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三十六章 二龙相争
作品:《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 毓庆殿灯火煌煌,映得满室生辉。
李承业唇边的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微光。
他忽地起身朝李怀民踱近两步,袖袍随着动作微微摆动,语气满是发现璞玉的慨叹:“二弟!听你此言,真如醍醐灌顶,令为兄汗颜!方才所虑,竟是狭隘了。”
他站定在李怀民席前,目光灼灼,满是激赏:“二弟眼界之广,胸襟之阔,竟已思虑至泰西之极!
北美大陆,沃野万里,若真能纳入我大唐舆图,使我华夏礼乐文明远播化外,此乃功在社稷、泽被苍生之伟业,足可光耀青史!”
他神情诚挚,言语恳切,仿佛真心为弟弟的“凌云之志”所撼动:“二弟既有此吞吐天地之心,为兄若不成全,岂非成了阻你建功立业的短视之人?
岂能因眼前些许波折,便畏葸不前,冷了弟弟这一腔热血?”
李怀民眉梢微动,似未料到兄长接招如此之快,且顺势攀得如此之高,张了张口:“大哥,我……”
然,话音未落,已被李承业澎湃激昂的语调,瞬间盖过。
“之前,你所言极是!那蒸汽机关,实乃此番开拓之锁钥!为兄明日便亲赴天工院、宝源局,严加督询,务必令其早日功成!此物关乎国运兴衰,断不容有失!”
他语速加快,条理却愈发清晰:“还有水师营寨、前进基地之议,父皇既已准了靖安侯的方略,那便需雷厉风行!
选址、筑垒、屯兵、储粮,诸般事宜,皆要快马加鞭,不容拖延!”
太子目光聚焦,热切中带着期许:“二弟,你心向北美,志向高远,便不能只停留于口舌空谈,自即日起,更当时时用心!
精研海道针路,熟稔远洋舟楫事宜,揣摩彼方风土人情,乃至……可以开始留意、简拔一批将来能随你扬帆渡海、开基拓土的文武干才,以为臂助!”
他边说边踱回主位,双手按在光润的紫檀案几边缘,双眸似乎已穿透殿宇,望见了浩渺的西洋:“待那蒸汽机关有所突破,待水师前沿据点稍具规模,探索北美航路之机便初现端倪!
届时,二弟——”
他看向李怀民斩钉截铁:“为兄必当恳请父皇,特简于你,亲率一支精锐舟师,为天下先,远涉重洋,探寻北美东岸,择其形胜要害之处,立下我大唐第一处海外基业!
此乃开疆拓荒之先锋,任重如山,非二弟这般胆略超群、才具出众者,不能担此重任!”
李承业言下之意清晰无比:你不是向往北美么?甚好。
为兄大力支持,鼎力促成。
快则一两年,慢则三五载,便送你扬帆出海,去做那披荆斩棘的“先锋”。
想到这,他越说越是振奋,仿佛已被自己勾勒的画卷所感染:“待那立足之地稳固,航线分明,后续移民实边、采掘垦殖,便可次第展开。
二弟,你便是那片新土之上,第一位大唐亲王!在那天高皇帝远之处,你可依照心中韬略,筑城廓,定律令,招徕流民,开辟田畴,发掘矿藏。
……那将是一番全然崭新的天地,一个可由你亲手擘画的家国!”
随后,他紧紧盯着李怀民,语气恳挚:“二弟,你以为如何?与其坐等时机,不若主动为之,创造机缘!
为兄在金陵,必当竭尽全力,为你扫清这器物、粮秣、后援诸般阻碍!你我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必能将那北美大陆,变作我大唐取之不尽的粮仓、用之不竭的金穴、稳固如山的后苑!”
这一番话情真意切,描绘的前景恢弘壮丽,几乎将李怀民先前,那略带拖延的提议,彻底扭转成“即刻着手、勇为先锋”的激昂行动。
你不是想去北美么?好,为兄举双手赞成,倾力支持!
但代价是你须从此刻起,呕心沥血专研航海,并且一旦条件初备,便要即刻投身那茫茫大洋,去做那危机四伏的“拓荒第一人”。
探路寻航、建立首堡……其间艰险,比起去已有根基的南洋坐享其成,何啻天渊?
风涛之恶、疫疠之毒、土蛮之悍、水土之不服、补给线之绵长脆断,每一项皆足以.....。
李承业此番,正是以退为进,顺水推舟,将一顶“万世基业的第一亲王”的巍峨冠冕,稳稳戴在了李怀民头上。
也将他推到必须勇往直前、乃至以身犯险的境地。
你不是素有李世民那般,囊括四海之雄心么?那为兄便予你一个堪比“西定突厥”、“北抚漠南”的功业目标!
且看你是真心敢往,亦或只是借此为由,行那观望延宕之实。
殿内再度陷入寂静,丝竹声低不可闻。
李天然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暗忖:大哥这一手,当真漂亮。全了兄弟友悌、鼓励壮志之名,又将二哥置入进退维谷之局。
二哥若露怯退缩,便是志大才疏、空言欺世;若真咬牙应承,那便是踏上一条比就藩南洋凶险百倍,吉凶未卜的远途,且经年累月,再难触及中枢权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鹬蚌相争……李天然心中那点原本模糊的念头,悄然清晰了几分。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浅笑,仿佛只是单纯聆听一段兄友弟恭,共谋大业的佳话。
李怀民沉默了,看着长兄那毫无破绽的表情,心底逐渐漫上一层凉意。
北美拓荒之险,他岂会不知?提及此地,七分是为暂缓就藩南洋的权宜之计,三分倒确是因少年心性,对那传说中广袤新奇的土地,存有向往。
可他万没料到,大哥反应如此迅疾,不仅顺势接过话头,更反手将了一军,将他推至众目睽睽的炬火之下。
此刻,他已是箭在弦上。
若此刻改弦更张,言称仍愿往南洋,那方才一番“志存高远”的剖白便成了笑谈,在众兄弟姊妹面前,颜面何存?
