脚力,恐需行走数十年。”杨戬平静地回答。


    他顿了一下,又看向一旁的蓝采和,补充道:


    “以蓝采和如今的实力,他要前往祭赛国,不过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乔灵儿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他知道仙凡之别,他知道蓝采和的实力,知道这位亲如兄弟的护卫,脚程有多快。


    然而,他从来不知道,就在蓝采和一个时辰脚程之外的祭赛国,便是尸山血海。


    而他却安然地在此吟诗作对,享受着和平的阳光雨露。


    这份和平,并非理所当然。


    是无数像祭赛国战场上那样的大唐将士,用鲜血和生命,从妖魔手中一寸寸夺回来的。


    是像杨戬真君,三藏圣僧,孙大圣那样的强大存在,在暗中守护,涤荡邪祟。


    甚至,是像身边这个看似无忧无虑的小妹妹玥汐,也在用她的方式,对抗着威胁人间的魔头。


    自己呢?


    自己享受着这份和平,却从未想过,这份和平从何而来,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去维护。


    自己读圣贤书,自认为明事理。却从来没主动去想过,外面的苦难与挣扎。


    一种前所未有的惭愧和明悟,如同潮水般涌上乔灵儿的心头。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二郎真君,杨婵仙子。”


    他放下酒杯,郑重地看向杨戬和杨婵,诚恳地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灵儿此前,坐井观天了。”


    他站起身,对着窗外广袤的夜空,深深一揖。


    “这世间安宁,并非天赐,乃是人争。”


    “既有力者在前披荆斩棘,吾等受惠者,又岂能安坐于后,夸夸其谈,独享其成?”


    “灵儿欲辞别父母,外出游历。天地如此大,吾想去看看。”


    “去看看这真实的西牛贺洲,去看看大唐将士们征战的土地。”


    “去亲眼见证,何为人间正道,何为众生平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心,在安静的厅堂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