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叙买完早餐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程滸在打电话，因为感冒声音很哑，但依旧好听，只是似乎心情不是很好，语气格外地强硬。


    离得太远从叙听得不是很清晰，只听清楚后台、记录几个名词，大概是在聊公司的事情。


    见从叙回来，程滸很快结束了通话。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我买了粥、包子还有面，不准说没胃口，不准说都不想吃。”


    从叙语气娇蛮，带了几分强制的意味，自然地就像每次指责前一天喝多了酒的老从。


    “我都可以，你先选。”程滸弯了弯嘴角，没有异议，其实确实是没胃口的，但是从叙有点凶，他不敢说。


    从叙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如果自己是程滸，这会应该会更想喝粥一些，于是帮他打开了粥的包装盖，又放上勺子然后递给程滸。


    程滸稳稳接过，没有作妖特别听话，看起来格外乖巧。


    操碎了心的从叙吃面吃得都不是很安稳，时不时转头去看程滸的吊瓶，生怕因为她一秒没看下一秒吊瓶就会滴完然后倒流。


    “专心吃饭。”在从叙第二十三次抬头的时候，程滸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点了点从叙的额头。


    “哦。”从叙耸了耸鼻子，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从叙慢吞吞地终于在护士来给程滸拔完针的时候吃完了一碗面，程滸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把垃圾处理了，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需要照顾的病人。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从叙开车，比起程滸，从叙开车要更莽一些，一路超车，提前导航十分钟到家。


    从叙和程滸到的时候，方秦已经带着程滸点名要的文件等在地下车库，看到从叙从主驾驶下来还忍不住挑了挑眉，眼中揶揄的意味溢于言表。


    也没说直接把文件给程滸就打道回府，非常不自觉地一路跟着她们进了电梯，然后在发现从叙就住在程滸隔壁的时候瞳孔地震。


    “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从叙比方秦自觉，显然是看出了方秦和程滸有单独的话要说。


    “可以先睡一觉，跟平台约的是下午两点。”


    在从叙关门前，程滸出声提醒。


    和从叙签合同必须通过从叙所在的写文平台，好在现在互联网发达，电子合同就可以搞定。


    从叙点头说好，便转身回去洗漱，其他都挺好，脸上这妆再不卸黏糊地她有点难受，感觉皮肤都无法呼吸喘不过气来。


    方秦从发现从叙住隔壁开始，脸上就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起来受了不小的惊吓，失了魂一般跟着程滸走进他新搬来的小公寓。


    “不是，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从叙搬来这个还没你别墅一个客卧大的小公寓的？”


    门刚关上，方秦甚至等不及程滸走到客厅，立刻问出了尽管他也觉得无比荒诞的问题。


    然后他看见程滸无奈地勾起唇角，然后点头“嗯。”


    这是承认了？？？


    不是，这算什么事？


    “搞什么？一见钟情？那晚酒吧被人搭个讪，你就迫不及待搬到了人家隔壁了？”


    方秦想不明白，他和程滸除了程滸在国外那几年几乎是形影不离，虽说程滸恋爱经验是少了一点，但是也不至于一面而已就被从叙迷得神魂颠倒的。


    上赶着搬到人家隔壁不说还要不顾收益买人家版权，这不对劲，这一点也不像是程滸能做出来的事。


    “方秦，你带点脑子。”


    程滸看着方秦的脸色由红转绿又转为红色，像是吃了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控制不住地咳了两声，随后将刚刚为自己接的一杯水放在桌上敲了两下。


    玻璃材质的水杯磕到光滑的大理石岛台上发出“噔噔”两声清脆的声响，却没能敲醒方秦逐渐跑偏的脑子。


    “什么意思？”方秦这会受的冲击太大，满心只想把程滸的脑子拆开看一下，好奇这么大个恋爱脑是从哪里长出来的。


    又是什么让前一天还在为所谓白月光守身如玉的纯情处、男，一头栽进另一棵看着就很不靠谱的树上的。


    等等，白月光....


    程滸之前倒是也见过从叙，但据他所知不会超过两面，应该....不至于吧。


    方秦抬头猛地睁大眼睛望着程滸，唇角微颤，然后他看见程滸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地给予提醒。


    “她叫从叙。”


    方秦悟了，瘫坐在椅子上，一手缓慢地轻揉着太阳穴似是有些无法接受。


    是了，


    从叙，


    CX。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程滸有个怪癖，所有社交平台的昵称统一全都是CX，甚至买的每一辆车车牌哪怕是加价，车牌里也都带着CX，公司名称更是简单粗暴。


    方秦那会没少嘲笑程滸的怪癖，还劝他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哪有人非得在自己的所有物上署名的。


