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绵里藏针
作品:《娘娘要上位》 见皇后目光倏地一沉,沈怀瑾知道她听进去了,立刻趁热打铁,将线索引向最致命的猜想:“娘娘,请您细想,那尚药局的领用记录若是伪造,伪造者……会是谁?谁最需要这样一份‘证据’?难道不正是……那个真正害了殿下,却急于找一个替死鬼来平息事端、终结调查的元凶本人吗?!”
沈怀瑾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皇后最敏感的神经。
“娘娘,”沈怀瑾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臣妾入宫虽晚,亦知大殿下聪慧仁孝,是天纵之才。娘娘您耗尽心血,难道只为惩处一个无关紧要的替身,而让那真正的豺狼,在暗处窃喜瞒天过海,甚至……嘲弄娘娘您丧子之痛,竟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您甘心吗,娘娘?”沈怀瑾几乎是嘶哑着从喉咙里挤出来,“甘心让那害了殿下的毒手,能将这泼天的罪孽轻轻揭过,就此逍遥法外吗?!那殿下的仇,究竟算是报了,还是……永远石沉大海了?!大殿下如此星辰陨落,在天之灵,岂能瞑目?”
最后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皇后的心口。
“闭嘴!”皇后猛地厉喝一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煞白,眼底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沈怀瑾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震得浑身一颤。她立刻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殿外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面无人色的小太监连滚爬爬地扑进殿内,“噗通”跪倒:“禀……禀皇后娘娘!不……不好了!掖庭局急报!王长顺……他……他受刑过重,撑不住……刚刚……刚刚咽气了!”
死一样的沉寂笼罩了整个大殿。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凝滞了。
“他……他断气前……”小太监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已是神志涣散,只反反复复喊着一句话:‘奴才冤枉……欣嫔娘娘……也是无辜的……''!”
纪初珩手中的笔录“啪”地一声滑落在地。原来她人虽回来复命,那边的严刑逼供却未曾停下。
而王长顺作为此案最可能的知情人、执行人,自然承受着最残酷的拷打。可眼下,沈怀瑾竟呈上了直指欣嫔无辜的证据,连皇后都开始动摇。
她这一整日埋头记录的“成果”,此刻看来,简直像个笑话。并且这个重点关注对象,不仅死了,死前还喊的是冤!
皇后的脸色青白交加。
“娘娘!”沈怀瑾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时机,抬头急呼,“倘若……倘若欣嫔娘娘当真另有冤情……这件事情不宜在查清之前闹大。掖庭局那边……那边的审讯……求娘娘开恩,先停了吧!”
皇后的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她死死盯着沈怀瑾,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可她也知道,事情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半晌,皇后从牙缝里迸出命令:“瑞雪!”
“奴婢在!”
“立刻持本宫凤令去鸿胪寺,调取昭徽二年以来所有羲陌贡品原始档册!给本宫一页一页地查,一个字一个字地对!至于永和宫一干人等,暂押回永和宫软禁,无召不得外出。待本宫细查……再议!”
沈怀瑾伏在地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
*
一连数日,凤仪殿那边都无甚动静,后宫表面维持着一贯的秩序,但沈怀瑾知道,皇后必定是去查证了。
果然,几日后。结果悄无声息地传回,与沈怀瑾冒险从内侍省、内府局两处交叉核验的信息完全吻合。
这案子,便这般又被按了下来。
欣嫔宫中的宫人,大半已因严刑拷问而重伤难愈,被悄无声息地调换了出去。皇后又从尚宫局拨了一批新的宫人过去,填补空缺。
欣嫔本就不得宠,萧景焕不过几个月才往她那儿坐坐,对她宫里的人本就眼生。这会儿根本没踏足过欣嫔的院子,便是去了,怕也认不出人已换了一茬。
至于欣嫔自己,她还真没那个胆子把这事捅到御前去。皇后的地位和手段她在潜邸时便是清清楚楚,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哪里还敢多生事端?
于是,一场险些掀起滔天巨浪、涉及皇嗣夭折的轩然大波,就这样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却又沉重地按了下去。
六宫上下,维持着一种紧绷的平静,仿佛一块千斤巨石坠入深潭,却诡异地未激起半分应有的涟漪。
这日晨昏定省,欣嫔、丽嫔、纪初珩含笑接过宫女奉上的盖碗香茗,轻声细语。沈怀瑾与其他几位低位宫嫔肃立在后,垂手屏息。
直到宫女端着最后一轮托盘走到几乎殿门边的角落,才终于递来一盏普通白瓷茶杯。茶温已半凉,沈怀瑾恭敬接过。正待低头饮下——
“慢着。”
皇后的声音忽然响起,殿内顿时一静。
沈怀瑾心头一跳,手中茶盏险些拿不稳。难道皇后是要借题发挥?
