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陆雪晴她幸运吗?幸运也不幸运

作品:《一夜欢愉,顶流女神揣娃找上门

    张凡的指尖划过侦探公司送来的那份厚厚的调查报告。纸张冰冷,上面的文字却仿佛带着三十多年前南国潮湿的温度与一个女子半生的血泪。


    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血丝,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汹涌的心疼与愤怒。


    报告详细勾勒出了陆婉清——他素未谋面却深深敬重的岳母——短暂而凄苦的一生。


    三十多年前的广城,中山大学。陆婉清是中文系的才女,不仅成绩优异,更有一副清丽脱俗的好相貌和温柔沉静的性子。她像一株空谷幽兰,在喧嚣的校园里静静绽放,吸引了不少倾慕的目光,但她心性单纯,一心向学。她父母早逝,由乡下的爷爷奶奶抚养长大,深知读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对男女之情并无太多遐想。


    陈国华那时是经济系的学生,陈家三房的公子,家境优渥,相貌也算周正,身上带着那个年代“世家子”特有的、经过文明熏陶却难掩纨绔底色的气质。他确实有些花名在外,换女友的速度不慢,直到在一次校际文艺汇演的后台,撞见了正在帮同学整理演出服的陆婉清。


    只一眼,陈国华就愣住了。他见过不少漂亮女孩,但陆婉清身上那种混合着书卷气的清冷、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坚韧,以及略显疏离却纯澈的眼神,是他在交际场和风月圈里从未见过的。那一刻,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里头一次生出了强烈的、想要“拥有”和“改变”的欲望。


    他开始疯狂追求陆婉清。送花、写信、制造“偶遇”、在她常去的图书馆占座……手段用尽。


    起初陆婉清对他敬而远之,对他的名声有所耳闻,更因彼此家世悬殊而感到不安。但陈国华这次似乎真的“转了性”,他收敛了所有浮浪行径,变得耐心而“专一”。他投其所好,与她谈论诗词歌赋,尽管他懂得不多,但恶补得很用心。


    关心她的学业和生活,表现得体贴入微,甚至开始规划“未来”,言语间透露出想要为她“负责”、想要“上进”的意向。


    他追了整整两年。这两年里,他确实像是变了一个人,至少在面对陆婉清时是如此。他会在她感冒时冒雨送药,会因为她一句喜欢某本书而跑遍全城书店,会在她为了生活费发愁时,用帮忙校对文稿这样不伤自尊的方式接济她。


    他甚至开始考虑毕业后找份“正经工作”,而不是像其他兄弟那样直接进入家族企业混日子——至少在口头上是这样承诺的。


    陆婉清再如何清醒,到底是个涉世未深、情感经历一片空白的年轻女孩。在陈国华长达两年、近乎“水滴石穿”的追求和那些海誓山盟的包裹下,她内心那堵防备的墙,渐渐出现了裂隙。


    她看到了他的“改变”,感受到了他的“诚意”,最重要的是,她在孤独的求学生涯和沉重的经济压力下,确实渴望一份温暖和依靠。她开始相信,或许这个出身富贵的男子,是真的爱她,愿意为她洗心革面,共创未来。


    大四那年的春天,木棉花再次盛开时,陆婉清终于接受了陈国华。她以为自己抓住了命运递来的橄榄枝,抓住了一份可以托付终身的爱情。


    甜蜜的时光短暂得像一场易碎的梦。毕业季来临,陆婉清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异样。忐忑不安地去检查,结果如晴天霹雳——她怀孕了,已经两个月。


    慌乱、羞涩、恐惧过后,她心中竟也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她带着这个既成事实,也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去找陈国华商量。她记得他承诺过,毕业就结婚。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欣喜的拥抱和坚定的承诺,而是陈国华瞬间煞白的脸和长久的沉默。


    “婉清……孩子……我们不能要。”


    陆婉清如坠冰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不是说……毕业我们就……”


    “家里……家里不同意。”陈国华不敢看她的眼睛,低下头,“我爸……给我安排了婚事。商业联姻,对家族很重要……我没办法反抗。”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扎进陆婉清的心里。她浑身冰冷,颤抖着问:“那……那我呢?我们的孩子呢?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


