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雁也拿起来一件颠了一下。


    这一件防辐射服的重量估计有15公斤左右，再加上还得背着气瓶和呼吸器，将近20公斤的负重，她没有足够的体力在户外长时间行动。


    梆梆的任务只需要在地下完成，任悦的任务也只要求离开这个地下建筑就行，但她需要在外面寻找柠檬。


    梆梆倒是神色轻松，这二十公斤对她来说和没有一样，她沉吟片刻，说道：“得先解决我的任务。”


    她晃了晃手里的地图：“空气滤芯就在出去的必经之路上，得先把它维修了才能出去，也不急。任悦的任务是到地面就行，你俩都是新人，你不会比她难多少的，我估计柠檬就在很近的地方。”


    她看向林雁：“你刚刚是不是捡了一个小机器人？介不介意给我用用？”


    林雁拿出机器人，梆梆接过，掏出工具箱一通操作。


    “好了，我把它加了一个小功能，能简单扫描周围环境并且储存下来，我们先去空气滤芯附近把它放出去，观察一下外面的环境再看怎么行动。”


    三人把防护服收进系统仓库，又回到通风管道里，这次转为向上爬。


    爬了十分钟左右，林雁的胳膊就有些颤抖了。


    必须锻炼体力了，她暗下决心，回到海岛后，无论如何都要开始系统训练。


    看梆梆就知道，她一个非战斗称号，照样单手拎15公斤的防护服面不改色，爬管道也如履平地。


    在末世，良好的体能不是选项，是活下去的基础。


    爬了约十分钟，管道侧面延伸出一个小型检修平台，下方是临时备用滤芯，而管道顶部则是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的空气过滤装置


    “现在，都把防护服穿上。”梆梆率先踏上平台。


    她一边穿戴，一边解释：“我先启动备用的过滤系统，再拆掉这个主滤芯的密封装置。如果直接打开通道，未过滤的辐射空气会倒灌进地下城，那我们就成千古罪人了。”


    穿戴完毕，三人变成了笨重的大块头，通讯只能靠防护服内置的简陋扬声装置，声音失真且不稳定。


    梆梆用简单的手势示意她俩先在旁边坐着保存体力，自己则钻进检修室，动手拆卸空气滤芯，同时将小机器人放出地表。


    防护服沉重、闷热，在里面几分钟，林雁就出了一头汗，她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等待机器人传回消息。


    突然，通道下方传来“嗒……嗒……”的攀爬声。


    梆梆还在检修室里，任悦穿着笨重的防护服，原本轻盈的优势也消失殆尽。


    林雁拿出劈柴斧头，看向爬梯处。


    有人正在顺着检修梯爬上来！


    一个脑袋从下方冒了出来。


    “啊！你们在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林雁松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斧头。


    是卡罗。


    她轻松地爬上来，拍拍手上的灰，看着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林雁，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出去了呢，哈哈哈哈！”


    “你怎么没穿防护服？”林雁的声音透过防护服，闷闷的。


    “这里没事啦。”卡罗满不在乎道。


    当时她们每个人都拿了不止一身，林雁走到检修室，假装从里面拖出了一套多余的给卡罗，伸手示意她上面的空气过滤装置正在被拆除，这里还是可能有危险。


    卡罗却笑着推开：“一会儿再穿，这个太重了。”


    劝说无果，林雁也不再坚持，在一边静静坐下。


    不多时，梆梆拿着小机器人回来了。


    她按下一个按键，小机器人放出一段投影。


    画面晃动，是机器人爬升的视角。


    没有颜色，只有透明和蓝色来区分物体，但依然能看出来，那是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在通风管道出口右侧不到二十米处，就有一颗柠檬树，果然和梆梆说的差不多，这个任务不会太难。


    梆梆也看到了卡罗，没有惊讶，一点头当做打招呼，对她们说道：“十五分钟左右，把握时间，我等到你们回来，就封闭通风管道！”


    林雁和任悦点头，率先朝上面爬去。


    负重爬行只需两分钟就让林雁手臂颤抖，呼吸急促。


    她咬紧牙关，盯着上方越来越近的出口光斑，一步一步往上挪。


    终于，她的手握上了最后一个把手。


    眼前豁然开朗。


    没有荒芜的废墟和漫天辐射尘，而是一片生机勃勃的雨林。


    巨大的藤蔓缠绕着摩天大楼的残骸，瀑布从楼顶倾泻而下，水汽在阳光下折射出模糊的虹彩，即使闻不到也听不到，也能感受到空气中充满了花香和鸟鸣。


    曾经宏伟的高层建筑，歪斜地刺向天空，混凝土的外衣早已剥落，暴露出锈迹斑斑的钢筋，成为了爬藤植物天然的支架，地面被及膝高的蕨类植物覆盖。


    人类的痕迹，被这无边无际的绿色浪潮无情地抹去。


    后面爬上来的任悦也被这场景震惊了，两人久久无话。


    良久，任悦伸手捅了捅林雁，指了指柠檬树的方向。


    她才回过神来，点点头，两人向柠檬树走去。


    林雁摘柠檬，任悦则在一边警戒。


    突然，林雁的直觉仿佛被触发，她猛地抬头看向远处，这里有其他求生者吗？她好像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昵称栏。