若硬着头皮应下,则意味着在可预见的将来,他的命运便要与那遥不可及的大陆绑定,远离帝国权力辐辏之地,前程生死,俱付于波涛天命。
...............
忽地,李怀民朗声笑了起来,
这一次的笑声多了几分豁达,仿佛真被兄长的热忱所点燃,他也离席起身朝着大哥所在位置,郑重拱手一礼。
“大哥!”李怀民声音清越,眼中似有星火迸溅。
“大哥如此信重,如此扶持,弟若再有推诿,非但矫情虚伪,更是辜负了大哥一片苦心,愧对列祖列宗,枉为天家子弟!”
他挺直了如松如竹的背脊,目光湛然,俨然一位即将受命远征的年轻将帅:“大哥所言甚是!事在人为!父皇当年于微末中奋起,一手开创这煌煌大唐盛世。
我等身为皇子,承袭父祖英烈气血,难道连探寻一方新土,为我华夏增一藩屏的胆气都没有么?弟,愿往!”
他向前踏出一步,字字铿锵,掷地有声:“自今日始,弟定当焚膏继晷,潜心钻研一切远航拓土,所需之文韬武略、诸般技艺!
只待大哥所言时机成熟,弟愿为前驱,为我大唐,劈开万里鲸波,在北美立下我朝第一座烽燧!纵有千难万险,身死名灭,亦不敢辞!”
豪言壮语,激荡殿宇。
此刻的李怀民锋芒毕露,锐气逼人,确有一番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少年英主气概。
李承业脸上绽开无比欣慰的笑容,疾步上前,一把握住李怀民的手,用力摇了摇。
“好!好!好!”他连赞三声。
“这才是我李承业的好兄弟!这才是我大唐皇室顶天立地的好儿郎!二弟,你我兄弟同心,何愁大事不成?那万里膏腴之地,必入我大唐舆图!”
兄弟二人执手相望,笑容满面,真真一副肝胆相照的动人景象。
席间的气氛,仿佛在这一刻被推至顶峰。
李华烨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抚掌赞叹,一些侍立多年的老成内官宫女,亦面露感慨之色。
就连李天然也唇角含笑,轻轻击节。
唯有少数心思九曲玲珑之人,方能于这片和乐融融的暖意之下,窥见那无声流淌的潜流。
李承业松开手,步履轻快地回到主位,兴致似乎极高,举起了案上玉杯:“来!为我兄弟齐心,为二弟的壮志鹏程,亦为我大唐国运昌隆,江山永固,满饮此杯!”
众人皆举杯相应,殿内复又响起一片祝颂之声。
宴乐重启,觥筹再错,言笑晏晏,仿佛方才那番暗藏的言语交锋,不过是酒酣耳热之际,兄弟间的戏言。
然而,种子既已播下,便注定要生根发芽。
南洋,北美,蒸汽机关,水师营寨……这些词句,如同无形的丝线,将兄弟二人的前路紧紧缠绕,亦隐隐牵动着帝国巨舰未来的航向。
宴席将近尾声,诸人欲辞之时,李承业似忽然想起什么,对着李怀民温言笑道:“二弟既有心北美远图,那工部天工院所在,若有闲暇,不妨常去走动。
宋老尚书虽已荣归故里,然余泽深远,如今主理蒸汽机关研造之事,更是国朝重中之重。
二弟或可前去观摩请教,一则增益见闻,二则……或许也能略尽绵薄,助其一臂之力。”
李怀民笑容依旧爽朗明亮,拱手道:“大哥提点的是,弟谨记在心。”
两人目光于空中再次相碰,一者温润如春水,一者清亮如秋霜,俱是深不见底。
待诸位皇子皇女的车驾仪仗,依次远去,东宫丽正殿前重归寂静,李承业独自一人,凭栏而立。
春夜的风自宫墙外拂来,已带了几分料峭寒意,吹动他杏黄袍服的衣角。
远处金陵城的万家灯火,如同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金,明明灭灭。
此时,他面上那温和雍容的笑意,早已敛去,只剩下如水般的沉静与思虑。
李怀民……北美……
他不得不承认,那片大陆所蕴藏的物产资财,确然令人心动。
若能真为我所用,其利之大,不亚于再开一爿盛世之基。
然而前提是去开拓之人,必须牢牢握于掌中,其所获之功业成果,必须最终归于中枢统御。
让李怀民去?无妨。
但他只能是“先锋”,是“探路石”,绝不能成为那片新土的“主宰”。
蒸汽机关的进展,必须再提速,水师前沿据点的经营,必须安插足够可靠的眼线。
探索北美的船队人员构成、航路情报……更须早有绸缪,关键处必须掌握。
还有南洋,南洋亦不可轻忽,李怀民志在北美,李天然心思难测,李华烨勇锐有余而缜密不足,李俍尚在冲龄……然南洋幅员辽阔,终需至亲坐镇。
或许,该从那些年岁稍幼、母族势微的弟弟之中,择其聪慧沉稳者,早早加以引导?
他的目光投向更深的夜色,变得幽远难明。
储君之位,不过是个起点。
他要做的远不止是坐稳那个位置,他要为这煌煌大唐,铺就一条直抵鼎盛的通天大道,也要为自己将来的御极天下,拂去一切,妄图遮蔽日月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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