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共探迷踪默契生,轻披寒氅暖春寒

作品:《江湖游鱼

    孙长巾并未回避她的目光,开始条理清晰地陈述所谓的“证据”,与章予等人发现的几乎完全一致:罗掌门书房发现的、带有钦天监特有星纹的官服女子目击证词;现场遗留的、与钦天监秘藏记载相符的焦黑龟甲;山庄风水被改动为聚阴散阳的阵局,手法专业,非精通此道者不可为;刀门弟子所中之毒,虽罕见,但其配伍思路与诸葛歌早年于五水派钻研的某些偏门毒理记载有相通之处;罗掌门生前突然沉迷星象,显然是在探查某事;更关键的是,在诸葛歌城外一处隐秘别苑的香炉灰烬中,验出了与刀门现场残留的异香灰烬成分高度一致的香料,那香料店的店主也说,正是他们售卖的龙涎香。


    “至于动机,”孙长巾冷冷道,“据查,诸葛歌近年来暗中研习邪阵,妄图吸纳国运,巩固其权位,此事机缘巧合被罗掌门察觉端倪。罗掌门暗中调查,触及诸葛歌核心秘密,诸葛歌为防败露,遂起杀心,不仅毒杀罗掌门,更欲以邪术诅咒,彻底抹去刀门可能存在的知情人。其用心之歹毒,手段之诡谲,令人发指!”


    他说得义愤填膺,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儿,脸上露出几分疼惜与骄傲,语气也温和下来:“也正因诸葛歌这妖人倒行逆施,妄动国运,才致使如今霄安城疫病蔓延,百姓受苦。幸得钰妍心怀仁善,虽身处宫中,闻知民间疾苦,立刻禀明圣上,拿出体己,派人设棚施粥,分发药草,抚慰灾民,实乃......”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用“母仪天下”太重,改口道,“实乃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解难。”


    孙钰妍适时地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抹谦逊温婉的笑容:“父亲过誉了,我既为皇后,这些本是分内之事,见百姓受苦,心中实在难安。”她话语得体,姿态端庄。


    然而,一直沉默倾听的萧祚,在听到孙长巾说“禀明圣上”时,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孙长巾又转向萧祚和章予,恢复公事公办的严肃:“如今证据链完整,动机明确。刑司已呈报圣上,不日便会正式批捕诸葛歌,公告天下,此案,可算了结了。”


    离开刑司衙门时,已是夕阳西斜,章予一路沉默,眉头深锁,直到走出那条肃穆的街道,转入相对热闹的市井,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却并未好转。


    萧祚走在她身侧,观察着她的神色,轻声问:“你是否觉得,诸葛歌是被冤枉的?或者说,证据虽指向她,却仍有疑点?”


    章予脚步放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孙刑丞所说的证据,与我们查到的确实大部分吻合。龙涎香这条甚至补上了我们缺失的一环。逻辑上似乎说得通,但是......”


    她停下脚步,望向天边被晚霞染红的云层,若有所思道:“皇帝即便现在捉拿了诸葛歌,以她地位之特殊、此事牵涉之广,恐怕也不会立刻处置,审问、核查、定案,需要时间,这时间,或许就是我们弄清最后疑点的机会。”


    萧祚颔首:“没错,此案绝非表面这般简单,而且,”他顿了顿,似在回忆,语气带着思索,“今日见到孙钰妍,我忽然想起一事,甚为蹊跷。”


    章予转头看他:“什么事?”


    “那日我在刑司门口遇到她,她对我说,是因刀门悬案,圣上特许她出宫,协助孙大人。”萧祚缓缓道,“然而,按吴裕所说,他受孙钰妍指引,前去面圣,是在罗掌门刚刚遇害、消息甚至还未正式报官之时。那时,孙钰妍应该尚未获得特许出宫之权,她为何会恰好出现在刑司门口,‘偶遇’吴裕,并指点他去面圣?”


    章予起初只是心绪不宁地听着,此刻却猛地睁大了眼睛。她一把抓住萧祚的衣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萧祚,我们回去,立刻把所有线索,从头到尾,再理一遍!孙钰妍她在整个事件里定然有别的身份。还有那玉珏,那疫病,那流言,恐怕,我们之前都想错了方向!”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檐下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章予和萧祚刚踏进屋中,便看见无尘和三水坐在靠窗的一桌,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神色都有些凝重。


    “你们回来了。”章予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萧祚紧随其后。


    无尘抬起头,脸上少了平日的嬉笑,三水也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他们:“我们也刚回来不久。你们去刑司,可有什么消息?”


