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千思百悔

作品:《刮风这天

    「Chapternine」


    -


    越娉婷晚上睡得晚,可能从医院回来就已经很晚了,大晚上的老头突然回了电话过来。


    越娉婷自己接的,班主任问了两下情况,她说是今天出门不小心被车碰了,边岱刚好送她去医院。


    老头那边看人都没事就没再多问,让她好好休息,就挂了电话。


    晚上,她看到客厅里亮着灯,踮起脚尖下了床,想出去看看,刚走到门口,听到张叔那头的电话声。


    “太太放心,大小姐没事。”


    “我已经问过她了,按小姐的意思,这个事想要小事化了。”


    张叔在那头跟妈妈对着电话,不觉声音朝里,越娉婷在门缝里只能看到张叔的背影。


    声音隐隐约约。


    “对了太太,大小姐今天问我,今年又是农历七月十五,问您和先生回不回来给老爷烧树。”


    越娉婷竖起耳朵贴在房间的门缝边上,张叔那边的还说呢声音明显小了些。


    “又不回来?”


    越娉婷贴着房间门,背后一阵发凉,心里涩酥酥的。


    张叔显得有些惋惜:“太太,您别怪我话多,这和大小姐在一个学校里的小姐少爷们,哪个不是有父母陪在身边的,您和先生一直顾着小少爷的事情,怎么也得关心关心大小姐啊。”


    张叔在那头劝着,越娉婷好像听到了什么激烈的声音,紧接着张叔的声音就被盖过,那头人说话被打断了,很快就挂了电话。


    而后,张叔叹了几声气,回过头看了几眼越娉婷紧闭的房间门。


    黑夜铺天盖地的卷过来,她就这样靠着房间门,很快后背顺着平滑的门往下滑,越娉婷坐下去,脑袋埋在环臂的胳膊间。


    张叔的声音就这样没有经过她允许的闯进心里。


    -有爸妈跟没爸妈一样。


    …


    …


    越娉婷第二天是被刘姨喊起来的,休假回来继续给她做饭。


    早上随便吃了点,出门的时候看到徐颂就在大院门口,单肩背着书包正在吹口哨,一瞥眼,看见她来了。


    徐颂知道昨晚的事情很严重,走到她跟前,左右上下都看了看,除了耳朵上有点红以外,其他也看不出毛病了。


    越娉婷看着他:“你干什么疑神疑鬼的?”


    徐颂围着她转:“我来看从小金枝玉叶长大的大小姐有没有被一棒子敲的神志不清。”


    越娉婷不想理他,顺着路往前走:“这事你倒是仗义,昨晚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就剩我一个人了,要不是我们家司机在,我今天也不用来上课了。”


    “嗯?”徐颂跟着她走,疑问道:“边岱没陪着你?”


    “这事有他在?”


    “不是他送你去医院的吗?”


    夏天的收尾是一场金秋九月,越家大院里面有一棵会掉叶子的银杏树,彼时一束绿里透黄。


    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所言,越娉婷觉得心里不太踏实,马上快步上了前面张叔的车。


    “诶,你等等我啊!你干嘛去啊!”


    “带我一个!”


    越娉婷是赶着路子往学校走的,下了车也根本没有等徐颂,走到班上的时候刚好早读开始,和芷卉又在后门卡迟到的。


    他们几个都是前一脚埋进的教室。


    今天教室里的氛围明显与平常不同,越娉婷从正门进去,发现边岱的位置上空空的,跟昨天的光景一样。


    他今天也没有来。


    越娉婷赶忙走到座位上坐下,拿出政史书开始早读。


    早读下课是七点四十,下课铃刚响,全班歇了一口气把书拿开,那头讲台上看早读的老头就挑起戒尺把广播关了,一尺子拍到讲台上。


    下课的窸窣声瞬间被拉闸。


    老头对着全班挑戒尺:“昨天,是谁在咱们学校那个什么什么墙上发跟边岱有关的信息的,是谁,来,自觉自己给我站起来。”


    全班鸦雀无声,越娉婷在后面坐着,明显感觉到时休的后背紧绷了一下。


    “好,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好,很好。”


    老头从讲台上拿起手机,“昨天是教务处的老师通知我,说是看到我们班的学生故意在表白墙这种社交媒体上公然散播谣言,还带头堵人。”


    “你们想要干什么?我强调过多少次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怎么着仗着自己人多势大搞集体霸凌是吧,是不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们了?考试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认真!说要打群架全都一起上是吧!”


