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明天再说，但是对于南溪来说却不只如此。


    此时，夜深人静，早就计划好了夜闯纹身店的南溪看着面前的店铺招牌，嘴里啧啧两声，十分干脆的拍了拍手，直接无视店门口的锁链，径直飘进店内。


    没错，毫无束缚，因为此刻的她，灵魂离体，恢复到熟悉的状态，边走还边感叹：“还是这个状态方便。”


    她白日睡了整整一天，现在精神抖擞。


    纹身店晚上看上去多了几分阴森，尤其是墙上各式各样的图形，在月光下像是要越出墙面的影子，不过南溪的视线并没有因此受限，更不会被吓到。


    因为她很快就发现早上的古画上的鬼消失了，上面除了背景，还是背景。


    “我就知道。”南溪心里了然，四处打量了一番周围的布局，随后注意到榆木桌后面的隔间，她微微挑眉，“原来是在这里。”


    另一边，画鬼正坐在一个木藤椅上，这是姜哲平时里休息常坐的位子，挂在椅背上面的黑色夹克在她的动作下甚至出现一丝丝褶皱。


    而画鬼手里拿的尽是姜哲这几日丢失的画稿，每一张都占满了乌黑的鬼气。


    “这些都是相公亲手画的，画的真好看。”脸上全是对画作的主人的欣赏，随即又落寞下来，“可惜相公不可以看见我，我们的爱情，注定没有结局呜呜呜。”


    画鬼说着说着，居然把自己说哭了。


    “就这点志气，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天大的计划呢。”门口传来声音，画鬼止住哭啼，转头看向门口，脸上浮现出惊讶，似乎是没想到会有人…不对，是有鬼出现在这里。


    不过，就算如此，画鬼仍然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换个人看见这个场景，估计会被她打动，生出怜惜，可惜，南溪早上听了男女合奏的哭嚎之后，看见别人哭，脑子里想起来的全都是那个场景，面前的场景变得毫无美感可言。


    “你……”画鬼刚想说什么，看清楚来人之后，眼泪也不留了，眼里的惊讶无限放大，“你是早上的……”


    看清来人，她不确定，又仔细打量一番，确定是鬼魂状态，随即开始疑惑，还有一丝戒备。


    “你没有看错，我就是早上那个美丽善良的小姐姐。”南溪没有给画鬼太多自我脑补的时间，立刻提醒，给出确切答案。


    画鬼想不通为什么早上还是人的女生这一刻会是鬼魂的状态，想着，把手里的画稿连忙藏了起来，“你是来抢我的画稿的？”


    南溪从门口飘进休息间，顺便打量了一番这个隔间，这里虽然没有门，但是双面挂着半帘扎染的蓝色门帘，再加上属于休息区，没有监控覆盖，是个很好的藏匿地点，就算姜哲查监控也看不见这里，同时也就不会看见他的画稿飘在空中这么诡异的一幕。


    “你的画稿？”


    画鬼毫不心虚，“是啊，这是我相公画的，我相公的，就是我的。”


    南溪：“……”行吧，还是稍微有点志气的。


    “那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画鬼看着这个陌生又奇怪的鬼魂，不情不愿，“哪句话？”


    “就你那句……”南溪学着她的语气捏着嗓子开口，“我们的爱情注定没有结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画鬼擦着脸上的眼泪，但是眼眶里还在不停地像下雨似的不停往外冒，引人怜爱。


    南溪：“……”她见过泪失禁的人，还没见过泪失禁的鬼，更何况鬼的泪水是由鬼气幻化出来的，所以她更想不通这鬼为什么不控制一下，至少现在，就更不不需要再浪费鬼气流眼泪。


    “你可以试试我的拳头再说话。”南溪做了这么多年鬼老大，人狠话不多，能靠拳头解决的，绝不多说话。


    画鬼这番抛媚眼给瞎子看招数失灵，但是看着南溪一晃一晃的拳头，脑子里不由浮现出多年前听说的传闻——


    百年前也曾有一只‘恶鬼’靠拳头打遍天下无敌手，每每听其他鬼到这个故事，画鬼都十分害怕，这份阴影直到陪伴她到现在。


    生怕拳头真打到她身上，画鬼撇撇嘴，不在往外冒眼泪，但是语气还是委屈巴巴，“这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我是鬼，他是人，怎么能在一起呢？”


    听了这个理由，南溪一言难尽，“既然你知道，那你还跟着他，还叫他叫这么亲密。”


    “你不也叫那位帅哥小郎君，我们彼此彼此。”画鬼反驳道，“我主人画我的时候，就说过，我是他最得意的作品，要是真的为人，那得是顶顶好的样貌才能和我相匹配。”


    画鬼说着，一脸自豪，全是对自己的赞美和对主人的认可，“相公样貌我十分喜欢，和以往收藏我的都不一样。”


