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回到家，奶奶已经睡了，他是从窗户进的，回到身体里的时候，疲惫感瞬间袭来。


    她睁开眼：“还是当鬼好。”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房间里突然传来别人的声音，南溪还有一丝意外，脑子反应半晌才朝墙上那幅画看去，“下次别突然出声。”


    容易吓出心脏病。


    画鬼：“……”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这鬼叫什么？


    “芙蓉，画上不是写着？”


    南溪眯眼看了一眼画上的字，之前还真没注意看，“看不清，太潦了，不过你这名字挺适合你的。”


    “你也觉得我好看？”


    “不，你该学学芙蓉的品质。”纯洁一点，别天天想着人心惶惶的东西。


    芙蓉：“……”


    “你身上有鬼气。”芙蓉从画中漏出半个身子，朝南溪这边看了看。


    南溪皱眉，这话怎么那么像出去外面鬼混回来被抓包既视感？


    “你越界了。”她面目表情。


    芙蓉：“……你想多了，我喜欢八块腹肌的男人！”


    居然没看上，南溪一脸可惜，“是吗？怪可惜的。”


    可惜什么？是喜欢男人，还是不喜欢她？芙蓉没敢细问，怕她爽到。


    南溪起身靠在床头，抱胸看着墙上只有半个身子出来的芙蓉。


    芙蓉出不来，因为画上被南溪贴了老头给的符。


    她发现这符还挺百搭的，可以驱鬼，也可以压制鬼气，甚至可以控制鬼的行动范围。


    效果十分显著，比那卖糕点的男人家里大大小小加起来的黄符效果都好。


    “你知道轮回办吗？”


    “知道，怎么了？”芙蓉回答的很干脆，而且对这个地方根本不上心，话里没有张二那种既渴望又气急的情绪。


    “了解多少？”南溪继续问。


    “了解的不多，你问我这个到真是问错人了，我是画鬼，随画生，随画死，根本没有轮回一说。”芙蓉欣赏着自己精致的指甲，漫不经心道，“自然不需要想那些人类一样关注轮回办。”


    也是，南溪这才想起来，画鬼属于死物生出的灵智，不属于生物范畴，自然不需要轮回，画生她生，画死她灭。


    “那特殊事务所呢？”


    芙蓉的动作一顿，显然，比起轮回办，这个地方，她更熟一点。


    “这个地方，还是离远点为好。”芙蓉的话里有后怕，也有忠告。


    “怎么？”第一次听芙蓉说这话，南溪有些好奇。


    “要说轮回办，他们也只管生物轮回，就算翻上天了，他们也管不到我们，可是特殊事务所不一样，只要你作恶，扰乱人间秩序，管你是鬼是灵，都抓。”


    “你被抓过？”


    “没有。”芙蓉跟排斥特殊事务所，“但是差点。”


    “我的上一个主人是个富豪，人有钱，家里古董宝贝一大堆，我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芙蓉回忆起过去。


    南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的听着。


    “每年话费在古董的包养上的钱，都能上千万，可是好景不长，可是他染上了赌，十赌九输，赌这个东西真的很神奇，身价上亿的富豪瞬间欠一屁股债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芙蓉话里充满讽刺，“他开始觉得是这些古董的问题，觉得古董吸了他的财运，找了很多大师来看，他们很多都是三脚猫功夫，屁用没有，后来，他找上特殊事务所，他们人来转了一圈后，觉得他没事找事，走了。”


    “事务所的人来的时候，应该是才做完任务，我看见他们手上的铁链拴着一个厉鬼。”


    南溪：“铁链？”


    芙蓉：“是的，就是铁链。”


    南溪皱眉，缚魂锁这东西不是地府才有的东西吗？


    像是知道南溪的疑惑，芙蓉笑了笑，“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轮回办和事务所合作，地府有的东西，事务所也会有。”


    她继续道：“也算是幸运，不被看重，放的地方自然不会显眼，他们转了一圈，压根没看见我。”


    要是发现了，现在的她，就是另一种结局。


    南溪：“可是他们不是只抓恶鬼？”


    “他们找到了我，那么我就只能是吸走主人家财运的恶鬼。”这样，才有尾款。


    她不敢赌事务所的人是黑是白。


    “很多去过事务所的鬼都说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像我们这种死物生出的魂转交不了轮回办，就会在事务所收到惩罚，有的监禁，有的会受到刑罚，有的甚至会魂飞魄散，不会有鬼想被他们抓到。”


    这么一看，事务所确实是和警察局挺像的。


    芙蓉看向南溪，“你问这么多，是对这地方感兴趣？”


    “当然，打算去看看。”


    “我劝你别去，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够自由离魂，但是他们很多人都有阴阳眼，说不定一眼就能看出你的底细。”


    南溪想起那个老头，也是一眼看穿，不过她不在乎，“我一没作恶，二没伤人，怕什么？”她看向芙蓉，“说到底，我还算是为民除害了。”


    芙蓉：“……”


    ——


    星期一下午放学，南溪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到去了云岗市场后门。


    后面跟着张扬和林秦。


    张扬作为小弟自然是要跟着南溪的，林秦则是跟着张扬一起放学，被拉来凑热闹的。


    三个人背着书包，看上去好学生的样子，和这里乌烟瘴气的氛围格格不入。


    太阳还高，南溪转到卖糕点的小区楼底下。


    这时候，还有些人从居民楼里出来，笑声不散，看上去心情不错，手里拎着一袋糕点。


    还在卖？


    南溪往里面走去。


    张扬和林秦跟上去，脸上懵懂的表情，显然他们也不知道南溪要干什么。


    张扬问道：“溪姐，你来这地方干什么？这里也有鬼吗？”