却见皇后微微蹙眉,目光扫向那奉茶的宫女,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沈答应那盏茶,可是凉了?怎的这般怠慢?“
沈怀瑾愣住了。她每回来凤仪宫内晨昏定省都是按位份排在最后。轮到上她的茶时,十回有八回茶已半凉。这待遇,她早已习惯。
却不知皇后今日出于何故,竟就此微末事情诘问起来,唬得那宫女慌忙伏地磕头告罪,一派战栗。沈怀瑾心下不忍,却也不好出声求情,抬头只听皇后肃言道。
“今日是你当差有误,怠慢了沈答应。本宫赏罚分明从不徇情,自去领罚罢。”
那倒霉宫女慌忙告罪,快步退下。沈怀瑾看得心头微异,还没能从众人微妙的视线中回过神来,便又听得皇后出声:“前些日子得了只汝窑春瓶,器型还算周正。沈答应今日既受了委屈,便赐你罢,摆着插花赏玩倒也不错。”
皇后话落,自有宫女上前重新奉上一盏热茶,并一只釉色纯净的细颈春瓶一道送至沈怀瑾手边。
“多谢皇后娘娘。”沈怀瑾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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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福身谢恩。
皇后淡淡颔首,又温言问了她一句近日起居如何。虽只是寻常关切,但在历经前事之后,这份寻常便显得不那么寻常了。
而怀瑾虽得了赏赐,心中却无半分欢愉,只觉恻然。她此刻已回味过来,皇后今日之举无非是恩威并施的御下之策。
不管今日的欣嫔还是昔日的丽嫔,沈怀瑾那日的“不合时宜”的劝诫与查证,此刻在皇后看来,或许成了避免铸成大错的关键一步。
这份隐晦的“功劳”,不足以摆上台面奖赏,却足以让皇后对她的态度,从全然的颐指气使悄然掺杂进一丝极淡的认可与缓和。
不过,这日皇后的好心情,似乎并不仅仅源于此。她眉眼间舒展开的笑意,比往日更真切几分,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与期待。
“趁着今日妹妹们都在,本宫也有一桩大喜事要宣。”皇后目光温煦地扫过下首,最终落定在纪初珩身上,那笑意更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期盼与宽慰,“太医今晨诊脉确认,纪贵人已然身怀龙裔,两月有余!此乃苍天庇佑,祖宗福泽深厚!”
那一声“龙裔”如同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炸响在沈怀瑾耳边。纪初珩?!她竟然……已经有孕在身?而且两月有余?
她与纪初珩同期入宫,不过四五月光景。纪初珩竟已坐稳了胎,而她呢?除了萧景焕那点若有似无、如同镜花水月的逗弄,竟连侍寝都不曾有过!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她的心口。她目光控制不住地投向纪初珩。纪初珩微微垂首,双颊染上一层恰到好处的羞赧红晕,一只手轻轻抚在她那还平坦的小腹上。
皇后的目光充满了欣慰的赞许,温言道:“初珩要好生安胎,莫要劳神。本宫已遣了尚药局最好的妇科圣手去你宫里住值,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开口。”
“臣妾谢娘娘天恩,定当保重自身,不负陛下与娘娘所期。”纪初珩声音依旧柔婉动听,那姿态神情,俨然是后宫新主子的典范。
“恭喜纪贵人!”……殿内顿时盈满了此起彼伏的道贺之声,一派喜气洋洋。
沈怀瑾强压下心口那股翻涌的复杂暗流,也随着众人上前几步。脸上迅速挤出一个无比得体的微笑,姿态恭谨地屈膝,声音清晰而温婉地送入纪初珩耳中:“恭喜纪贵人!愿贵人与龙裔福泽永驻,平安康泰!”
“多谢怀瑾吉言。”纪初珩目光投向行礼的沈怀瑾,带着几分母性的光辉和些许居高临下的矜持,“前些日子多亏了怀瑾,替娘娘分忧解难。尤其是上回那桩事,若非怀瑾心细如发,抽丝剥茧地理出头绪来,险些就误了大事。”
怀瑾自是谦笑着揭过。
“却不是只我一人这样觉得。”纪初珩却是像真要趁机好生夸赞沈怀瑾,唇边漾起一抹温柔的笑,“陛下日前也说起妹妹想法很是别出机杼,能见人所未见,是个难得的奇才呢。”
皇后闻声神色微微一变,众人也各有意味地看向怀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