    程滸总是嗤笑一声懒得理他，只说少管。


    现在方秦终于明白，CX从来都不是程滸，是从叙。


    “现在还反对我买她版权不？”熟悉的嗤笑声，程滸掀了掀嘴角，明明是最平常不过的点烟，方秦却读出了满满的嘲讽。


    换句话理解，程滸的意思是，两千万买你兄弟的终生幸福，值吗？


    方秦没办法说不值，否则他很有可能真的能看到程滸孤独终老那一天。


    “您随意，我就是没整明白，你这什么时候恋上的？”方秦终于消化完全，找回了暂时离家出走的理智。


    程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抽完了一根烟。


    要说心动，毋庸置疑该是平安夜里雪地那一次。


    可他未曾察觉，他只当那是救赎他的光。


    以读者的身份陪伴她，又控制不住地去了解她的近况，他只当那是怕她过的不好。


    哪怕午夜梦回，每每梦到从叙他也只当是青春期的悸动，荷尔蒙作祟。


    真正意识到心动，是在看到她的手被握在别的男人手中。


    那一刻，惊觉，他一直想的都是站在从叙身边，


    她对他而言，是信仰。


    一根烟燃尽，程滸终于给出答案“出国之前。”


    方秦又一次遭受到冲击，这个答案太出乎意料，程滸出国之前，那就是七年前，程滸这样的人，居然暗恋一个人七年，说出去不会有人信的。


    “那会从叙多大？高一？你禽兽啊？”


    方秦忍不住出言调侃，他不知道从叙有什么魔力能让程滸记那么久，但他相信程滸的眼光，他觉得好，那从叙一定很好，


    “我就比她大三岁。”程滸有些无奈，因为感冒嗓音低哑带着鼻音，方秦听出一股耍无赖的意味。


    “得了，你抓点紧吧，再不抓紧你就真老了。”方秦叹息着摇头，语重心长。


    程滸动作一顿，微微眯了眯眼，有被噎到，二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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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算不上太老？


    “行了，祝你早日成功，我走了，平台那边你也沟通好了吧，公关方面我去联系。”


    方秦起身拍了拍程滸的肩膀，边摇头边叹气，说出的话却格外地靠谱。


    随后开门走到电梯前。


    信息量太大，方秦刚消化完，靠在墙边无所事事等电梯到，眼看着数字慢吞吞往上飙，终于从20跳到21，方秦才直起身将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准备走进电梯。


    电梯门打开没想到对上的是一双熟悉的眼眸，方秦此时的呆滞比刚刚更甚。


    没能想到会在这偶遇分手四年的初恋女友，宋淼。


    宋淼反应明显比方秦更快，只怔愣了一秒，下一秒就举起手里的包猛地砸向方秦，一边砸嘴里愤愤地骂着“死渣男。”


    “你还敢出现在姑奶奶面前，找打！”


    宋淼只第一下得手了，再举起第二下时手腕已经被方秦擒住，方秦脸色并不比宋淼好看多少，语气无奈。


    “姑奶奶，我哪招惹你了？当年不是你先甩的我吗？”


    方秦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宋淼顿时火冒三丈，他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他出轨在先，她怎么可能会一言不合提分手然后全面拉黑？


    呸，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放手！”宋淼挣扎着甩了甩被方秦握在手里的手腕。


    “我放了你别再打我，讲点道理啊。”方秦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口气，他称今天为他历史之最的倒霉day。


    “行。”宋淼咬着牙同意。


    电梯在他们俩纠缠间已经往下，方秦重新按下向下的按键，宋淼狠狠瞪了方秦一眼擦肩路过，点亮从叙家的密码锁，输入密码打开门。


    头也不回地走进从叙家，关门时故意发出巨大地一声“嘭”的声响，以彰显她的怒意。


    没能看见方秦在进电梯前最终转过头望向她的那一眼，里面是不甘还有疑惑。


    从叙被宋淼关门这一声，吓得够呛，从浴室裹着浴袍慌忙跑出来查看情况，顶着头顶上满头的泡沫。


    “我的姑奶奶，谁惹你了？”


    大概是在从叙下山手机有了信号那一刻，宋淼就兴致冲冲非要今天来观摩她的邻居，多等一刻都不行。


    从叙多少有点见怪不怪，看到宋淼的臭脸就猜她大概是又被某个现男友渣了。


    “上次那个小白脸也不行？他干啥了？”


    八卦的心战胜了没洗完的澡，从叙顾不上脑袋上没冲的泡沫，裹着浴巾就坐到宋淼旁边，用肩膀撞了撞宋淼。


    “不是，他挺好的。”宋淼依旧闷闷不乐，只是答案和从叙想的完全不同。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从叙惊了下，宋淼对什么事都不太上心，一般能影响她情绪的基本上都是感情问题，和从叙的没心没肺颇有点异曲同工的感觉，要不然她俩怎么能做这么多年朋友？


    上一次见到宋淼这么生气，还是在上一次分手的时候。


    当然宋淼失恋那么多次，从叙印象最深刻的还得是和方秦那一次，哭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要不都说初恋难忘呢？


    方....秦，从叙想起了和她一个电梯上来的方秦莫名真相了，静默了两秒，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回浴室，顺便锁上了浴室门。


    宋淼愤怒的吼叫从客厅传来。


    “从岁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方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