    “不是骗你!我对你是真心的!”陈国华猛地抬起头,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痛苦,“可是……可是我没办法!我不能违抗家族!婉清,你听我的,把孩子打掉吧。你还年轻,以后……”


    “以后?”陆婉清凄然一笑,泪水终于滚落,“陈国华,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陈国华避开她泪眼朦胧的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推到桌子中间,声音更低:“这里有点钱……你拿去做手术,买点营养品。算是我……我对不起你。”


    那信封瘪瘪的,里面的钱甚至不够一次像样的人流手术和术后调理。而他,连陪她去医院的勇气和担当都没有。


    陆婉清看着那个信封,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她山盟海誓、许诺未来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无比荒谬。她猛地站起来,没有去拿那个信封,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陈国华,我看错你了。”


    说完,她转身冲出了咖啡馆,将陈国华和他那点可怜的“补偿”,彻底抛在了身后。南国初夏的风带着湿热,吹在她泪流满面的脸上,却冷得像寒冬腊月。


    陆婉清没有去打掉孩子,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乡下爷爷奶奶家,这个她从小长大的、虽然贫穷却充满温情的地方。面对两位年迈老人担忧的目光,她哭着说出了实情。


    爷爷气得浑身发抖,奶奶抱着她默默垂泪。他们骂陈国华是畜生,心疼孙女遇人不淑。但当陆婉清哽咽着说想留下孩子时,两位老人沉默了许久,最终,爷爷重重叹了口气:“造孽啊……留下吧,好歹是条命,咱们家……再难也养得起。”


    爷爷奶奶变卖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又四处借钱,艰难地维持着生计,照顾着孕期反应严重、情绪低落的陆婉清。陆婉清在极度的身心煎熬中,生下了女儿。看着襁褓中那皱巴巴却眉眼清秀的小脸,她心中百感交集,有初为人母的柔软,有对未来的茫然,更有对陈国华刻骨的恨意。


    她给女儿取名“雪晴”,希望她的人生能像雪后初晴的天空,洁净明亮,再无阴霾。


    女儿的到来给这个贫苦的家庭带来了一丝亮色,但也加重了负担。陆婉清产后身体虚弱,奶水不足,全靠爷爷奶奶省下口粮买来一点点奶粉和米糊喂养。


    雪晴两岁前,都是在乡下那间老屋里度过的,虽然物质匮乏,但有太公太婆和妈妈全部的爱。


    然而,厄运并未放过这个脆弱的家庭。爷爷奶奶年事已高,本就身体不好,又因陆婉清的遭遇和生活的重压,心中郁结,接连病倒。在雪晴三岁那年,两位老人相隔不到半年,相继撒手人寰。


    临终前,奶奶拉着陆婉清的手,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和不舍:“清清……苦了你了……带好晴晴……要好好的……”


    陆婉清跪在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她恨,恨陈国华的无情,更恨自己的无用,连累最亲的人至死都不得安心。


    处理完老人的后事,几乎一无所有的陆婉清,抱着懵懂的女儿,茫然四顾。家乡已无牵挂,流言蜚语却锥心刺骨。她想起陈国华说过他家在广城势力很大,又想起曾听同学提过魔都机会多,离广城也远。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去魔都!离那个男人远远的,靠自己,把女儿养大!


    去魔都前,她心里终究憋着一口气,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希望,拖着年幼的雪晴,按照记忆中陈国华提过的家族公司地址,找到了广城陈家气派的大门。


    结果可想而知,她连陈国华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门房和闻讯出来的几个态度倨傲的佣人像赶乞丐一样轰了出来,言辞间极尽羞辱,骂她是“不知廉耻想来攀高枝的”、“带着野种来讹钱”。


    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灭了。陆婉清抱着吓得哇哇大哭的女儿,站在陈家那冰冷高大的铁门外,看着里面精美的花园和楼房,心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彻底的了断。从那一刻起,那个男人在她心里,已经死了。


    她带着女儿,踏上了开往魔都的火车。身上仅有的一点钱,是变卖老家最后一点家当和乡亲们零星接济凑出来的。


    魔都的生活,比想象中更加艰难。人生地不熟,带着个拖油瓶,学历虽好却无背景无经验。她租住在最便宜的弄堂亭子间,白天在服装厂做缝纫工,手指被针扎得满是血洞,晚上接零活,糊纸盒、缝玩具、帮人抄写……什么能赚钱就做什么。


