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凡站在原处，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林修收起小云的遗物，“超度要择吉时，另设法坛。”


    宋凡点头，走到麻子面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麻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的视线接触到宋凡，又害怕地缩回去，最后只是拼命摇头。


    宋凡的目光下垂，“你的手，只是脱臼而已，这算是你该付出的一点小代价。”又拿走全部现金，“这些，是用她的痛苦换的，你不配拥有。”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两人从麻子家出来，并肩走在黑暗里，脚步声一轻一重。


    宋凡先开口，评价道：“你解契时用的手法，效率很高。”


    林修沉默片刻，今夜的事确实超出了他的计划，在没有确认这个神秘女子身份的情况下，就完成了首次合作。


    他目光中带着审视，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


    “宋凡。”


    “除了名字，”林修停下脚步，“你的身份，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我目前不属于任何组织。”


    宋凡也停下来，“目前的行动目标是解决寿泉村的异常事件，你可以将我当做，利益相关的第三方。”


    “噗，”系统在她脑中失笑，“你这说法也太难懂了，不如说你是热心人士。”


    宋凡于是补充：“也是热心人士。”


    林修没说话，这答案无法打消他的疑虑，这女人的身手，面对异常现象时的冷静，包括她处理麻子的方式，都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他换了个问题：“关于寿泉村，还有今晚的事，你知道多少？”


    “既然打算合作，我的情报可以共享。”


    宋凡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部二手手机，调出了几张照片和一段视频，递了过去。


    “这是我在魏村长家中的发现。”


    “至于今晚这个人，”宋凡语气平淡，“我白天才第一次见到他。”


    屏幕上，是那尊诡异的阴山娘娘神像，和地窖入口和电子锁的特写。


    林修的视线看着屏幕，表情凝重。


    宋凡收回手机，直视他，“到你了。”


    “回答我刚才回答的问题，别用假消息来骗我，也别提什么保密规定。”


    “合作的基础，是互相坦诚，对吧？”


    林修迎着她的目光，在权衡利弊。


    他开口：“林修，特殊案件调查队——队长，负责处理涉灵异的恶性案件。我们这次行动，是针对魏召团伙涉嫌非法盗卖尸体、滥用邪术害人的犯罪行为进行调查。”


    他语气严肃：“他们做的不单单是尸体交易，还会利用死者的生辰八字，用邪术强行配阴婚、结阴契。”


    “这种做法严重扰乱了阴阳秩序，导致阴气异常聚集，已经危害到了普通人。”


    宋凡点头，告诉他：“村子后山树林里有锁阴阵。”


    “夜间诡气聚集，你的队员已经领教过。”


    “锁阴阵？！”林修声音沉了下去，“你确定？锁阴阵不只能囚禁阴气，还能滋养邪物，是个十分凶险的邪术。”


    宋凡与他对视：“我的情报，从不出错。”


    林修神情变得严肃：“如果真是这样，那魏召背后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我们目前接触了三个人，魏召、魏村长、老洪，从表面上看都是普通人。”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邪门物件。根据调查，他们的社会关系简单，经济状况在近两年才有了很大的改善。”


    “所以，关键点很可能就在两年前，他们通过某些契机，或者某个人，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这个契机，很可能就是麻子供出的常道士。”宋凡接过话，“能设下锁阴阵这种格局的，不是寻常的江湖术士。”


    “你能不能从阵法的细节，推断出布阵者的相关线索？”


    “应该可以，”林修思索道：“锁阴阵虽然是中邪术，但各个的门派传承不同，布阵的习惯、使用的镇物都有差异，就像写字笔迹一样会带着个人习惯，不过这个需要实地去看。”


    “我可以配合你，诡气无法影响我。”


    宋凡梳理线索，“所以，综合现有的信息来看，接下来行动可以分为三个方向。”


    “一是调查常道士的下落，他是布置这些邪术的关键；二要勘查锁阴阵，从阵法里挖出布阵人的痕迹；三是必须打开魏村长家地窖里的电子锁，看这后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她想起那座神像，又问道：“你在以前的案子里，有没有听说过阴山娘娘？我怀疑那尊神像与锁阴阵存在特别的联系。”


    林修认真回想了一会儿，摇头：“没印象，我让后方的同事立刻去查，或许能有线索。”


    “好。”宋凡神色稍缓，这种情报共享、分工明确的合作，对她来说是种全新的体验。


    她忽然转过脸，平静地看向他：“以你的职业习惯，一定会让人调查我的背景。”


    林修眼神微动，没承认，也没否认。


    宋凡并不在意，“不必在这件事上浪费精力，不是我刻意隐藏，是我在这里，没有过去，你查不到任何记录。”


    林修停下脚步，仔细看了她一眼，黑夜里她的脸有些模糊，那双眼睛却很亮，心底冒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沉稳克制：“这个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眼前的事。”


    他重新迈开步伐，宋凡自然跟上，两人再次并肩。


    “锁阴阵不能拖，多留一天，就多了一分威胁。”


    林修认真分析，“强行破阵的风险太大，可能会受到反噬，还会打草惊蛇。我需要详细的阵法信息，最好是能弄清楚它的阵眼在哪儿、范围多大，越细越好。”


