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作品:《我与师尊解战袍》 姜明芳那头却许久未再传音过来。
直到大家踏进越境堂正殿,身后众多弟子也鱼贯而入,苏虞才在凌乱脚步中听见姜明芳细如蚊蝇的传音:
“若将阁主名声毁尽、下嫁他人,自然足以让阁主从剑神的宝座上消失。”
苏虞听到这般说辞,默默不语。
他最怕的,便是此事。
流言蜚语能杀人,但若是坊间传闻、世人猜测,苏虞大可自请从剑阁中除名,然后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迎娶已经和自己毫无干系的前师尊。
可若有剑阁内部推波助澜……此事就难办。
如今看来,裴玄君只是想毁了云归鸿。
怒极反笑的苏虞眼中划过一丝冷焰般阴沉的狠毒。
这人,他必杀之。
越境堂在一声“肃静”中归于平静,发号施令的唐阙已经行至堂主身侧,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先将掌心的小松鼠放在了桌上,然后才坐下。
苏虞和云归鸿并肩而立,站在越境堂正中央,面前是坐在高位的裴玄君,周身一圈则坐着剑阁的诸位长老,看起来倒真的像是“六堂会审”一般。
——左侧是脸色黑如锅底的姜明芳和一脸菜色的商凤,右侧是演武堂长老傅锦尘、论剑峰峰主赵仁和号称从不出剑冢的守剑人荀寂。
推脱说未出关的赵仁看起来是被诓来的,此刻臭着一张脸坐在座位上。
从不出剑冢的守剑人荀寂则是一脸的困倦,像没睡醒却硬被拖起来。
客座还有几名外来修士,苏虞扫了一眼,就看见了几个穿金边丧服的耀华宫修士,和一旁花红柳绿的天奴宫弟子。
他面无表情地释放了神识威压,一股分外冰冷的气息笼罩了那个方向。顿时,横眉竖目的两帮修士都哆嗦着低下了头。
唐阙似无所觉,率先发难道:“师弟这番归来实在仓促,来到越境堂却不通知师兄们一声,怎么如此见外?”
苏虞大大方方道:“我回得急,大半夜的,怎好从正门叨扰?”
唐阙道:“哪里话,苏师弟是湘洲剑阁弟子,无论何时回来,都是回家,怎么能用叨扰一词呢?”
苏虞皮笑肉不笑道:“既是回家,更不必惊扰旁人了。”
唐阙面露惋惜:“我叹的是,师弟,你才回来便残忍地杀了耀华宫宫主和天奴宫的主事,此事你预备如何解释?”
苏虞不慌不忙道:“进山后我便听闻越境堂在给我师尊定亲事,身为阁主亲传的二弟子,我如何能当做没听见?可到了越境堂后,我便听见那两名修士出言不逊。”
“如何出言不逊,也不是你杀人的理由。耀华宫乃正统仙门,天奴宫虽修旁门左道,却从未触犯仙盟铁律。倒是你——见面就杀人,跟邪修有何区别?”唐阙冷冷道。
苏虞一笑:“说我是邪修?那敢问唐师兄——不,敢问裴长老,剑阁邀了如此多的外门修士入内,有魔修,妖修,我甚至还看见了引魂灯——连鬼修都有了,究竟是为何事?”
唐阙蹙眉:“你明知故问,请柬上说得清清楚楚,自然是为了给阁主选一名道侣,来照顾他的内伤和生活起居。”
苏虞奇道:“那甄选道侣的条件是什么?”
唐阙心中预感不祥:“苏师弟打听这些事做什么?难道真想无视伦常、娶你师尊吗?”
苏虞挑挑眉:“我不过问问,唐师兄就如此大一顶帽子扣上来。难道阁中其他弟子也不得过问此事吗?这道侣究竟是不是替湘洲剑阁的阁主选啊?”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剑阁弟子们也纷纷对视,眸中犹疑一闪而过。
唐阙见此景,只能忍气吞声地解释:“那自然可以过问……我们甄选的条件自然是,要品行端方,对阁主情意深重,且要与剑阁门当户对。你残杀同道已失资格!那耀华宫宫主却是一宗之主,与阁主也相配……”
“那耀华宫岳穹口出狂言时唐师兄就在当场!”苏虞却瞬间翻了脸,“他说的什么话,当时在场的弟子都听见了。我杀他情有可原!”
“那他究竟说了什么,让苏师弟如此动怒!不惜当着所有客人的面杀人!”唐阙也不笑了,语气咄咄逼人起来。
苏虞却莞尔:“真的要我说吗?唐师兄?”
唐阙不依不饶:“你且说出来,我们当面对质!”
“要问我这个,我倒想先问一问唐师兄,”苏虞一字一顿道,“剑阁对内对外不会有两套说辞吧?你们究竟是怎么跟这些来甄选道侣的人说的条件,才会让那岳穹将我剑阁阁主轻视至此?”
唐阙再次被同一个问题噎住了。
堂下弟子们纷纷低头议论,声音低而沸腾,中间不乏种种猜测,听来令人心烦意乱。
唐阙面色不好地将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人,迫使他们闭嘴。
苏虞还在等他的回答。
唐阙只能不动声色抹了把冷汗:“我们自然是照实全说,不过,若能获得阁主青睐,外在条件皆不是问题,阁主喜欢,自然可与阁主结为道侣。”
苏虞挑了挑眉:“就这些?”
