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与君相识

作品:《风闻

    郑氏有些不耐:“到时候在达官显贵里面扎堆你就别像如今这般呆头呆脑的了,别人家话还没说话神就飞走了。”


    楚宜按耐下心中情绪:“母亲教训得是。”


    郑氏还是不放心,开始唠叨着这达官显贵的规矩和他们错综复杂的关系。


    楚宜原先虽是太傅之女,但因身体原因并未参与过这类活动,之后虽然创办了京城最大的情报机构风闻阁,但是却没像现在一样这般了解京城小辈间来来往往的矛盾。


    终于到了城内吴府。


    吴家将军当年平定西北有功,这宅子是御赐的东西,大门口上的牌匾是御书,来来往往不少人,经过都得来看看皇帝陛下写的东西。


    门口站着几个衣着胜过普通人家主母的丫鬟,招呼着贵客进门。


    郑氏和吴家将军的女儿是手帕交,儿时常常玩在一处,是以丫鬟并未因为郑氏商人妇的身份有任何怠慢,反而恭敬有加。


    丫鬟带着母女三人往宴席那边走。


    穿过一处影壁就看见了来来往往的众人。


    这次本就是男女相看,并不设男女大防。


    吴将军女儿承平侯夫人坐在首位,见到郑氏之后两个人拉着手说了会儿话。


    没过多久又来个贵夫人。


    侯夫人吴氏虽然想和原先的挚友说上几句话,却还是拗不过人情世故。


    她抱歉一笑:“你先往那边坐吧。”


    如今朝中战事吃紧,不少东西需要商户出力姜五毕竟可以说是京城首富之一,连带着夫人郑氏的地位都水涨船高。


    原先这些宴席里面,郑氏的位置都在末尾,如今好了不少,被安排在了中间。


    郑氏带着两个姑娘坐下。


    楚宜看了看周围,发现了熟悉的人。


    刚好现在宴席并未开始,她借口道:“我想去更衣。”


    郑氏眉头一皱,却又不好说些什么:“让我的丫头带你去吧。”


    楚宜摇摇手:“云儿带我去就够了,不劳烦母亲。”


    郑氏依了她,转身接着跟身边的贵妇人交谈。


    “这边是你夫君带回来的姑娘?”


    郑氏点点头。


    “瞧着模样挺齐整的,就是这举止……”


    郑氏闻言面色冷冷:“别说了。都是我的命苦。”


    这几句话毫不意外地飘到了主仆二人的耳朵里面。


    云儿有些愤愤,自己姑娘可是太傅的女儿,当年在佛祖座下都是宫中嬷嬷过来教的规矩。


    可今时不同往日,云儿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乖巧地跟在楚宜的身后。


    楚宜走到了花园的一处假山后面,没等多久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娘子,可有什么吩咐。”来人正是奕秋,楚宜没有问他是怎么进来的,她知道奕秋有这个本事。


    楚宜从袖中掏出来早已写好的信纸,递给了他。


    奕秋接过。


    楚宜不好多留,离开之前低声道:“今天必须把事情做出来。”


    奕秋拱手行礼。


    楚宜回去的时候宴席还没开始。


    华娘过去找她的手帕交们玩去了。


    楚宜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着。


    郑氏正忙着和夫人们应酬,自然也没有管她。


    就在无聊之时,身边传来一个声音。


    “这边是我姐姐了。”


    原来是华娘带着一圈人回来了。


    这些人看着楚宜,不由得赞道“宜姐姐真是好看得像神仙妃子一般。”


    楚宜没有装作害羞的样子,反而大大方方,更叫人高看一眼。


    原来那群人只当楚宜一个普普通通野丫头罢了,如今看见这气度,心中都有了自己的考量。


    华娘人好,人缘也好。


    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她这群朋友也各个玲珑心窍。


    几个人拉着楚宜说话,就仿佛亲姐妹一般。


    直到一个姑娘开口说道:“今日齐家那位也要来。”


    华娘的神色一下子暗了下去。


    一旁人看到楚宜疑惑的神色解释道:“永安县主。”


    楚宜直到永安县主。


    说起来这姑娘也是个可怜人,自己父兄战死沙场,家中唯一剩下的就是老母和她这个小女儿,皇帝怜爱臣下,特地给她封了县主,再加上她姐姐容妃早早入宫颇得盛宠,是京中最是横行霸道的人物之一。


    楚宜怎么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发生矛盾的。


    接着另一个小姑娘开口道:“她也忒霸道了些,你与邬渊本身就没有什么,不过是那公子万花丛中过,她却偏偏只晓得折腾你。”


    楚宜这算是听懂了。


    原来是风月纠纷。


    华娘浅浅说道:“她一个县主,我不过一个商户女,我又能做些什么。”


    楚宜有些怜爱地看着这个妹妹,没有开口。


    没过多久,宴席开始。


    小姐妹们各自回了自己的位上。


    华娘却是仍然愁眉不展。


    其实楚宜有时候疑惑,郑氏这般风风火火的人物,怎么就生出来华娘这样事事委屈求全的女儿。


    想来也是早些年寄人篱下,心思多了些。


    上首坐着的是吴将军和他的孙子。


    吴瑞昌不到弱冠之年,却已经有了祖父遗风,今日不知多少京中贵女要因此心碎。


    楚宜心中莫名有些紧张,但也有些兴奋。


    吴老夫人就坐在吴将军的身边。


    老夫人最喜欢小辈们吵吵闹闹,于是提议道:“不如各家闺秀来展示展示自己的才艺?”


