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嬴稷和他的白月光

    只听那田嫮轻轻一哂,道了句:“我才对他不感兴趣!”


    嬴沅双眉一松,面上阴霾转瞬散去。她扫视了下四周,见无人留意她,唇角这才微微勾起,颊边梨涡隐现,天真浪漫。


    “哦?”另有个声音笑问道,“那公主以为,哪位公子最是出类拔萃?”


    田嫮循声望去,看向说话之人,发现是魏无忧,她面上先是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好神色。


    田嫮并未立刻作答,先是扫视诸女一圈,似在权衡斟酌。片刻之后,坦然不避道:“吾以为,若论最佼者,当属秦公子稷。”


    言罢,她朝嬴沅友好一笑。


    喜欢那个冰块?


    姬姝闻言,亦抬眸看她,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思量,而后唇角勾起笑意。


    眼光倒是不错。


    她对其他人不了解,却知那公子稷现下虽只是个质子,却能文善武,绝非池中之物。


    而那边又有两人心境亦是不同。


    谢谢你,五兄。嬴沅心中由衷感谢道。


    还好,不是他。魏无忧唇角一扬,亦不再言语。


    “可是……我阿兄说,他如今仍是质子……”芈蕙吞吐着道。


    “质子又如何?”田嫮不以为意,嗤笑一声,“大不了,招来为婿便是!”


    “公主好眼力!”身旁一女伴立时接过话来,“那位秦公子稷确实生得身形高大,龙章凤姿。”


    田嫮下巴微抬,得意地扬眉。


    “只是他看着像雪山似的,感觉不太好亲近。”又一女接道。


    “哼!”田嫮出声打断。


    “高山之雪,自当令人仰望!”


    “然也!”女伴们皆笑道:“我等凡俗之人,哪能像公主这般敢与他站在一处。”


    众女的谈论声在姬姝耳中渐渐模糊,饥肠辘辘的她已无心再旁听诸女关于诸君的肖想。此刻她只想尽快回到驿馆,用点膳食。


    因辟雍规矩不许私带侍从,她便将矜留在了驿馆。独自一人穿过月门,踏上青石小道。


    微风穿梭过枝叶间,带起沙沙的声响,为静谧的黄昏添了几分生气。


    姬姝回到驿馆时,姬珩已在庭中。见她神情焉焉,不由问道:“这是怎么了?往日你在卫国泮宫苦学一日,也不曾这般模样。”


    “兄长有所不知,”姬姝叹了一口气,答道,“这西周国虽小,但毕竟是辟雍所在之地。今日请来讲学的女师极是不凡。她所言所论,与我往日所知大相径庭,令人思之忘倦,故而神疲。”


    “哦?有何不同?”姬珩问道。


    “她说,人性本恶,其善者伪也。可我们素来所学,皆是孟夫子的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的道理。两家之说,竟可以如此不同,令我大为吃惊。”


    “姝颇喜这新说?”姬珩笑问。


    姬姝却摇了摇头。


    “非为喜好。归途之中,我反复思量,觉得两家之言,皆有理趣,但亦皆有失偏颇之处。”


    “哦?且说说看。”姬珩挑眉。


    “姝愚见,人性初生是善是恶,本是难有定论,也无需去深究。”


    “关键,当在于如何教化。”


    姬珩微微颔首,姬姝似得了鼓励,接着说道:


    “如孟夫子所言,善如泉涌,引之向善,自为正途。德治固美,然只适君子。大奸大恶之人,不以律法约束,恐难制也。”


    “又若如荀夫子所言,以法相制,作恶固少。然不言人之善,众人只畏法止恶,心难自生善。长此以往,必将生乱。”


    “姝所言甚善!姝以为,当如何行之?”姬珩含笑问道。


    “自是德法并治,内修其心,外制其行。”


    话音方落,身后忽有拍手声起。


    姬姝回身,只见背后有三人而至。赵胜手持一扇,着青蓝间衣立在最中,魏无忌一袭月袍立其右侧,嬴稷一袭玄衣立其左侧。她微一屈身向三人行礼,不知方才与姬珩之语,被他们听去了多少。


    三人还礼之后,那赵胜抚掌而笑道:“公女此论,实在精彩。若非汝是卫公之女,在下真要延入府中为客了。无忌,你以为如何?”


    魏无忌只附和一笑,道了句:“然。”


    赵胜又转向左侧:“嬴兄以为呢?”


    嬴稷目光落在姬姝脸上,面无表情地平静道:“德法并用,理固不差。然今诸侯并争,兵戈不断,若不先严其法而厉行,国先亡矣。”


    话落,他已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魏无忌与赵胜先是对视一眼,眼中皆掠过亮光,随即不约而同看向嬴稷,目光灼灼。


    姬姝亦望着他,却如被冷水当头浇下。


    大争之世,自己想得还是太美好了吗?


