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秋霜
作品:《手握空间,资本家大小姐随夫建设大西北》 “张民警,就是这把钳子!划痕完全吻合!”陈家俊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金属片与尖嘴钳的缺口严丝合缝,这是周子杰破坏刹车的铁证。张民警接过工具仔细比对,眉头拧成的疙瘩终于舒展开:“好小子,这下人证物证都齐了!立刻发布通缉令,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周子杰揪出来!”
警车的鸣笛声在村口响起时,李花正坐在奶奶的灵堂里发呆。灵前的白烛燃得只剩半截,蜡泪凝固成蜿蜒的泪痕,像极了她这些天流不干的眼泪。墙上新贴的通缉令格外刺眼,周子杰的黑白照片被红笔打了叉,“通缉犯”三个大字让她指尖发凉——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终于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可她的奶奶却再也回不来了。
“吱呀”一声,灵堂的木门被推开,冷风卷着纸钱灰灌进来,吹得白烛火苗乱颤。陈家俊捧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看到李花一动不动地盯着通缉令,轻声说:“先喝点粥吧,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肚子里的孩子也受不了。”
李花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我爷爷怎么样了?”奶奶出事后,原本就常年咳嗽的爷爷一病不起,卧在东厢房里,全靠陈家俊和邻居们轮流照看。这几天忙着追查周子杰的线索,她竟没好好守过爷爷一次。
陈家俊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沉重下来:“王婶刚去看过,说爷爷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咳嗽得更厉害了,我已经去叫村医了。”他把粥碗放在供桌上,“你先趁热吃,我去看看爷爷。”
李花终于转过身,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看着陈家俊的背影,突然开口:“家俊哥,你别再为我费心了。”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块石头砸在陈家俊心上。他回头看着她,刚要说话,就被李花打断,“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现在就是个麻烦,连自己的亲人都护不住……”
“别说胡话!”陈家俊走回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奶奶和爷爷都把你托付给我,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周子杰很快就会被抓到,等这一切过去,我们好好过日子。”
李花的手猛地抽回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你快去看爷爷吧,别耽误了。”
陈家俊叹了口气,转身朝东厢房走去。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夹杂着老人身上的腐朽气息。爷爷躺在土炕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胸口剧烈起伏着,每咳嗽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王婶坐在床边,正用勺子给爷爷喂水,看到陈家俊进来,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无奈。
“爷爷,我来看您了。”陈家俊走到炕边,握住爷爷枯瘦的手。那只手布满了老年斑,指节变形,皮肤薄得像一层纸,几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
爷爷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陈家俊脸上,挣扎着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他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爷爷,您是想找李花?”陈家俊轻声问。爷爷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说“花丫头”。
王婶在一旁说:“老爷子今天一直念叨着李花,说对不起她,没照顾好她。”
陈家俊心里一酸,赶紧说:“我这就去叫李花过来。”他刚要起身,就被爷爷死死抓住手。爷爷的力气突然大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清明了些,他看着陈家俊,一字一句地说:“家俊……照顾好……花丫头……还有……孩子……”
“我知道,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李花和孩子,不让他们受一点委屈。”陈家俊用力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爷爷满意地笑了笑,握着陈家俊的手慢慢松开,头歪向一边,眼睛永远地闭上了。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户纸“哗啦”作响,像是在为这位老人的离世哀鸣。
“爷爷!”陈家俊的哭声打破了屋里的寂静。王婶也红了眼眶,叹了口气说:“老爷子也是熬不住了,自从老婆子出事后,他就没好好睡过一觉,心里的坎过不去啊。”
李花赶到东厢房时,看到陈家俊跪在炕边哭,爷爷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起小时候,爷爷总是把她架在脖子上,带着她去村头的代销点买糖吃;想起她被周子杰欺负时,爷爷拿着拐杖追了周子杰三条街;想起奶奶出事后,爷爷拉着她的手,说一定会帮她找出凶手……可现在,爷爷也走了,这个世界上最疼她的两个人,都离开了她。
“爷爷,对不起,我来晚了……”李花扑到炕边,握住爷爷冰冷的手,哭声撕心裂肺,“您还没看到凶手被抓,还没看到您的曾孙子出生,您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陈家俊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李花,别哭了,爷爷在天有灵,知道你这么孝顺,会安息的。我们还要办好爷爷的后事,不能让他走得不安心。”
李花慢慢止住哭声,眼神里的悲痛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恨意取代。她抬起头,看着陈家俊,声音平静得可怕:“家俊哥,你说,这一切是不是都怪林知晚?”