唐阙理直气壮:“便是这些。”
苏虞随即大笑,朗声道:“既然如此,那耀华宫岳穹与天奴宫的杂碎,一同对湘洲剑阁阁主出言不逊!那些话若阁主亲耳听见,便绝不会再青睐于他!我出手维护剑阁尊严,错不在我。众位若有异议,尽管来战!”
他的眸光熠熠生辉,眼中战意蓬勃滋生,悍然无畏地扫过了堂内所有人。
耀华宫哪里还敢找他不痛快,当即拱手道:“我们新宫主已经上任,不日将来庆贺湘洲剑阁大喜。今日……便这样吧。”
一旁的天奴宫的修士也连连点头:“我们也……”
“诸位且慢。”上头的裴玄君却骤然道。
苏虞正要讥讽唐阙借势压人,乍一听见上头裴玄君的声音,眸光登时锋利起来。
他的神识扫到裴玄君,察觉到对方正用灵力偷偷传输着什么,料想是传音入密。
唐阙果然立刻精神了些:“师弟既问了这么多的问题,是否也该轮到剑阁的长老们来问一问你?”
“你对我的问题含糊回答,却就要转头质问我?”苏虞冷笑道。
“师弟有所不知,各位长老本也有许多问题,已恭候多时。”唐阙朝着长老席拱了拱手,笑意更深,“师弟你身为晚辈,不便在长老们之前提问吧?”
苏虞的节奏被打乱,笑容登时消失了。
唐阙满意地微微抬起了下巴:“师弟,且听长老的问题罢。”
他目光一转,看向了演武堂傅锦尘。
傅锦尘也不负所托,一掌拍上桌案:“你是阁中弟子,归来却不走正门、不递拜帖,连从哪里进山都不曾交代,这般藏头露尾,还算得上我们剑阁弟子么?”
苏虞有些新鲜地看着他,真没想到傅锦尘这么一个醉心武学的人也会受裴玄君师徒的摆布?
唐阙紧接着就唱起了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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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师弟是有要事,需要悄悄地办。”
“有要事,却不走正门,而走后山,还破坏护山大阵,从荀寂长老的地盘走,这般藏头露尾,办的是什么事!”傅锦尘冷哼。
苏虞眸光更冷。
他那进山的路线隐蔽,只在前世用过几次,今生还无人察觉、无人使用,傅锦尘是如何得知?
傅锦尘只会是唐阙和裴玄君的棋子——演武堂只负责传授武学,他不会没事主动去探查护山大阵。
必然是闭关多年、修为深不可测的裴玄君用神识察觉了那处疏漏,并用传音入密告诉了傅锦尘这件事。
……他还不知裴玄君究竟是何等品级,云归鸿曾说让他不要对上裴玄君,对方的修为恐怕不在合道期之下。
打是要打的,只是不知道若等会打起来,会不会伤到云归鸿……
那边傅锦尘还待要说,被唐阙阻止:“好了,傅长老,师弟破坏结界走剑冢只是权宜之计,想必不是有意的。”
苏虞看他们演戏看烦了,一挥手道:“莫说这些没用的,既然要长老先说,怎么裴长老不说他用结界困住我师尊一事?”
这一句话将唐阙钉在了原地。
这般不讲礼数、谈到一半掀桌子的人也不多见,一时间,越境堂里鸦雀无声。
苏虞看向姜长老和商长老,两人的脸色都不约而同变好了许多,像是解气了。
对面的论剑峰赵仁仍是不高兴的样子,眸中却流露出一丝笑意。
傅锦尘余怒未消,看着仍然怒发冲冠的样子。
倒是方才处于事件漩涡中心的守剑人荀寂,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神游天外的模样。
苏虞看了看大家的表情,心想,唐阙的助力恐怕只有一个傅锦尘。
但想到这里,他脸色更加沉了下来。
为什么裴玄君仅仅拉拢了一个傅锦尘,就能将堂堂剑神软禁、将剑阁诸位搞得如此狼狈?
裴玄君还有什么底牌?
对面的唐阙不动声色紧了紧袖中的手指,泰然自若道:“莫要转移话题,苏师弟,众位长老都在,有些话还是当面解释的好。”
“哪些话?”苏虞反问道。
唐阙指指剑冢的方向:“你从剑冢后方破护山大阵,却不曾解释一句,直接去越境堂杀了剑阁的盟友,你知不知道最近剑阁风雨飘摇,有无数邪魔外道觊觎我山中宝物?”
苏虞道:“我杀耀华宫天奴宫修士一事已经交代清楚,却不知山中觊觎宝物的邪魔外道,究竟是谁放进来的?宝物又指的是什么?莫不是我师尊的剑神道传承?”
“那些人并非邪魔外道,”唐阙道,“那都是来参加阁主甄选道侣大典的宾客!”
苏虞讥讽道:“宾客?可我听说你们越境堂为阁主甄选道侣的时候,会额外对妖修详细记录啊。据说……要打探人家的生辰、师承、功法、兵器,可有此事?”
唐阙道:“确有此事,但这是为了更加了解来参选的人,毕竟人族与妖族通婚,理应谨慎。”
苏虞却看向了此时还在唐阙身前缩成鹌鹑的小松鼠。
许岩接收到苏虞的死亡注视,哆嗦了一下,战战兢兢地开口道:“这……这是契修结契之前才必须要知道的信息,因为要用来画契约……我……我主人是契修,我说的都是真的!”
越境堂内那些弟子听了这话,顿时哗然!
他们登记妖修的这些信息,确实是遵照唐阙下的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