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内讧

作品:《一夜欢愉,顶流女神揣娃找上门

    广城,一栋摩天大楼的高层。


    这里“广晟资本”的办公室。与陈家主营的地产、基建、传统商贸相比,“广晟资本”显得更为现代和锐利,专注于股权投资、并购重组和新兴产业孵化。


    此刻,董事长办公室内,一个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丝毫看不出已年过五旬。他叫陈国梁,陈鸿渐已故兄长陈鸿远的独子,陈家名义上的二爷,实际掌舵着陈家最具活力和潜力、但也最被主房忌惮和限制的金融投资板块。


    与陈国栋的保守持重、陈国华的浮华无能不同,陈国梁是陈家异类。他从小聪慧过人,读书时便显露出对经济和金融的敏锐天赋。毕业于国内顶尖大学经济系后,又赴海外深造,归来时没有按照家族安排进入传统产业,而是力排众议,说服当时已年迈的父亲陈鸿远和勉强同意的叔父陈鸿渐,用一部分家族资金尝试成立了投资公司。


    最初只是小打小闹,但随着他精准的眼光和果决的操作,资本像滚雪球般壮大。几次在经济周期转折点的大胆布局和成功退出,为家族带来了远超传统产业的丰厚回报,也奠定了他在家族内部“点金手”的名声。广晟资本在他手中,从一个小型投资部,发展成为在华南地区颇有影响力的私募股权机构。


    然而,能力越强,功劳越大,在主房眼中,威胁也就越大。


    陈国梁的父亲陈鸿远,是陈老爷子的长子,为人宽厚,能力中庸。当年陈老爷子属意的接班人本是长子,但在一次关乎家族未来十年气运的庞大地产综合体项目决策上。


    陈鸿渐暗中运作,提供了错误的市场数据和夸大的前景报告,煽动了几位关键的家族元老。陈鸿远在弟弟的鼓动和“兄弟齐心”的蒙蔽下,力主上马,并几乎押上了当时家族大半的流动资本和银行信贷额度。


    结果,项目遇上宏观政策收紧和市场突变,成了吞噬现金的无底洞,家族一度濒临资金链断裂的边缘。虽然最终依靠变卖部分祖产和断臂求生熬了过来,但陈鸿远威信扫地,被家族上下埋怨。而陈鸿渐则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四处斡旋,争取贷款,表现得劳苦功高,最终顺理成章地接掌了家族权柄。


    陈鸿远临终前,握着当时已崭露头角的儿子陈国梁的手,断续地说:“梁儿……老二……他当年……给我的数据是错的……他早就……算计好了……爹没用……爹对不起你爷爷留下的基业……也对不起你们兄妹……陈家……不能交到这种人手里……你要争气……但也要……小心……”


    那是陈国梁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父亲眼中深切的悔恨、不甘与对亲弟弟的绝望。他也第一次明白,所谓豪门世家的温情面纱下,权力争斗可以何等冷酷无情,手足相残可以何等隐晦而致命。


    父亲去世后,陈国梁继承了二房这一脉。他牢记父亲的遗言,也看清了叔父陈鸿渐那一脉的本质。他更加拼命地经营自己的投资事业,在陈家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甚至没有安全。他必须让自己这一房,拥有足够自保、乃至影响家族走向的能力。


    他的为人,在陈家这个逐渐被功利和浮躁浸染的大家族里,也显得格格不入。他厌恶酒桌上的虚与委蛇和利益勾兑,对手下要求严格,但赏罚分明,看重能力和品行。在投资决策上,坚持独立的分析和审慎的风险评估,从不为了迎合家族某些人的私利而违背原则。为此,他没少得罪人,尤其是主房那边想要塞人、或者想利用广晟资本为自家产业输血的项目。


    他对子女的教育更是严厉到近乎苛刻。儿子陈继轩,从小就被要求品学兼优,大学考入顶尖学府金融专业,毕业后没有直接进入家族企业,而是先在国际顶级投行历练了三年,才被他召回国,安排在广晟资本从分析师做起,一步步考核。女儿陈雨薇,正在国外攻读设计,他同样要求严格,生活费给得充足但绝不纵容,要求她必须靠自己的努力和成绩说话。


    他对妻子说:“陈家这潭水,越来越浑。我不想我的孩子,将来变成陈继宗那样的人。他们必须有自己的本事,有正确的是非观,这样无论将来陈家如何,他们都能立得住。”


    正因为这种“不合作”的独立性和强大的能力,陈国梁虽然在家族年轻一代和中立派中颇有威望,但在以陈国栋为核心的主房势力眼中,始终是根需要防备的刺。广晟资本的利润,大部分被要求上缴家族统一分配,他能自主支配的额度有限。家族核心的地产、基建等传统优质资产,他这一房参与度很低。一些重要的政商关系资源,主房也牢牢把控,很少与他分享。他就像一头被拴着锁链的雄狮,空有力量,却只能在划定的范围内施展。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陈国梁转过身。