    “我知道！我能帮忙！”系统跃跃欲试。


    “阵法的关键位置和镇物我记得，可以画出来，”宋凡接过话，“至于阵眼和范围，我的同伴也许能帮上忙。”


    林修点头，“我要回去拿工具，也要将阴山娘娘的情报传回去分析，你……”


    “我跟你一起。”宋凡说得理所当然，“既然合作，那么效率最大化。”


    她晃了晃那部旧手机，“破解电子锁需要设备，靠它可不行。”


    林修看了她一眼，没反对：“可以，但所有信息都需要保密。”


    “明白。”


    达成共识后，两人不再多说，加快脚步，朝着林修团队的落脚处赶去。


    房门打开，叶希正对着分析仪记录数据，池清清和石锐在整理地形照片。


    林修带着一个陌生女人进来，三人同时愣住，目光齐刷刷落在宋凡身上。


    池清清和叶希的眼神里写满了惊讶和打量，石锐更是直接认了出来。


    “是你？！”他脱口而出，正是那晚见过的女人！


    “修哥，这位是？”叶希最先回过神，放下手里的东西。


    “本次行动的合作对象，宋凡。”林修介绍得很简短，“她提供了重要情报，从现在开始，她和我们一起行动。”


    他迅速分派人物：“清清，把宋凡拍的阴山娘娘照片传回总部，重点比对民间邪祀、门派秘典，还有近三十年所有涉及异常阴性的未归档案件。”


    “是！”池清清立刻应下，忍不住又看了宋凡一眼，才转身去操作电脑。


    “石锐，调出寿泉村后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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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星图和无人机细节图，越详细越好。”


    “明白！”石锐答得干脆，尽管他才刚踏入这个超乎想象的世界，心里还堆着不少慌乱和疑问，但他认准一个理，边做边学。


    林修这才转向宋凡，指了指屋里一张空桌：“你用这儿，需要什么设备自己拿。”


    “谢谢。”宋凡也不客气，坐下打开笔记本。


    她浏览的速度很快，指尖在触控板上轻滑，不过片刻就熟悉了操作环境，接着便流畅地忙碌起来。


    “有装备的感觉真不一样。”宋凡对系统感叹。


    系统又一次被她的学习速度惊到，才多久啊，刚醒来时连字都不认识呢。


    时间在忙碌中消逝，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


    大约一小时后，池清清那边先有了回音。


    “修哥！”她声音有些紧，“总部反馈了！关于阴山娘娘……资料很少，但在一个密封档案里提到过几句！”


    林修和宋凡同时看了过去。


    “档案记载，大概四十年前，西南有过一个自称修阴山法门的隐秘团体，行事诡异，擅长驱役阴灵、布置聚阴邪阵，制造过多起离奇死亡和失踪案，后来被联合清剿，但核心成员和重要资料下落不明。”


    池清清盯着屏幕，继续念，“档案备注，该团体可能崇拜某位非正统的阴山神祇，具体名号不详，塑像特征是，红袍、莲台、半瞑目，面容似悲似喜。”


    她抬头，语气凝重，“和宋凡提供的照片特征……高度吻合。”


    屋里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阴山法门……”林修重复这几个字，脸色愈发沉肃。


    “如果真是他们死灰复燃，那就不只是盗尸敛财这么简单了。这个邪法组织，恐怕在谋划更大的东西。”


    “法门？”宋凡不理解这个词。


    系统为她解释：“意思是他们有固定的修炼方法和法术体系，是个成组织的团体，不是什么江湖野路子。”


    林修沉声道：“他们所图一定不小。养阴鬼？练邪功？都有可能。”


    这时，宋凡面前的平板轻轻响了一声。她低头看去，查询有了结果。


    “电子锁的型号确定了，是几年前的老款高端商用型，物理防护很强。”


    她语速平稳，“我可以从程序层面攻击，绕过密码和生物识别，需要特定的硬件工具生成攻击载体。”


    硬件工具……林修快速在脑中清点携带的装备，或许可以改造出来。


    “工具我来想办法。”他看向宋凡，“你能保证潜入时不触发警报吗？”


    宋凡点头：“只要你能解决工具，剩下的交给我。”


    林修深深看了她一眼。此刻，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远超过了热心人士的范畴，但她提供的帮助和情报又是实实在在的。


    “好。”他不再犹豫，“叶希，你配合宋凡研究她需要的工具。清清，继续深挖阴山法脉的所有资料，特别是他们的活动规律和法术特征。”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沉浸在黑暗中的寿泉村方向，声音低沉而坚定：“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那位常道士和背后的阴山法门……”他眼底寒光隐现，“迟早要碰一碰。”


    宋凡听着他的安排，没有异议。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工具改造需要时间，趁着现在，我把阵法图画出来。”


    她手腕稳定，线条流畅，开始勾勒后山地形与阵法节点。笔下的图逐渐成型，简洁又精确，如同军事地图一般。


    林修站在她背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关于她没有过去的疑问，再次浮上心头，但很快，又被眼前紧迫的局势压了下去，无论如何，现在，他们是站在同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