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念就那么等，等到父母哭声止住，等到村里的人全部散了，她都没有等到想要等的人。


    若不是蜡烛还在她的手上，她甚至觉得这是一场梦。


    可是这蜡烛摇曳，让她十分清楚，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全部存在，那些都是鲜活的人。


    殷念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完整的人。


    她有自己考虑的权利。


    说实话，殷念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落寞。


    明明祂莫名其妙地将她拖进自己的生活中，此时又莫名其妙地把她踢了出来。


    报复性的将蜡烛吹灭，殷念躺在那里，看着天空。


    月亮突然变成红色，北斗星斗柄北指，渐渐地飘落下雪花。


    虽然没有几百年前的那场大雪下的大，却也触景生情。


    星星闪烁就像当初的那洁白的蝴蝶，貌似都有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这场雪下得，将村子里的气息全部掩盖。


    “汪汪……”不知从哪里来的小狗，突然扯住她的裤脚，把她往林子里面拉。


    那双眼睛，与她梦境中的一模一样，就连它浑身瘦削也大相径庭，殷念跟过去。


    看到的是一群忠诚的眼睛，快速地朝着殷念扑了过来，哪怕全部饿得奄奄一息。


    “你们都是小黑生的？”在这寒冷的天，估计很难存活。


    “等再养养，就把你们送到城里，找个好户。”


    殷念彻底成了没有人要的野孩子，她在山上挖了几个陷阱，每天都去巡逻，寻找吃的。


    “兔子！”她倒是运气不错，每次打猎都没有空手而归。


    白天渐渐变长，很快就到了春季。


    殷念拿出一包兽皮，将半大的小狗放进袋子里，开始朝着城里走。


    小户人家看着这肥溜溜的小狗，有些心情不错的就会买上一只。


    很快，连同兽皮和小狗都送了出去。


    殷念看着繁华的街道，而自己又变成了一个人，不免嘴角勾起苦笑。


    她好像运气挺差的。


    殷念有些走神，继续朝着前面走着。


    “砰——”她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疼痛让她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你敢碰瓷我们爷的马车？”面前的侍卫看到她那破旧的衣服，将她拽到了旁边，咬着牙踹了她一脚。


    马车压碎了乞丐的碗，撞到了小街的摊位，就那么浩浩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拦住。


    殷念清楚这是哪家权贵，不敢出声。


    可是在看到那宋府的图案之后，殷念一怔，呢喃道：“敢问车里的大人是宋大人？”


    不知为何，她有那么一瞬间，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觉得自己来到了几百年前。


    只听侍卫大声嘲讽：“我从来都没有听过什么宋大人，这里只有一个廖大人！”


    里面的人，清悦略带张扬的声音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男子从里面掀开帘子，还没有看到其容貌，就被侍卫挡住，在那说道：“大人，就是个乞丐挡路，看咱们有钱罢了。”


    似是邀功一般，他拿着碎银讨好道：“小的这就去给她些银子，赶她走。”


    殷念被踹了一脚，久久无法起身。


    她疼得脸上已经冒出冷汗，蜷缩成一团，马车从她的身边经过，微风轻轻吹过帘纱，不经意露出一个缝隙。


    殷念看到里面的人之后，轻声道：“廖元义？”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从街道处传到马车中很不现实，那双总是带着调侃的眸子，与殷念对视片刻，廖元义叫住侍卫：“停下。”


    说罢，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衫，来到了殷念面前：“果真像。”


    眼神示意侍卫将殷念扶起来，他音色清朗：“府上有个不错的差事，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殷念此时还没有弄清楚状况，丝毫没有发现面前之人并不认识她：“珠翠，小满她们，也回来了？”


    廖元义皱眉，眼中带着不解与防备：“你为何对廖府如此了解？”


    殷念不明白为何宋府会变成廖府，她沉着声音：“大人，可否问一下，宋时淮回来了吗？”


    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何了解廖府。


    廖元义似乎心中有什么秘密，在听到殷念这句话后，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你跟我回府，我便告诉你。”


    殷念此时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见她没有拒绝，侍卫捂着鼻子将她拎在了马车最边上。


    周边的人看着这场闹剧，小声议论着。


    “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廖府，竟然好心收了个丫鬟？”


    “我看未必，上个月死了那么多人，谁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


    “我听说，廖夫人重病缠身，每月死的人，都是用来给夫人续命了。”


