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天官诡闻录

    一个略有些苍老的声音传了入内:“动用王之神威,只为擒拿一只毛虫,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灰雾逐渐地凝结,最终竟成了一个老妪的模样,手中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殿门外。


    小赵王手按剑柄,盯着对方道:“苍鹰搏兔,亦尽全力,你竟然能够闯入赵王府,也算是有些能为了。”


    “赵王殿下过誉了,老身也是逼不得已罢了。”老妪呵呵地笑了几声,目光从小赵王面上转向奴奴儿:“你这个孩子……实在是滑头的很,虽没有大神通,手段却多的超乎想象……只是你又何苦要跟老身过不去呢?”


    奴奴儿嗅着小赵王身上淡淡的清香气息,原本有些昏沉的神智又恢复了几分清醒,想起小树先前的叮嘱,这个老妪应该就是那个“更强大”的,只不知是什么。


    她抬头看向对方,却始终无法看清,只能瞧见一团灰色的雾气笼罩:“原本我只是想拿住那个妖邪,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只是我不懂,这些事,跟你又有何关系?”


    老妪低笑了几声,哑声说道:“也许……跟人相处太久,就也沾染上为人的坏脾性了吧。”


    话音刚落,面前的灰雾涌动,仿佛陡然暴涨。


    小赵王攥住剑柄,正欲抽出,奴奴儿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他的手:“殿下且慢。”


    与此同时,灰雾之中竟慢慢地显出一幕场景。


    是个身段婀娜的女子,看面容,竟正是鲍夫人。


    只是看她的衣着打扮,并不像是嫁为人妇,而是待字闺中的模样,她正跟一个青年并肩散步,走着走着,两个人彼此对视,相拥在一块儿,犹如鸳鸯一般,情形极其亲密。


    而那青年,赫然正是奴奴儿方才幻化出的那人。


    这会儿那两个还清醒的书生也看见了,震惊地指着说道:“又是那妖邪?!”


    另一个说道:“不,不太像。”


    说话间,眼前的场景又起了变化,那青年含泪道:“我去登门求亲……求他们不要把你许配给鲍御史……”


    少女推开他,泪眼涟涟道:“阿祥哥,没有用的,都已经定下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再反悔,我的名声就坏了。从此以后……”


    两个人正难舍难分,外头有人推门而入,是一对上了年纪的男女,妇人容貌跟鲍夫人有几分相似,应是她的父母,见状大惊。


    少女震惊之下,猛地一巴掌打在青年脸上,骂道:“登徒子,还不快滚!”扑入妇人怀中,嘤嘤哭泣。


    她竟对着父母控诉,说那叫阿祥的青年如何痴缠自己,自己如何拒绝不从,说的仿佛一切都是那青年单相思,自己也并没有同他花前月下,海誓山盟。


    青年被人乱棍打出,失魂落魄,养了几天的伤,无意中翻看同女子来往的情书,却发现都不见了,原来早被她偷偷拿去销毁,她就是要断的一干二净,不留后患。


    起初还真以为她是被家族所迫,逐渐明白,是她想要嫁到鲍府,因为鲍御史年纪虽大,但有权有势,自然比自己要强上百倍。


    他万念俱灰,想到昔日相处种种,不堪回首,当初怎会想到那都是假的?不过是她虚与委蛇罢了。


    家中父母得知,只当他是个不成器的好色纨绔,不求上进,却去干这种不入流的行径,每日百般责骂。


    昔日同窗也嘲笑他,说他不自量力,妄想攀附。


    最后这青年实在想不开,竟然投水自尽。


    那灰雾中的场景,只到青年投水之时便消散了,弥漫的雾气,仿佛是滔滔的水流,淹没了所有。


    在场众人寂然无声。


    那两个书生张口结舌,终于说道:“那个……不是杏娘……是真正的鲍夫人?”


    “原来她曾经跟人私定终身却又负心,始乱终弃……”


    两人说着,回头又见那丑陋的毛虫,却见那毛虫被徐先生逼退之后,跌在地上,此刻逐渐缩小,外头竟然仿佛是被一层茧裹住了般。


    奴奴儿心头空落落地,问那灰雾中的老妪道:“所以你想给他报仇?”


    老妪说道:“我曾经动过杀伐之心,但到底并未那样做……可我总有一个心结,我该为他做点什么……”她望着地上那个茧子,道:“我想让她尝尝,被人污蔑构陷的滋味,至少……不能让她如此安然。”


    奴奴儿道:“你跟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老妪垂眸,幽幽地叹息:“那……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奴奴儿一惊,眼前所见,是一个襁褓中的孩童,正自大哭不止,忽然,窗户上风吹影动,是一枝盛开的杏花,灿烂明媚,孩童目光转动向着窗外,终于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清脆的笑声响个不住。


    转瞬间,那孩童已经蹒跚学步,走到一道身影面前,奶声奶气地唤道:“奶奶,祖奶奶……”


    再一眼,孩童成为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手中拿着一卷书,在庭中踱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他微微仰头看天,望着杏花映着碧天,口中道:“浅春庭院东风晓,细雨打,鸳鸯寒峭。”少年意气,笑容清朗。


    又,是那少年成为青年阿祥,他的脸上带着些悒郁:“她不是不喜欢我,只是拗不过家里,她不是骗我,我心仪之人,绝非那种薄情寡义之徒……不是!”