    章予先将孙长巾已认定诸葛歌为凶手、即将结案的消息简要说了,无尘和三水听完,都露出惊诧与深思的表情。


    “刑司动作这么快?”无尘摸着下巴,“看来是铁了心要坐实诸葛歌的罪名了。”


    三水则更关心细节:“孙刑丞提到的证据,尤其是龙涎香来源,可确实?”


    萧祚点头:“他言之凿凿,说是在诸葛歌的别苑香炉中验出成分一致的香料,包含龙涎香。审问她的奴仆,似乎她确实向承桓送过这香料。”


    章予没有过多讨论刑司的结论,转而问道:“你们今日在宣执书院,可查到什么?”


    无尘和三水对视一眼,无尘先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书院倒是进去了,也找到负责照料生病学童的几位老师问了。可问来问去,也没问出什么特别有用的,老师们都说这病来得古怪,起初只是一两个孩子喊头疼发热,接着就像风吹野火一样,越来越多孩子病倒。症状都差不多,高烧,身痛,乏力,但确实没有危及性命,只是好得慢,拖得人心慌。书院里的大夫也瞧过,只说是时气感染的温病,开了方子,效果却平平。”


    三水补充道:“我们便追问,书院最近可有什么聚众的大型活动,或者孩子们集体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一位年长的女先生回忆说,前些日子,确实有一次。约莫是半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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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与皇后娘娘曾驾临宣执书院,说是体察官学,关怀官宦子弟,还在书院设了宴,宴请所有在院的学童。”


    “皇帝和皇后亲自去了?”章予精神一振,“宴请所有学童?”


    三水仔细回想女先生的话:“就是我们还在太极洞里的时候,那日书院上下打扫得一尘不染,学童们都穿了最整齐的衣服。圣上与皇后娘娘甚是亲切,不仅勉励孩子们勤学上进,还特意从御膳房带了厨师和食材,在书院设下宴席,赏赐所有学童。据那位女先生说,宴席颇为丰盛,有许多孩子们平日难得一见的精致点心与菜肴,孩子们都吃得很开心,当时也并无人生病不适。”


    无尘在一旁插话,语气带着点玩味:“那位女先生说起此事,可是对圣上与皇后娘娘赞不绝口,说什么天恩浩荡、体恤臣民、仁德之心云云,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不过她也提到,御膳房做的点心确实精巧,连她都得了一份赏赐,味道极好。”


    章予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萧祚补充道:“御膳房的食物,若有问题,确实是最难察觉,也最不易追查的途径。”


    春夜的寒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湿冷的潮气,吹得桌边的烛火一阵剧烈摇曳,光影乱晃。


    窗扇被风吹得“嘎吱”一响,又开大了些,一股冷风灌入,带着一股明显的、雨后湿润的泥土味,混合着青草被浸泡后又微微发酵的淡淡腥气。


    章予正凝神思索,被这股凉风一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萧祚坐在她身侧,将她反应尽收眼底。他解下自己身上那件料子厚实,带着毛领的深青色大氅,手臂一展,轻轻披裹在章予肩上,将冷风隔绝在外。


    大氅上残留的暖意瞬间包裹住章予,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襟,抬眼看向萧祚。萧祚却没看她,已经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将那只被风吹得摇晃的窗户关严,扣好插销。


    “夜里风凉,小心些。”他关好窗,转身走回座位,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细微的关切只是顺手而为。


    无尘挑了挑眉,看看章予肩上的大氅,又看看一脸如常坐回来的萧祚,嘴角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三水则低头摆弄了一下药囊的带子,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章予脸上有些发热,好在烛光昏暗,看不太分明。她拢了拢带着萧祚气息的大氅,那股暖意似乎从肩膀一直蔓延到心里,让她有些纷乱的心绪莫名安定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继续思考书院的事,鼻尖却再次清晰地捕捉到那股随着萧祚关窗动作而被短暂隔绝、此刻又从门窗缝隙和其他地方渗入的、雨后特有的清冽又略带土腥的气息。


    这味道还是蛮好闻的,不过说到好闻,章予倒是更喜欢秋日的....


    她忽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