    她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可能是在黑暗环境里待久了出现错觉吧，林雁低下头，发现不远处有一只死掉的鸟儿，它的身体里长出了漂亮的花朵。


    把所有柠檬收入囊中，两人转身，却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卡罗正站在通风管道的出口，没有任何防护，张开手臂拥抱这个绿色的世界。


    她深深地呼吸这自由的空气，向林雁她们挥了挥手，转身跑向那片未知的丛林。


    回到检修室后，梆梆密封好空气滤芯，三人下到备用滤芯所在的夹层，通过清洁消杀系统，脱掉防护服。


    梆梆拿出了一张在密封袋里的信纸，上面是几行凌厉的字。


    「我是被引力欺骗的星，


    长久地环绕着你的幻影，


    直到尘归尘，土归土，


    我的怀抱里，只剩下了真空的叹息。」


    林雁问：“这是卡罗留下的？”


    梆梆点头：“她就没打算回去。”


    这是她个人的选择，谁也没资格评价。


    任悦叹了一口气，她对这个有些吊儿郎当，但有姐姐般的义气的女孩很有好感：“她到底图什么呢？”


    “也许真实的死亡比虚假的安宁更有价值。”梆梆看向已经重新封闭的通风管道。


    三人回到一层，梆梆在停车场远程操控恢复了电力系统，看着重新开始巡逻，却因为程序混乱而时不时撞在一起的机器人，梆梆道：“我的任务完成了，先走一步。”


    还没满24小时，但只要任务完成就可以提交提前离开。


    任悦也跟着说：“我也是，我那边情况还有点紧急，突然被拉进特殊订单，什么准备都没做……”


    林雁晃了晃手里的柠檬：“我还需要回去把它们做成柠檬水才行，那就再见了。”


    “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在同一个世界遇见。”梆梆道，“或者在露营地？不过几率不大，一共有七个露营地，每次可以呆七天，如果我们篇章结束的时间正好重叠，又正好分配到了同一个露营地，那就又可以见面了。”


    “拜拜奶妈大人，以后要多在早八限购上新哦，说不定就让我捡漏了呢。”任悦朝林雁眨眨眼。


    “你们俩也要注意，尤其是你。”梆梆看向林雁，“对别人多点警惕心，商会的人还好说，普通求生者下黑手的多的是，虽然人死了车也会跟着消失，但还是会爆装备的，有人就乐意赚这黑心钱。”


    “祝我们都活下去。”


    三人笑着告别，任悦和梆梆取出车，对林雁鸣笛示意，先后驶入凭空出现的光影隧道，消失在涟漪般的波动中。


    送走了两人，林雁看了看手环，任务时间还剩下6小时。


    她驱车回到8层奶茶店，此时游行人员已经散去。


    她将柠檬切片，然后加入糖浆和净化水，按最基础的配方调制。


    【柠檬水（主理人效果：精神一振！）系统评价：两颗星，酸的一激灵。】


    任务完成，她面前也出现了提交任务的选项，但林雁没有点击。


    她手里还有七千多信用点，不好好利用剩下的时间多薅点物资岂不是亏大了？


    出去随手逮了一个机器人，问到了最大的超市地点，林雁驱车前往。


    超市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台基础型号机器人在货架间缓慢滑行，进行补货和清洁。


    物资并不太丰富，毕竟地下资源匮乏，生产能力有限，但基础的生活用品一样不缺，价格也并不贵，整体来说购买力和现实世界差不多。


    林雁就奔着把钱花完去，一通采购。


    她搬空了超市的净化水，合成压缩饼干一箱20包，搬五箱；奶粉8袋，咖啡粉5罐，称斤的散装茶叶清空；工具箱2套，电磁炉1个，小锅4口，居家服3套，毛巾浴巾各10条，电解质饮料4箱，蛋白肉条6箱……


    结账时，自助结款机用电子音播报：“总计消费6140信用点，剩余额度1101信用点。请问是否需要进行医疗咨询，本店配备健康医疗型机器人‘小优’，可以为您定制个性化健康方案。”


    林雁来了兴趣，选择需要。


    一台小巧的白色机器人滑到她面前，顶部屏幕扬起笑脸：“您好！我是小优，您的专属健康顾问……扫描中，请稍后。”