陈家俊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林知晚:“怎么会怪她?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李花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地大喊,“如果不是她办什么白釉陶社团,奶奶怎么会为了让我入会,到处借钱给我凑报名费?如果不是她出现,你怎么会整天围着她转,没时间陪我,我怎么会被周子杰那个混蛋有机可乘?还有王师傅,要不是为了送你去镇里面试见她,怎么会出车祸?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陈家俊被她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李花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林知晚身上,更没想到她对林知晚的怨恨这么深。“李花,你冷静点,这些都是巧合,跟林知晚没关系。她办白釉陶社团是为了帮村里推广手艺,让大家多一条赚钱的路;我去镇里面试,也是为了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巧合?”李花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偏执,“哪有那么多巧合?她就是个灾星!是她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一切!我一定要让她血债血偿!”
看着李花疯狂的样子,陈家俊心里一阵发凉。他知道,现在的李花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无论他怎么解释,她都听不进去。他只能暂时安抚她:“好了,李花,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办好爷爷的后事,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爷爷的葬礼比奶奶的更显凄凉。连续失去两位亲人,李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哭哭啼啼,也不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跪在灵前,眼神空洞,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只有提到林知晚时,她的眼里才会闪过一丝光亮,那是仇恨的光芒。
葬礼结束后,陈家俊心里乱成一团麻。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导李花,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知晚。他承认,他对林知晚确实有好感,欣赏她的才华和善良,可他从来没想过要背叛李花。现在李花怀了孩子,又接连失去亲人,他更不可能丢下她不管。
这天晚上,陈家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爷爷临终前的嘱托,想起李花无助的眼神,想起林知晚温和的笑容,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他觉得自己必须做个了断,于是起身穿上衣服,想去镇上找林知晚,跟她把事情说清楚。
刚走到村口,就听到路边的大槐树下有人在说话。借着月光,他看到是村里的几个妇女,正凑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你们说陈家俊是不是疯了?竟然对林知晚有意思,人家可是有丈夫的人!”
“就是啊,林知晚和她丈夫梁京冶,那都是大城市来的知识分子,家里条件也好,门当户对的,哪轮得到他陈家俊?”
“我看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没读过几天书,就是个土老帽,还想攀高枝,真是笑死人了!”
“还有李花,也是可怜,怀了孩子,男人是通缉犯,亲人又都没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陈家俊的心里。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他一直知道自己和林知晚之间有差距,可从来没想过在别人眼里,他竟然这么不堪。
“家俊哥?”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家俊回头一看,是李花。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他后面,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担忧。“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陈家俊看着李花单薄的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李花现在只有他了,他不能再让她受一点委屈。他走上前,握住李花的手,眼神坚定地说:“李花,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走到村口的石磨旁坐下。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陈家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李花,周子杰现在是通缉犯,你们的婚姻本来就没得到法律认可,等抓到他,我就帮你跟他彻底了断。”
李花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家俊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家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娶你。我会照顾你,照顾你的孩子,给你们一个家。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李花彻底愣住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看着陈家俊真诚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有感动,有惊喜,还有一丝愧疚。她知道,自己之前对陈家俊的误解有多深,对他的伤害有多大,可他竟然还愿意娶她,愿意接受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家俊哥,你……你不用可怜我,我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配不上你……”李花哽咽着说,“我怀了别人的孩子,家里又出了这么多事,你跟我在一起,只会被人笑话……”
“我不是可怜你,我是真心想娶你。”陈家俊打断她的话,语气无比坚定,“从我们小时候一起在槐树下玩,我就把你当成我这辈子要守护的人。以前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以后我不会了,我会努力工作,赚钱养你和孩子,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相信我,好吗?”
李花看着陈家俊,眼泪越流越多,却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也是她唯一的希望。虽然她心里对林知晚的怨恨还在,但陈家俊的承诺,让她看到了活下去的勇气。
陈家俊紧紧握住李花的手,心里却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冲动的决定是对是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放下对林知晚的好感,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有多艰难。但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为了爷爷的嘱托,为了李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虽然前路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已经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