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狄横现在想的是,即便这银子是上京那些大官的私产又能如何。


    只要自己能帮他们将银子押运回东南,那这些人也会感激自己。


    同样也可以让他与上京的这些大官建立起关系,为自己调任水师铺路。


    而对面的吴四,早就看穿了狄横的想法。


    他手握酒盏呵呵冷笑,随即又说道。


    “狄兄弟,你想多了。”


    “你以为,这些朝廷大官为什么急于把上京的私银往东南运?”


    吴四的话让狄横不由得一滞。


    紧接着就听横江鳄继续说道。


    “那是因为,上京的皇储之争就快有分晓了。”


    “我听闻,上京三方相争。”


    “左相文臣的这一派,已经落于下风。”


    “而往东南运银的这些官员,就是左相手下的这批人。”


    “他们运银,是因为文臣在皇储之争中已经要落败。”


    “这些家伙是在做逃难的准备。”


    这位吴四爷虽为水寇,但心机智略却是不低。


    对于大梁朝堂上的变化,也在时刻关注,这也是为何他能在北宁江做大的原因。


    随即吴四爷又盯着狄横的眼睛,缓缓的说。


    “等皇储的纷争有了结果。”


    “新皇登基,左相这些反对他的旧臣,你认为会有什么下场。”


    “你还期待着这些运银的文臣,能在上京为你说话不成?”


    狄横能当上漕运校尉,本人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吴四的几句话可说是句句诛心,瞬间便击碎了狄横的幻梦。


    是啊,这些上京的文臣为何要急于运银南下。


    那因为他们要逃命!


    上京的皇储争夺一旦有了结果,新皇登基之后,必然会清算这些反对自己的旧臣。


    这些家伙自己怕都是自身难保,哪里还会有机会去提拔一个小小的漕运校尉。


    想通了这一点,狄横的神色瞬间颓然。


    自己还幻想着靠押运银船,与上京朝堂建立人脉关系。


    现在想起来,简直是太过天真。


    看着狄横的神色变化。


    吴四的嘴角微翘。


    他这人,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江上莽夫。


    但却心机深沉,颇有谋略。


    狄横内心的想法,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家伙现在已经混到了漕运校尉的身份,在这江上也颇有名号。


    若是他自己,怕是也会生了脱离吴家自立的心思。


    但他横江鳄吴四爷,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为了刺激狄横,他决定再补上一刀。


    “狄兄弟。”


    “其实我在尤启光身边的那名细作,还传回来了一个消息。”


    “我相信你一定感兴趣。”


    狄横现在的脑子很乱,他喝了口酒,压了压抑郁的心情问道。


    “那尤胖子,又能有什么事?”


    吴四呵呵一笑。


    “据我的细作讲。”


    “尤启光被革职之后,可没在家老实待着。”


    “而是备了大笔的财帛送到了上京。”


    “他想走辅国将军的门路,求个官复原职。”


    一听这话,狄横瞬间眼睛睁大急切的问道。


    “然后呢,他可是成了?”


    吴四爷将身子向后舒服的一靠,继续说。


    “成还是不成,咱们暂且不知。”


    “只是这几日,辅国将军派人来了龙水。”


    “昨晚与尤启光见面的那位,据说就是辅国将军的手下亲信。”


    “尤胖子与其见面之后,回来便是手舞足蹈兴奋异常。”


    “甚至跟身边的亲信们说,他用不了多久,就能再次穿上参将的官袍。”


    “这么看,他官复原职,应该也不远了。”


    听闻此言,狄横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