    雪晴从小就懂事,不哭不闹,妈妈工作的时候,她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玩着简陋的布娃娃,或者看着妈妈疲惫的侧影。


    陆婉清把所有的心血和微薄的收入都倾注在女儿身上。自己吃最差的,穿最旧的,却咬牙送雪晴去上便宜的学前班,后来又省吃俭用让她学音乐、学舞蹈。她常对雪晴说:“晴晴,女孩子一定要有本事,要独立,要靠自己站起来,别像妈妈一样……”


    她很少在女儿面前哭,但无数个深夜,在确认女儿熟睡后,她会对着窗外清冷的月光默默流泪,思念早逝的爷爷奶奶。


    痛恨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更担忧女儿的未来。长期的营养不良、高强度劳作和内心郁结,让她的身体早早埋下了病根,脸色总是苍白,时常咳嗽,但她从不跟女儿说。


    日子在清贫与坚韧中一天天流逝。雪晴一天天长大,出落得越来越漂亮,继承了母亲的清丽,更有一种在逆境中磨炼出的倔强与灵气。


    她的音乐和舞蹈天赋逐渐显露,学习也异常刻苦。陆婉清看着女儿,是她灰暗人生中唯一的慰藉和希望。


    终于,雪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中央音乐学院,后来又凭借出色的天赋和努力,在歌坛崭露头角,成了准天后。她们搬出了亭子间,住进了条件好得多的公寓。


    陆婉清第一次不用再为下一顿饭、下个月的房租发愁。看着女儿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听着人们的赞美,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她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女儿出息了,孝顺,给她买好吃的、好穿的,带她去旅游。那两年是陆婉清人生中最轻松、最幸福的时光。她以为,苦尽终于甘来,可以看着女儿结婚生子,享享清福了。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戏弄苦命人。长期的身体透支和心理郁结,病魔悄然而至。起初只是觉得疲惫、消瘦,她没在意,以为是老毛病。直到一次晕倒被送去医院,查出了晚期癌症。


    晴天霹雳,陆雪晴放下所有工作,倾尽所有为母亲治疗。但病魔来势汹汹,陆婉清的身体早已被掏空。在与病魔抗争了一年多后,这位饱经风霜、一生未得真正安宁与幸福的女子,在女儿悲痛欲绝的哭泣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临终前,她已说不出太多话,只是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眼神里充满了不舍、牵挂,还有一丝终于可以解脱的释然。她最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病房的天花板,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有她早逝的父母,有她破碎的青春,也有她对女儿最深最沉的祝福。


    张凡合上报告,纸张的边缘被他无意识攥得发皱。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胸口堵得厉害,鼻腔酸涩。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清丽的少女在木棉树下羞涩的微笑;能看到她在简陋产房里独自忍痛生下孩子的无助;能看到她在昏暗的灯光下缝补衣服、手指渗血的辛劳;能看到她看着女儿登上舞台时,眼中那混合着骄傲与泪光的复杂神情;也能看到她最后在病床上,形销骨立,却依旧温柔凝视女儿的模样……


    他的雪晴,就是在这样一位伟大而苦难的母亲拼尽全力的庇护下,在两位善良老人直至生命尽头的守护下,才没有被生活的泥沼吞噬,才长成了如今这般美好、坚韧、善良的模样。


    而她生命最初的那场风雪,带来的只有无尽的伤害与遗恨。


    陈国华……张凡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冰冷的怒意。


    这个自私、虚伪、懦弱到极致的男人,他毁了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间接导致了两位善良老人的早逝,留给亲生女儿一个充满伤痛和缺失的童年,以及一份沉重的情感债务。


    岳母陆婉清,还有雪晴的太公太婆,他们像是把家族几代人攒下的、仅存的那点幸运和福气,都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雪晴身上,才让她在历经风雨后,终于遇到了他,有了如今的家庭和事业。


    而他张凡,何其有幸,能拥有这样一份被无数苦难淬炼过、被深沉母爱滋养过的爱情。


    他的雪晴是上天给他最好的礼物,是他黑暗的救赎。如果那个陈狗东西赶来打扰她,他一定会让整个陈家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