    林秦：“这里确实很像是有鬼的样子。”


    楼梯间里空间狭小，没有窗户，就算是白天，光线也不见得多好。


    “嘶~”南溪叫了一声。


    后面两人顿住：“怎么？看见鬼了？”


    张扬更是敬职敬责的拿出手机准备开始录像。


    “……没。”昨晚来是鬼魂状态，穿过这些障碍物，她给忘了。


    她绕着这些瓶瓶罐罐的往前走。


    环境里的馊味儿更是让人皱眉。


    “这地方消防检查能通过？”


    张扬话音刚落，上面就有个年纪四五十岁的男人迎面走下来，边走还边盯着张扬。


    视线传来的压迫感让张扬立刻噤了声。


    显然对方听到了他的话。


    男人没说话，挤着他们往下走，一直到错开张扬，才慢慢收回视线，走远了。


    张扬松了一口气，小说嘟囔：“我算知道为什么了。”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林秦拍了张扬和肩膀示意他别看了，跟上南溪。


    南溪走上第二节，抬眼就能看见二楼那间房子门开着。


    里面的人听见声音警惕的往这边看了看，手拉在门上，仿佛下一秒就关上门。


    确实只是个学生之后，松了一口气。


    南溪走近，这里和昨晚没什么不一样，要硬说，可能就是没有乱七八糟的符篆，以及……那张宣传的纸上价格被改成了五块一斤。


    降价清仓处理。


    确实是个清库存很好的方法。


    但是，南溪没想到，经过前一天晚上的事情之后，这人还敢卖。


    心理素质比看起来要硬。


    南溪在门前站定。


    后面两人跟上来，看见这里还有个卖东西的私房，还有些惊讶。


    老刘开口：“几位小朋友这是要买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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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看起来要比前一晚更憔悴，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吓得睡不着的缘故。


    身上还弥漫着活人看不见的黑气。


    这些黑气可不是一只鬼沾上的。


    看来这驱鬼符是真的失效了。


    “我奶奶吃了你的糕点，觉得味道不错，让我来买点。”南溪回答。


    老刘松了一口气，将一旁的糕点推出来，“可以啊，你看看这些，都是新鲜的，而且才半价，特别划算。”


    “我同学他们吃了也想买些回去呢，这些货够吗？”


    南溪看着这些不是很多的糕点，心想库存快清完了，再晚一步，怕是真的买不到渣了。


    “你同学？”


    南溪面不改色：“是啊，就他们，对吧？”


    接受到南溪的视线，还没摸清楚什么情况的两个人连忙点头：“对，不止我们，我们班里其他人都喜欢吃，都想来买呢。”


    南溪瞥了张扬一眼，胡来的话随口就来，但是恰巧命中，她看向老刘。


    果然从他脸上看到了贪婪的味道。


    一个人可能不行，一群人那就是暴利。


    南溪：“可你这看上去好像不太多。”


    根本不够买。


    “够！”老刘连忙接话，“怎么不够，今天没有了，你可以明天来买，量管够，只是明天买的，就不是这个价了。”


    “原价我们也接受。”南溪嘴唇上扬，果然，人在利益面前，连死都不怕。


    走出小区楼，张扬还是一头雾水，手里提着一小袋糕点，他那在嘴里品尝一番，“溪姐，你怕是被骗了吧，这糕点都北风吹干，哪有一点好吃？”


    林秦在一旁好奇，想要拿一点，被南溪拦住，“你还是别吃了，这糕点吃了对身体不好。”


    张扬顿住，嘴里的不知道要不要吐出来，他看着南溪。


    “可能会倒霉，或者……散财。”南溪悠悠开口。


    “噗噗！”话音刚落，张扬就连忙跑到花台边吐了起来。


    林秦咯咯笑起来。


    “才一口，不至于。”南溪看着张扬，脸上溢出笑容，恶作剧成功，心情不错。


    张扬转身恶狠狠的看着南溪：“溪姐，下次说话，请一次性说清楚。”


    脸上咳得红彤彤的，还挺可爱。


    南溪单手挂在林秦肩膀上，看着张扬，“人四。”


    “对了，刚刚拍照了吗？”


    “拍了，但是这跟鬼有关系吗？”张扬疑惑，“手机上的回放在开着，他没看见有鬼的痕迹啊。


    “放大看。”南溪瞥了一眼。


    张扬将视频放大，还特地将屏幕显示光调到最大。


    这才注意到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隐隐黑气。


    “他……他是鬼？”张扬一口气提到嗓子眼。


    林秦第二次这么明显的看见不属于人类正常的黑气，有些害怕。


    “不是。”还不等他们顺口气，南溪又道，“但是他这心啊，比鬼还黑，啧啧啧。”


    南溪摇着头。


    “什么情况？”


    “明天，或者后天你们就知道了。”她没明说，接过张扬手里的糕点先走一步，“你们回去吧，我有点事。”


    等南溪走了一段了，张扬这才一脸懵逼的回过神，“感觉她越来越神秘兮兮的了。”


    林秦挑眉：“这话被溪姐听见，你可别想好过。”


    张扬连忙追上去：“溪姐，前天那个视频我剪好了，我准备待会儿就发，你这昵称真的不该了？”


    南溪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她已经将账号直接给张扬登录了，她接过手机看着个人主页，想了半天，在上面开始修改起来。


    两分钟后将手机丢还给张扬，“就这样吧，待会儿就发。”


    不等张扬反应，直接走了。


    张扬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啧啧啧。”


    林秦好奇凑过来，看清界面后，默默伸出一根大拇指，“不愧是溪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