    南溪插嘴：“以往收藏你的人都长什么样？”


    画鬼想了想，脸上尽是嫌弃，“他们不是年纪大就是啤酒肚，十分不和我的相貌匹配，还十分没有边界感的朝我身上凑，我可过了些苦日子。”


    话头一转，画鬼脸上又浮现出笑容，“相公就不同，他清爽干净，像绿茶，和那些脸上油腻，喜欢用色眯眯的眼神看我的人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我第一眼看上他，就深深地被他吸引。”


    听完，南溪有些懂画鬼的想法了，这样貌确实是顶好的，配那样的人，确实是鲜花插在牛粪上，“所以你也不是非姜哲不可咯？”


    “才不是，只有他，才会让我有心动的感觉。”画鬼否认，对姜哲的痴迷丝毫不减。


    “什么是心动的感觉？”


    画鬼：“你居然不知道？”


    南溪：“……我该知道？”被嫌弃了是怎么回事？


    画鬼看她的眼神丝毫不掩饰嫌弃，“那个锅盖头男生不是说你在追那个帅哥吗？你要是追他，不该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


    这点倒是把南溪难住了。


    她说要追小郎君，难道不是图他长得好看吗？要是在能上下其手一下，更不亏。


    见南溪真的在这方面木讷得很，画鬼气不打一处来，那帅哥颜值也是一顶一的好，这鬼怎么就不开窍呢？


    “你有个人身简直就是浪费了，不如你将那躯体给我，你留着泡不到帅哥怪可惜的。”画鬼说着，已经开始畅想，“要是我有了人身，就可以和相公双宿双飞了，你旁边的那个小帅哥也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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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拿下也不是问题。”


    想的倒挺美，南溪一拳打在画鬼的脑袋上，“想什么呢？”


    她忽视画鬼抱头流泪的动作，“小郎君是我看上的，你要是敢觊觎，那副古画就会出现在门外那方小湖的湖底。”


    这话显然是吧时砚川纳入自己的领地范围。


    画鬼的眼泪又开始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显然没想到南溪一拳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呜呜呜，太粗鲁了。”同时，她显然十分觊觎小湖，听到这话，声音都小了几分，“不给就不给，上什么手？”


    南溪深深叹了一口气，纠正话题，“那这些画稿呢？”


    她视线扫过被画鬼藏了一半，漏出来的画稿。


    “我会还回去的。”


    南溪还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拿，“你看就看，藏起来干什么？”


    画鬼眼里不甘，“店里经常来很多小姐姐，我每次看见她们站在相公面前选图的模样，就受不了，我不想她们跟相公接触。”


    “这是吃醋了啊。”南溪了然。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姜哲画稿？”


    她虽然没有和画鬼接触多长时间，但是能看出画鬼没有伤害姜哲的意图，顶多就是恋爱脑发作，把姜哲当做另一半，可是这画鬼少说百年得有了，鬼气就算是在消散也不少，实在不适合长时间跟人接触。


    短时间可能看不出来，到倒霉破财也就过了。


    但是让画鬼一直留在这里，凭这鬼的脑回路，一面难过，一面恋爱脑，一面吃醋，这不得变成一只精分鬼？说不定思想偏差，堕入恶鬼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南溪深感自己责任重大，不能让画鬼再越陷越深了。


    “我会还的。”画鬼撇了撇嘴，脸上的眼泪像是落到热锅上似的逐渐蒸发，只剩一丝黑气萦绕在面前。


    “只是我舍不得嘛。”


    当断不断，南溪自作主张帮她选择，”就明天，明天我帮你跟姜哲说清楚，看他留不留你。“


    大概率是不留的。


    画鬼显然也清楚自己的存在会影响这里，面上不情不愿，但是还是答应了，“行吧，可惜了，我还没有睡到相公的床。”


    南溪一拍脑门，虽然是鬼魂状态，但是莫名一阵心悸是什么回事。


    “你居然还有这想法？”


    画鬼笑了起来，这下没有了委屈，而是更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媚态，“当然，鬼也是有需求的。”


    说着想起什么，没在继续，“忘了你还是高中生，少儿不宜，就不跟你深入的讲了。”


    第一次被嫌弃年纪小，南溪很想伸出五根手指头堵在画鬼脸上跟她说，她已经五百岁了。


    可是理智让她没能说得出口。


    “你走吧，我想一只鬼静静。”


    “你也别伤春悲秋的了，这世上长得好看的不少，等我给你介绍几个长得帅的鬼？”


    画鬼像是陷入分别焦虑，不理会南溪的主动帮忙，只盯着画稿发呆。


    南溪叹了口气，先走一步，丝毫没有注意到另一个角落，桌上的绿植下面一闪一闪的微弱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