    进来的是他的儿子陈继轩,如今已是广晟资本的副总,主管新兴科技投资。陈继轩继承了父亲轮廓分明的相貌和冷静的气质,穿着熨帖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爸,上季度被家族调走的那笔资金,审计报告出来了。”陈继轩将文件放在桌上,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名义上是补充‘星耀’事件后家族公共资金的缺口,但根据我们的人侧面了解,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流入了大房控制的那家建材公司,填了他们上一个项目亏损的窟窿。另外,陈继宗那边,最近似乎通过他母亲郑家的关系,又拿到了一小笔钱,在境外弄了个什么空壳公司。”


    陈国梁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报告扫了几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调拨资金明细”那一栏轻轻点了点。


    “知道了。”他声音平淡,“这笔账记下,家族公共资金?哼,不过是他们那一房的私库罢了。”


    陈继轩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爸,我们这次是不是太忍让了?那笔钱本来可以投在人工智能和生物医药两个赛道上,前景很好。现在被他们这么截走……”


    “不忍让,又能如何?直接撕破脸?在老爷子还没完全放权,家族元老还有不少念着‘家和万事兴’的时候,我们主动挑起内讧,不占理,也得不到多数支持。反而会给他们借口,进一步压缩我们的空间,甚至直接插手广晟的管理。”


    他放下茶杯,看向儿子:“继轩,你要记住,在陈家有时候退一步,不是为了认输,是为了积蓄力量。广晟是我们这一房的根基,不能乱。只要根基还在,我们就有博弈的本钱。至于他们拿走的钱……迟早要连本带利还回来,只不过,未必是以金钱的方式。”


    陈继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从小就听父亲教导这些,但真正在商海和家族中历练后,才越发体会到其中的复杂和艰难。


    “还有件事,”陈继轩又道,“三房那边……闹得更厉害了,陈继宗好像偷偷跑了一趟魔都,不知道去干什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三婶和国华叔又大吵一架,据说连老爷子都被惊动了,很是不悦。现在外面风言风语很多,都在看三房的笑话。”


    陈国梁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对于三房,他向来没什么好感。陈国华志大才疏,耽于享乐;郑文秀跋扈善妒,教子无方;陈继宗更是烂泥扶不上墙。三房的没落,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加速。


    “魔都?”陈国梁微微蹙眉,“他去魔都找那个陆雪晴?” 关于陆雪晴是陈国华私生女的消息,虽然在主房刻意压制下没有大规模扩散,但像陈国梁这样有自己消息渠道的人,自然是知道了。


    当年那个女儿抱着孩子上门的时候,陈国华和郑文秀那个嘴脸,他实在看不过去,就让家里的仆人送了那个女儿五万块钱。他对陈鸿渐那一脉,心中只有鄙夷。


    “应该是。”陈继轩点头,“估计是走投无路,想去攀附那位‘姐夫’,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张凡那个人……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陈国梁淡淡道,“能让省里直接打电话警告,能让老爷子都不得不忌惮,出手收拾陈继宗以平息事态……这对年轻夫妻背后的水,深着呢。陈继宗跑去认亲?简直是蠢不可及,自取其辱。”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三房越丢人现眼,主房脸上越无光。陈国栋这个家主,连自己亲弟弟都管不好,家族内部乌烟瘴气,这让其他旁系和合作方怎么看他?”


    正说着,陈国梁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家族大管家发来的信息,通知明天上午召开家族核心成员会议,商讨“近期家族内部团结与外部形象维护事宜”。


    陈国梁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将手机递给儿子看。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想收拾烂摊子,顺便……说不定还想敲打敲打我们这些‘不安分’的旁系。”陈国梁语气平静,“也好,去看看他们又要演什么戏---


    翌日上午,陈家老宅,议事厅。


    气氛凝重。陈鸿渐老爷子坐在主位,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喜怒。陈国栋坐在下手左侧首位,脸色阴沉。陈国华没有出现,据说是“身体不适”。郑文秀倒是来了,坐在属于三房的位置上,脸色铁青,眼睛红肿,显然没休息好,看向陈国栋和其他人的眼神带着怨气,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硬。


    其他各房的主要话事人和几位年长的家族元老分坐两旁。陈国梁带着陈继轩坐在右侧靠前的位置,神色平静,默默观察。


    会议一开始,陈国栋便沉声开口,先是对近期家族遇到的一些“小波折”定了性,强调“星耀”事件已经妥善解决,家族与相关方面达成了谅解。接着话锋一转,开始严厉批评近期家族内部“某些不和谐的声音和行为”,尤其点名三房“家教不严”、“行事冲动”,“给家族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