    徐颂和时休看了彼此一眼,没敢说话,赵路行一行人在后面不敢抬头。


    “这件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我也知道是谁了,你可以不承认,我把你的名字念出来你还能不认吗?”


    老头扫视全班,个个低头鸦雀无声,一股气上来,怼着手机就要开始点名了,“刺啦”好几声拉椅子的声音。


    越娉婷抬头,看到时休和徐颂都站起来了,还有边个个把个昨天参与的体育生。


    老头怒火中烧:“你们看看你们自己,你们好不好意思,全都给我滚到办公室来!”


    班上唔囔囔的轻声细语,徐颂和时休相看了一眼,下座位去办公室。


    老头说完就拎着戒尺和数学书走了,全班正松了口气,老头又止步,朝着后门口她的位置一喊。


    “越娉婷。”


    她立马抬头。


    “你也来。”


    班上的目光又再次全都汇聚在越娉婷身上,她耳边尖锐的声音不受控制此起彼伏的响起。


    -越娉婷,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嘛。


    -越娉婷也是同伙?


    -果然狼狈为奸。


    她静了几秒,嘴里慢慢秃噜了一句:“噢……”


    …


    …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第二趟历史课已经上一半了,越娉婷跟徐颂一行人灰溜溜的回去上课。


    下课的时候她整个人瘫在桌上上,一动不动。


    时休凑过来:“是是是,我承认这事我有错?他有心脏病这个事,是我不该乱传,但是昨天他拿着水果刀也差点伤到我们啊。”


    “你看看老头打的,”时休伸出手,左手心红彤彤的下手不浅:“痛死我了。”


    “痛死你算了!”越娉婷都不想接他话。


    时休正想跟她争执。


    徐颂从外面抱了一摞政治作业本进来,递到越娉婷桌子上:“发了吧,晚上有作业。”


    说完就走,越娉婷给他叫住了:“哎,老头在你那边怎么说的?”


    徐颂像是被削了锐气,垂头丧气的,摆了摆手:“停课,一周后我再去叫你起床。”


    越娉婷瞪大了眼,徐颂周围的人也是惊掉了下巴。


    老头什么时候这么狠过。


    见徐颂走了,时休也灰溜溜的坐了回去,原本边上围着看戏的全都转回去看书了。


    听边上人说,时休和徐颂赵路行一行体育队的人都会去警局接受教育,体育队所有参与肇事的全都停课反省,至于时休,散播谣言证据确凿,表白墙封禁,听候发落。


    越娉婷趴在桌上,手里的政治书被她捏出褶皱。


    一堂课前。


    “越娉婷,你老实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老头提了提眼镜,用戒尺敲了敲办公桌。


    越娉婷如昨天一样的借口解释:“昨天晚上,我来上晚自习的路上被车碰了……”


    “还撒谎!”老头立刻打断她。


    她吓得立马不吱声了。


    老头严肃的同她说道:“边岱,是城北那边转过来的学生,城北的实力,你也是知道的。”


    “老师没有歧视任何学生的意思,我们学校明年希望升省重点,以现在这种情况来看,除非出省级状元探花,不然学校的计划很难实行。”


    “咱学校的实力你也知道,封顶了普通211,不能再往上了。”


    越娉婷捏了捏指腹。


    老头的意思很明确,无非是把学校升省重点的希望寄托在边岱身上。


    老头看着她:“人家来,是教育局那边实行城北高中迁徙到经海1区来的征兆,说明很有可能,未来几年学校要跟城北合并。”


    “他只是头一批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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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学生。”


    “边岱有心脏病的事情,学校非常慎重,况且边岱家里情况特殊,我们老师都是受过家长委托的,甚至说是他身体不好班上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但我们作为老师,肯定是希望他留下来上课的。”


    越娉婷实在不想听这些她关心不了的身后事,她直言问:“那边岱现在呢?”