    到最后,是一具面孔铁青的尸身,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旁边一对男女老者,号天哭地,悲不自胜。


    枝头杏花纷纷扬扬落下,如同白色纸钱,漫天悲戚飞舞。


    奴奴儿从头看到尾,眼睛已经湿润了,再这刹那间,她看到了阿祥短促而又漫长的一生。


    她知道这是老妪眼中的阿祥,从襁褓中的孩童,从他的天真到他的少年壮志,到他……最后成了一具尸首……


    奴奴儿体会到他的喜怒哀乐,生离死别,感同深受,不知不觉中,泪从眼中流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奴奴儿心中楠楠。


    忽然,耳畔闻听轰隆隆的响动。


    像是雷声,但,这可是冬月,岂有冬天打雷的?


    奴奴儿惊觉,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那是什么?”


    老妪仰头看天,低笑道:“从我动心起念那一刻起,大概就被盯上了,躲了几百年,终究还是躲不过么。”


    奴奴儿睁大双眼:“你……”


    老妪看着地上那只茧,目光掠过奴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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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最后落在小赵王面上,道:“老身亲自前来,便是向赵王殿下表明,我本无心害人,且也有自己的劫数将至,而它,本只是一只法力低微的小虫儿,被老身所驱使犯下此事,但求绕它一条命吧。”老妪拐杖点地,微微地向着小赵王躬身行礼。


    而后灰雾滚滚而起,如同起了一阵飓风,很快自原地消失。


    奴奴儿叫道:“等等!”


    遥遥地,是老妪的笑声,若隐若现地响起:“劫数如此……”一声悠远的叹息,像是终了所有。


    奴奴儿跑出殿门,抬头看向夜空,隐隐地看见有电光闪烁。


    她扭头看向小赵王问道:“殿下,先前小树找那只虫的时候,你可察觉了是在哪里?”


    小赵王道:“你想做什么?”


    “她不该死,不该就这样死!她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太疼爱阿祥了……”奴奴儿抓住小赵王的手腕,满面泪痕,求道:“殿下,能不能救救她?”


    小赵王拧眉,回头看向地上那只茧,又闭上双眼感受了一下,摇头。


    看奴奴儿失魂落魄,小赵王道:“再怎么说,也是个妖邪,胆敢贸然对凡人出手,就已经犯了王法了。”


    奴奴儿道:“难道鲍夫人所作所为,就不是犯法了么?若是王法不能处置她,妖邪又如何?”


    “住口。”


    奴奴儿听到那雷声越来越响,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无可奈何之下,她走到那只茧的旁边,蹲下了身子,轻轻地将手摁在茧上。


    她隐约感觉到手底下仿佛有什么在动。


    这虫子并没有死!


    此刻一个书生小声道:“这虫子妖异丑陋,女官大人切莫动她……免得……”


    奴奴儿低声道:“妖异丑陋么?我不觉着,我觉着有些所谓是人的东西,更叫我呕心,不堪入目。”


    那书生讪讪:“我、我也是好意。”


    奴奴儿转头重新看着那只安静的茧,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口中喃喃道:“北斗注死,南斗注生,若问起时,莫论出身。”


    她想起翟天官所为,剑指一点,指尖微光闪烁,覆在了茧上,那茧猛然抖动了一下。


    徐先生心中错愕,疑窦重重,又恐怕那茧子有碍,于是暗中戒备。


    奴奴儿却一眼不眨地盯着。


    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凝视这这一幕,只见那茧抖动的越来越激烈,最后,中间刷地破开一道口子。


    从茧的底下,慢慢地探出一根细细的触角之类的东西。


    然后,是缩在一起的翅膀,逐渐显露在众人眼前,那翅膀迎风,缓慢而又迅速地舒展开来,上头妖异华丽的花纹,令人目眩神迷。


    化蝶……竟然是化蝶。


    一只极出色的大蝴蝶,自空落落的茧内爬了出来,舒展身姿,优雅曼丽。


    那两个书生眼睁睁地看着,虽知道是妖邪,但……望着这样美轮美奂的蝴蝶,不由地都看的痴痴呆呆,眼中透出艳羡之色。


    那只蝴蝶却并不理会两人,扇动薄薄的翅膀,围着奴奴儿转动,但当看见小赵王的时候,又仿佛极为恐惧,翅膀收缩,瑟瑟地落在奴奴儿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