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姜盈和姜砚则一起去幼儿园。


    出门时，姜盈下意识看向门口槐树下。


    发现那里空空的时候，才想起来。


    昨晚林奶奶特意打电话过来，说林昭庭生病了。


    两天前出差在外的林父回来了，一向生龙活虎的林昭庭竟然被传染了。


    这小孩烧得人都迷糊了还要出门，说答应了姜盈要一起上学。


    林桂英哭笑不得，只好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好好在家休息，”姜盈按照外婆的话乖乖重复，“等好了再上学。”


    “嗯，”林昭庭瓮声瓮气地，“那你要跟保姆阿姨一起，不要走丢了……”


    尾音还有些模糊，男孩不甚清醒道，“等我明天好了……”


    话还没说完，停下了。


    不一会儿，林桂英小声道，“刚才喂他吃了药，困得睡着了。”


    “眼皮都闭上了，嘴巴还嘟嘟囔囔的呢！”


    “盈盈，没事了啊，你好好去上学吧。等小庭好了再跟你一起。”


    ……


    “盈盈，怎么了？”陈秀看着女孩愣神的样子，温声道，“是想和林家小朋友一起走吗？”


    自姜砚则来到家里后，陈秀格外心疼姜盈。


    她是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长大的，平生最厌恶那样的家庭。


    曾经姜家只有姜盈一个小辈，但后来……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姜盈身边的小男孩。


    想到这男孩的身份，她心中微叹。


    爱怜地揉了揉女孩细嫩的脸颊。


    这是她从小看着长大，又漂亮又有礼貌的好孩子。说句不合时宜的，她早就把她当成自己孩子了。


    现在突然有了个哥哥，还不知道会受多大委屈。


    姜盈摇了摇头。


    “那我们先去学校吧，”陈秀轻声哄道，“今天阿姨有给你切好新鲜的草莓在书包里哦。”


    “草莓？”姜盈眼神一亮。


    要知道，草莓在这时候可是稀罕货，姜家又不算顶富的人家，一年也就吃一两回。


    “嗯。”陈秀含笑点头，“上午零食时间老师就会给你们了哦。”


    虽然先生要她给两个孩子准备养的，但她私下还是忍不住悄悄多给姜盈塞几个更大更甜的。


    “谢谢阿姨！”姜盈笑得甜甜的，无知无觉。


    倒是姜砚则抬眸多看了两眼，而后又沉默着低头靠近了女孩。


    *


    姜砚则上学的第一天是跟着妹妹度过的。


    从上课到下午休息时间，他几乎寸步不离。


    除了，姜盈和同学们一起排队滑滑梯的时候。


    也是这时，突变横生。


    轮到姜盈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一个小男孩，像炮弹一样猛地冲到最前面，颐指气使道：“姜盈，你求求我就让你玩。”


    姜盈对这个场景很眼熟。


    上辈子也是这样的。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总是把欺负当喜爱。


    从后桌三番五次揪她辫子借橡皮，到现在的周运。


    周运是蓝天幼儿园的小霸王。从小被父母娇生惯养，长得又壮实，在幼儿园还没有人敢惹他。


    上辈子她年纪小不懂事，被欺负也只会咬牙往肚子里咽，生怕给外公外婆惹麻烦。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在纠结是打他两拳还是和老师告状。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道阴影落下。


    “……为什么要求求你？”


    男孩普通话还不太熟练，但咬字很清晰。


    周运看着男孩瘦弱的样子，不屑道：“新来的，你让开，我在和姜盈说话。”


    姜砚则挡在姜盈身前，抿唇，低声道：“我是她哥哥，你也可以和我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在姜盈面前，被这个人挑衅，周运的脸登时就恼了。


    “我就要和姜盈说！”他用力，一把推开姜砚则。


    姜砚则纹丝未动。


    甚至还板着一张小脸，一字一顿，严肃道：“不要欺负我妹妹。”


    小胖子这下脸更红了，怒上心头，对着姜砚则的脸就是一拳。


    姜砚则面色不变，精准钳住了他的手。


    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松开他的手，站得笔直。


    甚至还闭上眼睛，把脸偏过去。


    姜盈目瞪口呆。


    ……不要欺负妹妹的意思是，欺负你吗？


    周运哇地一声就哭了：挑衅吧这绝对是挑衅！


    姜砚则不解，他迷茫地看向姜盈：“妹妹，我有打他吗？”


    “……没有。”


    如果打脸不算的话。


    姜盈满脸复杂，拍了拍他的肩膀作安慰：“他被自己气哭了。”


    姜砚则疑惑地挠了挠头。


    周运的哭声惊天动地，惹得王老师听到动静连忙赶过来。


    一来就看到周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面前则是新来的姜砚则和姜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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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师语气下意识带了偏见：“姜砚则小朋友，不可以欺负同学噢。”


    虽然嘴上还是温温和和的，心里却不由抱怨起来。


    这新转来的小孩怎么一来就惹事。


    姜砚则很平静，平静到心中没有一丝波澜，连张嘴解释的想法都没有。


    他如往常一样看向姜盈，温声询问：“妹妹，你现在还想玩吗？”


    姜盈原本以为自己很平静的，但看着这样的姜砚则，她的怒火一下被点燃了。


    “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她忍着怒气，试图好言好语商量：“是周运挑衅在前，姜砚则最多算自我防卫。”


    但因为是小孩，长得又软糯，奶声奶气说话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姜盈小朋友……”老师皱眉，不耐烦道：“我一来看就看到周运小朋友在哭，怎么能说……”


    “会哭就有理吗？”姜盈生气打断，脸颊鼓鼓的，才不管她，继续输出：“那我们也哭给你看！”


    说哭就哭，姜盈立刻掐自己大腿，眨巴了两下眼睛，不一会儿，泪水就从乌黑瞳仁中滚落。


    女孩本来就生得玉雪可爱，哭起来更是我见犹怜。泪珠从细嫩的脸蛋上滚落，眼眶红红的，瘪着嘴，好像是受到了世界上最大的委屈。


    姜盈边哭边掐姜砚则，想让他也一起哭。


    但姜砚则完全没理解她的意思，皮糙肉厚也不怕疼，只着急给她擦眼泪，一边擦还一边安慰：“妹妹，你别哭，我没打他。”


    笨蛋。


    不是天才科学家吗？


    怎么这时候笨成这样。


    粗糙的手指在姜盈脸上拂过，擦得她生疼。


    差点都哭不出来了。


    幸好，这几下也够王老师头疼的了。


    三四岁大的小孩本就是从众心理，一个小孩哭，能带动一群小孩哭。


    王老师顿时被一片哭声包围，急得直冒汗。


    “姜盈小朋友，我们有话好好说可以吗？”王老师耐着性子，“一直哭是不对的哦。”


    姜盈摇头，瘪着嘴哭得更大声了。


    王老师脑仁被她哭得生疼。


    她看着姜砚则，想让他哄哄：“姜砚则小朋友……”


    话才说出口，姜盈立刻连哭带闹，哭得惊天动地。


    意思很明显，不许招惹姜砚则。


    坐在地上的周运愣住了。


    也不管自己委不委屈了，凑到姜盈身边，看样子还想帮她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