    殷念坐在马车外沿，感觉着刺骨的寒风，她摸了摸怀里的蜡烛，将其往里面揣了揣。


    她其实无所谓是续命还是其他的。


    在宋府时候，她一直觉得廖元义是个十分不错的人，面前这个男子和廖元义长得一模一样，她不相信事情重来后，这个人的脾气性格能够相差那么多。


    这么想着，她问旁边侍卫：“我真的可以进府里吗？你能悄悄透露一下，我是做什么的吗？”


    侍卫拿着手中的剑，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冷冷的看着她。


    面前的少女刚刚及笄的模样，她虽然穿的破旧，周身却给人一种比较阳光的感觉。


    见她眸子很亮的看着自己，侍卫轻咳一声：“最近府上缺人，你适合做什么，还要管家安排。”


    “进了廖府，不要多嘴，不要乱跑，只要做到这两点，你的月钱少不了。”侍卫一副认真地和她说。


    殷念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也没有再多问。


    见她听进去，侍卫继续更正道：“流言蜚语变得最快，廖大人之前还是为民的好官，这才过去半月，就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廖府。”


    殷念很赞同这句话：“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根本就不管他人死活。”


    侍卫听到她的话，眼中闪过欣赏：“你只要记住，不要多嘴，不要乱跑就行。”


    很快，马车就停在了廖府门口。


    殷念被侍卫拉到了最角落，看着面前廖府的大门，殷念处在恍惚中。


    府内的构造与她去的宋府完全一致，就连上面的装饰也全部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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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改变的就是那牌匾上面的字，以及原本死气沉沉的府内，此时分外鲜明，小道边的各色各样的花盛开着。


    管家很快就找到了她。


    她看着管家稍微年轻的脸，这下终于确认，他们真的重新活了过来。


    管家话很多的样子，见到她没有一点惊讶，就像是看到一个陌生人。


    殷念猜想没有错，面前的人都不认识她。


    管家将两个丫鬟送到了她的面前，严肃道：“你们两个，先去带小姐换身衣服。”


    侍卫傻了眼，就连殷念都有些怔愣。


    不是说当丫鬟吗？


    想到侍卫说的话，她只能道谢：“谢谢管家。”


    管家颔首，同样没有解释任何东西，打算径直离开。


    这时候珠翠不满的声音传来：“你们三个过来，夫人那边缺少服侍的丫鬟，这不正好。”


    她走到了殷念的面前，有些嫌弃的捂住了鼻子。


    听到眼线的回话，她一刻都没闲着，就来这里堵人。


    所有人都说廖大人最喜欢夫人，根本就不会纳妾。


    可是今日这个人，刚进府中就被优待，大概率是在外面看上的侍妾。


    看着殷念狼狈的模样，以及管家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更何况，她曾经和夫人去过大人的书房。


    当时夫人看到那副画的时候，满眼都是欣喜，可是打开之后，看到那画中女子并非自己，夫人曾卧病在床数日。


    那幅画珠翠有幸看到过，那里面的女子，就是面前这个人。


    管家给两名丫鬟使了个眼色，殷念被她们带了下去。


    珠翠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


    夫人在府中受了那么大的苦，珠翠自然不会让殷念好过。


    管家为难的说道：“珠翠姑娘，这位小姐是大人请来的贵客，不是什么丫鬟。”


    珠翠才不听他说的话，再次闯了过去。


    管家自然也沉下了脸：“你若是不服气，就去找廖大人问，不要在这里使性子。”


    珠翠瞪大眼睛，一副果然如此模样：“廖大人就是给忘恩负义的家伙！”


    她生气地挥袖离开。


    殷念被两个丫鬟收拾了一番，换上了新的衣服。


    她在其中听到了很多新的消息。


    大概是那条誓言灵验了，原本的宋时淮消失了。


    宋府的被廖府取代，宋夫人也消失不见，现在的廖夫人，是个常年病重无法下床的病秧子。


    珠翠几个人倒是也回来了。


    殷念拿着梳妆台上的珠钗失神，就听两名丫鬟小心翼翼说道：“小姐，若是那天哪天我们不在你的身边，你就一直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殷念想到侍卫的话，让她们放心：“我不会乱说，也不会乱跑的。”


    丫鬟见她如此好说话，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


    窗纸被什么东西燃烧出一个洞，一股股浓烟从外面涌进。


    殷念闻到奇怪的味道，皱眉：“你们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


    丫鬟同样皱眉嗅了嗅，下一秒两眼一翻，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