    30秒后，屏幕上显示了林雁的健康数据，基本都是正常，缺乏部分维生素。


    根据引导，林雁向小优购买了一些复合维生素片和常用感冒药，正好把所有钱花完，其他药剂需要处方，她现在无法购买。


    但能补充到这些，也是意外之喜了。


    她把物资分批搬上车，先找各种空隙勉强塞进去，等回到海岛上没人了她再整理车内和仓库。


    还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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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她坐在车上，打开积分商城。


    在这个世界，多样的奶茶小料因为稀缺而变得非常昂贵，相对的，各类机器则价格大跳水。


    林雁多方对比，最后购买了保温桶、商业净水器和制冰机。


    假设她在通道里看到的场景就是之后可能面对的末世篇章，无论是做奶茶还是应对极端天气，温度适宜、干净的水源都能发挥很大作用，如果存在病毒，她还得想办法弄一套消杀系统……


    正想着，突然整个地下城的灯光暗了下去，应急照明立刻亮起，但所有电子设备的屏幕都如同出了故障，跟着闪烁起来。


    广播声系统被强制切入。


    “滋——全体居民！听我说！”


    虽然有些失真，但林雁仍然听出来了，这正是那个回归派的中年男人。


    此刻，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彬彬有礼的克制，只剩下燃烧般的亢奋，几乎是呐喊道：“外面是安全的，有阳光，植物和动物，没有辐射！”


    “我们一直都被骗了！被系统、被规则、被这一百多年的谎言欺骗了！”


    “辐射早已降低到安全阈值，让我们回到地面上，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自由！”


    “它们骗我们……为了维持机器人的统治，为了维护所谓‘绝对理智’的权威，剥夺了我们选择的权利！我们从出生就被告知，外面是地狱，可那里才是天堂！才是人类本该生活的地方！而不是被没有生命的机器人囚禁圈养在地下！”


    “居民们，拿上你们的武器，打破监管机器人的脑袋，回到地面！”


    “居民们！看看你们的手环，一切证据都已经发送！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我们错过了什么！”


    林雁的手环也收到了消息，是几张外面世界的照片，比她们更深入，林雁看到照片里露出的衣角，这是卡罗与她们分开后拍摄的。


    广播中人声戛然而止，传来机器人的声音：“警告，您正在进行违规操作——”


    随后广播被切断。


    但已经够了。


    林雁听到远处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她静静地坐在车里没动，她停的位置很偏僻，离超市正门还有一段距离。


    人群像潮水般涌过街道，他们手里拿着金属管、消防斧，甚至是椅子，看见机器人就砸，看见锁着的门就撬。


    货架被推倒，商品被哄抢，警报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更大的喧哗淹没。


    林雁看见那台叫“小优”的健康检测机器人被推倒在地，一个年轻人抡起椅子砸在它圆润的白色外壳上。


    人群继续向前涌去，像一股盲目的洪流，冲向前往上层的通道。


    小优的传感器失灵了，它的头部在原地左右旋转，重复道：“请把……您的需求告诉小优，小优会……帮您解决一切问题……”


    “扫描中……发现……异常指标……”


    它的身体已经被破坏，只能躺在废墟中间一动不动。


    林雁想起刚刚的广播，联想到她手里老旧的收音机，这个世界科技水平比海岛强多了，收音机能不能收到一些信息？


    她打开电源，调频。


    杂音，杂音，然后——


    【……重复。所有进入‘无限天灾生存游戏’的华国居民请注意。】


    不是机械合成音，而是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语气沉稳而有力：


    【首先，请尽可能保全自身生命。你们是国家最宝贵的资源，生存是第一要务。】


    【其次，特殊时期，全国所有公职人员、所有兵种、全体医护人员均已进入战时状态，核心指令为‘尽己所能保护并协助普通民众生存’。】


    【请注意甄别：官方人员不会以任何名义向民众索取物资、道具或金币，也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捐赠’。所有援助均为义务行为，所有资源均会进行正常交易购买。】


    【再次强调，活下去，等待集结，我们正在寻找方法，在此之前，请务必活着。】


    【消息循环播放，每十二小时更新，每日可尝试在整点时间收听本频率。】


    【祝各位，平安。】


    录音结束，重新开始循环。


    林雁将这个频道记在本子上，随后关闭收音机，将它收回仓库。


    她的手几乎有些颤抖了，呼吸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终于有消息了！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浮现：


    【载具损毁率：20%】


    上升了1%，林雁环顾四周，没发现车辆收到任何实体攻击，但损毁率又上涨了1%。


    发生了什么？她没有头绪，却也不敢再多做停留，点击提交任务。


    面前光影开始扭曲，载具和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她踩下油门。


    在彻底进入通道前，林雁看见，那台破损的小优，显示屏又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


    “分析结果：异常孢子，强感染——”


    【特殊订单“绿色末日”完成


    即将返回：风暴海岛


    传送倒计时：00:01】


    白光吞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