    老头被她这一句话噎回去了,一脸累的表情道:“昨晚,你们干的事情我都了解了。”


    “边岱啊,”老头叹息:“暂时不会回来上课。”


    越娉婷扼住了几秒,手指捏了捏指腹,心里堵堵的。


    “他,”越娉婷承认了:“他没错的,老师,这件事情是我们的错,如果他回来的话,我们会给他道歉的。”


    老头的态度非常僵直,显然这件事情无比棘手,他叹了口气,抬头对她说:


    “这件事情很严重,希望你能跟班上同学提上一嘴,以后不允许再传跟边岱有关的任何消息。”


    老头就这样略过越娉婷的愧疚,匆匆忙忙的接了电话,挂在耳边走了出去,提了句“我们会尽快跟家长沟通让那个孩子回来上课”。


    越娉婷眼睛涩涩的,心里堵得慌,视线看到窗外,今年的经一中和以往一样,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她从办公室出来,回了班。


    进门看向边岱的课桌,桌角摆着几本翻破页的教辅,抽屉里很干净,没人来过的痕迹。


    突然耳边繁杂的心声变成了清脆的鸟叫声。


    越娉婷知道错了。


    …


    …


    这事发生来得太突然,学校很快加强了关于体育生晚自习到班的时间,并且严厉打击体育生“团伙作案”,依法封闭校园墙这一类传播负能信息的社交媒体。


    全都老实了。


    边岱因故休学的事情在年级传了个遍,人人都知道今年经一中不一样了,来了个“校级保护动物”,还因为某些体育生从此不来学校。


    有些个被边岱拒绝的美女学姐还哭啼啼说要殉情,给他们班主任一棍子敲回去了。


    越娉婷越听心越乱。


    老头在班上强调,无论大家在任何地方看到边岱,都务必带他回学校。


    越娉婷傍晚下了晚自习还被老头留下提醒了,说是这件事情有她一部分的责任。


    希望以后边岱回来上课,她能积极调和边岱和班上人的关系。


    越娉婷点了点头,背着书包回家了。


    半夜,细密的小雨点砸到玻璃窗上,那杯青提泡泡饮已经变了味,越娉婷收拾了一下,把变质的果饮倒了。


    雨越下越大,偌大的越家家院内除了她,只有保姆刘姨轻微的鼾声。


    安静的可怕。


    越娉婷洗漱完又跑到床上去。


    外面淅沥沥的雨声砸到玻璃窗上,她有些气郁,翻来覆去睡不着,摸了一把手机,映入眼帘贴到一张全家福,她停下来注目。


    是一张五人图,沙发上一左一右坐着母亲徐荷和父亲越势,两个人中间坐着弟弟越智宸,沙发后面站着她,和另一个女人。


    她姑姑,越冬卉。


    妈妈曾经告诉过她,姑姑是个命苦的女人,有先天性心脏病,曾经遇人不淑,嫁了一个富贵男人,婚后怀了一个孩子,那男人嫌弃她没了以前那样温柔体贴,并且对她有心脏病的事一直心有芥蒂,就在外面有了外遇。


    姑姑伤心欲绝,几次三番闹离婚,还遭受了婚内暴力,最终以死相逼离了婚。


    离婚后不久,早产生娩,因为心脏病死在了手术台上,后来那孩子也因为早产夭折了,冷酷无情的父亲也不知所踪。


    所以在她看来,她不认为心脏病是件该开玩笑的事情,边岱来到这里,她是严格遵守老头对她的要求,并没有对任何人提到边岱私人秘密的一丝一毫,却还是让事情发展成这样。


    越娉婷划开壁纸,点到消息依然停在昨天的“Ice”聊天页面。


    许久之后,雨小了些,越娉婷睡了。


    [碎碎冰,你回来吧,我一定好好对你,骗人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