    齐朝同先朝不同,齐朝民风开化,女子亦可以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华。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吴老夫人看上了永安县主做孙女婿。


    只可惜郎不情妾不愿。


    可是这老太太偏生生了双瞎眼睛,一开口就是:“永安,听闻你最近寻了前朝的梅花三弄,不知道我们在座之人是否有这个运气一饱耳福?”


    永安大大方方站了起来,开口道:“献丑了。”


    没过多久就有人捧着古琴过来。


    永安羞羞怯怯往对面的男席看了一眼。


    华娘看到楚宜的目光落到对面,解释道:“第五个就是邬渊。”


    楚宜顺着往那边看。


    看到了第五个,也看到了他右边的男人。


    “那个就是刚说的苏泉玉,虽说是寒门子弟,但如今也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不少姑娘想着的佳婿呢。”华娘说道。


    楚宜跟着看过去,男人的面貌的确无可挑剔。


    他皮肤白得跟女子一样,一双桃花眼看谁都像有情,可偏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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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薄唇,温和的面貌瞬间加了分薄凉。


    苏泉玉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接着目光像是不受控制般转了过来。


    二人对视。


    楚宜不偏不倚迎着他震惊的目光,举起了面前的酒杯,接着一饮而尽。


    “你在看什么?”邬渊碰了碰一旁的苏泉玉。


    苏泉玉这才回过神来。


    楚宜刚才的笑容他最是熟悉,如若不是心中有什么鬼点子,她不会笑成这样。


    可是如今风闻阁熄火了这么久,难不成,她是等着现在。


    邬渊顺着苏泉玉的目光看过去,耳廓微红:“怎么连你也打趣我。”


    苏泉玉再次把目光放回去,这才看到了楚宜旁边的姜华。


    他有些揶揄地笑着:“姜家娘子在京中最是温和。”


    邬渊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对啊,她可从不给人臭脸。”


    苏泉玉状作无意地问道:“她旁边那位……”


    “你说她啊,是她父亲的庶女,听说是身体不好,今年才接了回来。”


    关于楚宜的记忆再次不受控制地进入苏泉玉的脑海。


    楚宜身体并不好,也正是身体弱才一直养在华严寺中佛祖座下,她春夏换季总是喜欢咳嗽。


    苏泉玉不受控制地又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好就瞧见了楚宜正用帕子掩着唇咳嗽,后面站着的云儿轻抚着她的后背。


    旁边的妇人看了楚宜一眼,但是没有说话,倒是那个最心善的华娘开口说了个什么。


    楚宜听后摇摇手,仍是咳个不停。


    那妇人终于开口,楚宜便率先离了席。


    苏泉玉心中一阵怅然。


    此时永安县主一曲已毕。


    梅花三弄,梅花声清落春愁。


    邬渊开口道:“永安虽然骄纵,琴艺却是高超。”


    苏泉玉点点头。


    邬渊见他恍恍惚惚,不满道:“你刚是不是被什么夺了魂?”


    此话一说苏泉玉自己突然惊觉起来,脑子里面乱成了一坨浆糊,有些自欺欺人道:“没有啊。”


    吴老夫人看见永安一曲结束,从腕上取下来个镯子准备赏给她。


    永安脑子并不灵光,但是吴老夫人做到这个份上她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朗声开口道:“夫人过誉了,永安不过献丑罢了,哪里值得夫人这般奖赏。”


    吴老夫人又道:“老身不管是见你有几分我年轻时候的风姿罢了,永安何必推脱。”


    永安这才接下东西。


    永安回到席面之后,吴老夫人问道:“还有那位姑娘愿意毛遂自荐。”


    末尾坐着的一个女子信步走了出来。


    吴老夫人虽不知晓这人是谁,但也没阻拦,横竖进了他们家的院子,难不成还能出什么乱子不成。


    这姑娘跳了支舞。


    女子腰身柔软,衣裙飞扬。


    就像那无尽春日间盛开的牡丹花一般。


    吴老夫人对此十分满意,却没看见一旁自己孙子黑得跟锅底似的脸色。


    苏泉玉自然发现了不对。


    他有预感般看向楚宜的位置。


    楚宜早已回来,嘴角带笑看着姑娘起舞。


    苏泉玉脑中一个想法轰然炸开。


    他觉得,现在的楚宜,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