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黄毛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带着一身酒气和自以为迷人的笑容,一屁股就想往姜野对面的位置上坐。


    “美女,一个人啊?多无聊,哥哥陪你喝一杯?”


    他的屁股还没挨到沙发,一个冰冷刺骨的字就砸了过来。


    “滚。”


    黄毛的笑容僵在脸上。


    姜野甚至没有抬眼看他,依旧盯着自己手中的牛奶杯,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嘿,你这女人……”黄毛脸上挂不住,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这时,他的同伴赶紧跟了过来,一把拉住他,陪着笑脸对姜野说道:“美女,别生气,我这兄弟喝多了,不会说话。他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一个人,想交个朋友。”


    这个同伴一边说着,一边眼神毫不掩饰地在姜野身上来回扫视,那赤裸裸的贪婪目光,比第一个黄毛更加令人作呕。


    他嘴上在道歉,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堵住了卡座的出口。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经典的狩猎伎俩。


    姜野将手中那杯还剩一半的热牛奶,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眼睛里,翻涌着杀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周围的音乐和人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只剩下那双眼睛带来的极致压迫感,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


    那个打圆场的黄毛被这眼神骇得心头一颤,但一想到虎大的命令,又强行压下恐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


    他将袋子扔在桌上,朝姜野的方向推了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美女,别这么大火气。我们不是坏人,是虎头帮的,虎哥看上你了,想请你过去玩玩。”他指了指那袋粉末,语气里带着一丝诱惑和炫耀,“这可是好东西,能让你忘了所有烦恼,比你那杯牛奶带劲多了。”


    姜野的目光从那张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脸上,缓缓移到桌上那包粗制滥造的毒品上。


    她眼中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无聊的垃圾。


    “你们做这种事,骷髅堂知道吗?”


    黄毛青年脸上的得意笑容,如同被低温瞬间冻结的劣质玻璃,僵硬地、一寸寸地龟裂开来。


    “骷髅堂?”


    他干涩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这三个字本身就带着万钧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只是他,他身后那十几个原本还气焰嚣张、摩拳擦掌的虎头帮成员,脸上的表情也如出一辙地精彩。


    有的人茫然四顾,以为自己听错了;有的人则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着钢管的手都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那个光头壮汉,虎头帮的小头目,人称“秃鹰”,此刻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骷髅堂!


    得罪了寻常帮派,或许还有赔钱讲和的余地;可一旦触犯了骷髅堂的禁令,等待的只有从人间被彻底抹除这一个下场。


    更可怕的是,骷髅堂行踪诡秘,无人知晓其核心成员究竟是谁,他们就像潜伏在黑暗中的审判者,不知何时就会挥下裁决的镰刀。


    而贩毒,恰恰是骷髅堂禁令中的第一条,是绝对不可触碰的逆鳞!


    “你……你他妈唬谁呢!”秃鹰强作镇定地吼了一声,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虚弱,“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也敢拿骷髅堂的名头来吓唬老子?你以为老子是吓大的?”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他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已经出卖了他。


    他不敢赌,万一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女真的和那个恐怖的组织有关系,他们这群人今晚私下里倒卖“货”的行为,就等于是在阎王殿门口蹦迪。


    姜野对他的色厉内荏视若无睹,那双清冷的眸子甚至没有半分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在昏暗的巷灯下拉得细长,仿佛一株在狂风暴雨来临前兀自挺立的孤竹,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静与孤高。


    “唬你?”姜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于无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嘲弄,“你们还不配。”


    “你!”秃鹰被她这副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内心的恐惧与暴戾交织在一起,让他面目变得有些狰狞。


    他向前踏出一步,凶狠地说道:“少他妈跟老子扯开话题!老子问你,我们虎头帮的兄弟,是不是你杀的!”


    这个问题,才是他们今晚兴师动众的真正目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野身上,等待着她的否认、她的辩解、她的恐惧。


    在他们看来,一个如此纤弱的少女,面对这样的指控和阵仗,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然而,姜野的反应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微微抬起下巴,视线越过秃鹰的头顶,望向深邃的夜空,然后用一种比夜色更冷的语调,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没错,是我杀的。”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我没听错吧?她承认了?”


    “操!这小妞疯了吧!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她?杀鸡都费劲吧!还杀我们帮的兄弟?吹牛逼也不打草稿!”


    质疑声、嘲笑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浊水,充满了刺耳的噪音。


    秃鹰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兄弟们,你们听见了吗?她说人是她杀的!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满脸的横肉都在抖动。


    他一步步逼近姜野,伸出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姜野的鼻尖上,言语中的讥讽和侮辱毫不掩饰:“小丫头,你是不是出门没吃药啊?就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还杀人?来,你告诉哥哥,你是怎么杀的?用你那小拳头捶死的吗?还是用你这漂亮脸蛋把我们兄弟给迷死的啊?”


    周围的混混们也跟着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姜野身形微微一侧,左手顺势探出,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壮汉持管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