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又道:


    “孤身为人王,说天命昭昭,是不是不太合适?”


    女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呵呵,你说呢?


    ……


    国舅府后院,魔气散尽,天光重现。


    那横贯天地的八极封魔阵光华渐敛,最终坍缩凝实。


    化作一枚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玉珏,静静悬浮于半空。


    玉珏表面,八道色彩各异的仙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


    散发出稳固而玄妙的封印气息,将内里那躁动不安的黑暗死死镇住。


    吕洞宾伸手一招,将那封印道玉摄入手中,触手一片冰凉。


    隐隐能感受到其中数道混乱魂力不甘的冲击。


    “总算将这魔头封住了!”


    汉钟离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摇动芭蕉扇,长舒一口气。


    众仙目光都落在昏迷过去的乔灵儿身上,带着惊叹与欣慰。


    蓝采和虽身受重伤,脸色苍白,却在铁拐李的丹药与何仙姑的红莲治愈下稳住伤势。


    他看向乔灵儿,道:“此番若非少爷关键时刻洞察其本质。”


    “我等怕是还要被这魔头‘无限复活’的把戏蒙蔽,后果不堪设想。”


    乔灵儿此刻悠悠转醒,听闻此言,虚弱地摇摇头:


    “我只是恍惚间看到了一些碎片,感觉他不像是个完整的生灵。”


    “他那件万魂万怨魔甲,反而让我到了一丝破绽,一切不过凑巧罢了。”


    吕洞宾正色道:“乔公子过谦了。”


    “能在混元金仙级的魔头全力施为下,捕捉到其最根本的破绽,此非运气,实乃慧根与机缘。”


    张果老倒骑纸驴,捋着长须,接口分析道:“乔公子所见,正是关键。”


    他目光扫过众仙,最后落在那被吕洞宾收起的封印道玉上。


    “方才老道以神念探查这封印核心,其中魂力斑驳杂乱,彼此纠缠吞噬,确非一体。”


    “依老朽看,这黑莲圣使,根本就是无天以秘法熔炼众多殒落仙佛,妖魔之残魂。”


    “生生造出来的一个‘傀儡分身’!”


    汉钟离闻言,以其炼丹童子对精气神魂的敏锐感知。


    立刻以神识深入,推演那封印道玉残留的气息,片刻后,他胖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果老所言不差!这印记之中,竟有燃灯古佛的寂灭佛韵,六耳猕猴的桀骜妖气。”


    “玉面狐狸的狡黠魂丝,还有更多模糊难辨的残魂烙印!”


    “无天这厮,难道把他那些曾经的手下,全都炼化了吗?”


    众仙面面相觑。


    无天对人间狠,他们可以理解。


    魔头嘛,不狠虐一些,也不称之为魔头了。


    但对自己手下也如此狠,就有点不好理解了。


    毕竟,手下都炼化了,谁为其效劳?


    铁拐李拄着铁拐,叹息一声:


    “每一次这魔头现身,皆由其中一道相对强大的残魂主导,消耗殆尽,便换另一道。”


    “故而其形态,气息,乃至战斗方式都变幻莫测,给人以‘死而复生’的假象。”


    吕洞宾最富有正义感,对这等玩弄魂魄的邪法最为痛恨:


    “以众生残魂为材料,炼制傀儡,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汉钟离点点头道:“如今这魔头封印,方可断其祸乱。”


    吕洞宾目光锐利,看向北方:


    “无天炼制此物,一则为了迷惑我等,拖延时间。”


    “二则,恐怕也暴露了他自身的窘境。”


    “当年无天被大王重创,恐怕至今未能恢复自如行动之能,不得不依靠此等分身在外行事。”


    众仙闻言,皆深以为然。


    无天若真能随意出手,又何须弄一个如此复杂且并非无敌的黑莲圣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