    他虽然没有直接提陈国华私生女的事,但句句都指向三房最近的丑闻。郑文秀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紧紧掐着手包,几次想开口反驳,都被陈国栋严厉的眼神压了回去。


    “……家族是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陈国栋提高声调,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陈国梁脸上停顿了一瞬,“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团结在核心周围,劲往一处使!不要被一些无关紧要的外界干扰,更不要内部互相拆台、传播流言蜚语!某些人,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要把手伸得太长,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


    这后半段话,警告意味十足,明显是说给那些可能对主房不满、或者有自己想法的人听的,陈国梁自然是重点目标之一。


    几位依附主房的旁系代表纷纷点头附和,出声谴责“破坏团结”的行为,表态坚决支持家主。


    陈国梁始终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陈国栋说完,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仿佛在等他表态。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陈国梁这才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啜饮一口,然后放下,动作从容不迫。


    “大哥说得对,团结很重要。”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家族声誉,确实需要每个成员共同维护。三房最近的事情,影响很坏,是该严肃处理。” 他先肯定了陈国栋的部分说法,显得很识大体。


    陈国栋脸色稍霁。


    但陈国梁话锋随即一转:“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大哥和各位叔伯。维护家族声誉,是不是也应该包括,清理家族内部真正有损声誉的根源?比如,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陈年旧事,如果处理不当,是不是会成为别人随时可以攻击我们的把柄?再比如,一些家族成员,如果自身品行不端,能力不足,却占据着重要的位置或者资源,是不是本身就在损害家族的长远利益和声誉?”


    他的问题很平和,甚至带着请教的口吻,但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在陈国栋和最几位知情元老的心上。陈年旧事?指的是陈国华当年那段,还是……更早的?品行不端,能力不足?这是在说谁?陈国华?还是……隐隐有所指?


    陈国栋的脸色重新沉了下来,几位元老也交换了一下眼神,有的皱眉,有的若有所思。


    郑文秀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向陈国梁,尖声道:“陈国梁!你什么意思?你说谁品行不端?你说清楚!”


    陈国梁看都没看她一眼,依旧平静地看着陈国栋和几位元老,仿佛只是在探讨一个管理问题:“我只是提出一种思考,家族要长远发展,既要对外维护形象,也要对内强健筋骨。剔除腐肉,才能焕发新生。否则,外面看起来光鲜,里面却生了虫,迟早会垮掉。我想,当年爷爷和二叔带领家族渡过难关,靠的也是赏罚分明、能者居之吧?” 他最后一句,提到了陈鸿渐和已故的老家主,同时也是隐隐点出了当年陈鸿远决策失误的旧事——那件事,真的是陈鸿远一个人的责任吗?


    陈鸿渐一直闭着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浑浊的目光扫过陈国梁,又缓缓闭上,依旧一言不发。


    陈国栋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陈国梁这番话,看似在探讨家族管理,实则绵里藏针,既点了三房的丑事,又暗指主房用人不当、甚至可能包庇,最后还抬出老家主和“能者居之”的原则,这几乎是在质疑他现任家主的权威和公正性!


    “国梁,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陈国栋强行压下怒火,声音冷硬,“家族内部事务,自然会有家规处置。眼下最重要的是共渡时艰,一致对外。其他事情,可以容后慢慢商议。”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大哥说得是。”陈国梁见好就收,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会议的后半段在一种略显诡异的气氛中进行。陈国栋又强调了一些加强家族管控、收紧资金审批之类的事项,明显是针对可能“不安分”的旁系,尤其是二房。陈国梁只是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录两笔,不再发表意见。


    散会后,陈国梁带着陈继轩率先离开。走出老宅那沉重的大门,坐进等候的车里,陈继轩才低声问:“爸,您刚才那么说,会不会太直接了?大伯他……”


    “直接吗?”陈国梁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我只是说了些实话。而且不趁现在他们自己闹出丑闻、焦头烂额的时候说,难道等他们缓过气来,再联手打压我们的时候说?机会,是稍纵即逝的。”


    他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属于陈家的老街区,声音低沉:“继轩,你看到了吗?这个家族,外表还撑着架子,里面已经空了。陈国栋刚愎自用,只想着巩固权力;陈国华烂泥一摊;小辈里,除了你,还有几个能成器的?都盯着眼前那点利益,勾心斗角。再这么下去,不用外力,自己就能把自己耗死。”


    陈继轩沉默,他知道父亲对家族的现状有多失望,又背负着爷爷的遗愿和这一房人的期望,有多沉重。


    “那……我们该怎么办?”陈继轩问。


    陈国梁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街景,投向了更远的南方,魔都的方向。


    “等。”他缓缓吐出一个字,“等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