    晚风穿庭而过,姬姝觉得浑身发冷。


    “哈哈……”赵胜回过神来,笑着打圆场,额角冒出些微薄汗,“公女所言自是精妙,只是嬴兄所虑,稍为实际了些!”他正欲再宽慰几句,却被姬姝轻声截断。


    “公子所言,并无不妥,是姝身居闺阁,未料及存亡之事。”


    语毕,嬴稷目光再度落回她身上。


    庭中光影里,少女容色澄澈,眉眼间唯有坦然明澈,不见半分怨怼之色。


    “善!甚善!妙哉!公女此言通透!”赵胜再次抚掌,笑声清朗。


    众人闻之,皆微微一展颜。


    “嬴兄,魏兄,姬兄,若不弃,请移步舍下,一同小酌?”赵胜邀约道。


    “姝,你先回房歇息罢!”姬珩温声朝姬姝道。


    姬姝微一颔首,施了一礼与众人相辞,廊下清风拂过,她已径往东厢而去。


    翌日。


    天光熹微,姬姝已晨起前往辟雍。


    学堂内,已三三两两地来了几人,皆不肯落于人后。


    姬姝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展开简书细看。未几,其余公女也陆续而至。


    先是嬴沅、魏无忧与赵鸢结伴而来。


    随后,田嫮在一众女伴的簇拥下翩然而至。她今日着了一身娇嫩的杏子红曲裾,衣缘绣着精致的菱纹,发间又换了一支不一样的金簪,光彩照人。


    人还未至,几人的笑语已先传来。她身边围绕着四五位同样衣饰鲜亮的少女,如众星捧月,瞬间吸引了室内所有人的目光。


    最后进来的是韩女娥,她低着头,独自走进坐到角落里。


    晨光透过窗棂,室内渐渐明亮起来。


    耳畔忽然响起一阵私语声,说话声不大也不小,恰好叫堂中众人皆能听见。


    “公主,那个就是虮虱之妹!”楚女芈蕙掩嘴指着韩女娥朝齐女田嫮道。


    田嫮顺势看去,堂内其余人闻声也皆以好奇的目光望向韩女娥。


    韩女娥坐得很是拘谨,一身淡青色曲裾,衣饰朴素,头上戴的玉簪玉质也一般,但做工却是很精巧。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她又低下了头。


    楚女芈蕙贴近田嫮,不知又小声说了几句什么,田嫮忍不住噗嗤一笑。她周围的一群女子也跟着掩嘴笑起来,目光奇怪地看着韩娥。


    韩娥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朵都红了。


    但那伙人并不就此而止,愈说愈笑,笑声一声比一声刺耳。


    姬姝眉心微蹙,心中有些不快,正欲开口。


    恰在此时,有人轻声提醒:“女师来了。”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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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未落,田嫮身旁的几名女子即刻敛容,各自归座,坐姿端正,姿态娴静。


    荀婅入堂,目光一扫,缓声道:“昨日初测,为师要着重表扬几人。”


    众女神采微动,面上隐隐带着期待。


    “最优者共有两人,”荀婅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方才启唇,“其一。”


    她略顿,满堂公女不觉微微翘首以待。


    荀婅目光又扫过众人,才宣道:


    “齐公孙嫮。”


    名姓一出,楚女芈蕙便适时奉承道:“公主真是了得!”


    “平日只知公主风仪出众,不想学问亦是如此。”燕女亦附和道。


    田嫮平日虽娇纵了些,诗书礼乐却从未懈怠。此刻闻言,唇角含笑,下颌微扬,神色间自有几分从容得意,叫人明白,她并非徒有其表。


    “下一位,应该是楚姐姐吧?亦或是秦妹妹?”一女低声猜测道。


    田嫮朝二人浅浅一笑。无论是谁得此名,她都为她感到高兴。一个是心上人之妹,一个是最好之友。无论她们谁得了这第二份荣光,她都真心为之欢喜。


    “第二位,”荀婅继续宣道,“卫公女姝。”


    话音落,姬姝心底亦是微微一动。


    若是在卫国泮宫,她名列前茅自不稀奇。可昨日细观诸女,皆是各国精心选送的翘楚。能在此间得师称许,这份认可,是极有分量的。


    要说全无欢喜,自是自欺。她唇角微弯,神色却依旧从容。


    另一侧,田嫮心中不免诧异,回头望她。小国之女,初见时容貌出众已属难得,如今才学亦与自己相当……看来此女平日并不张扬,原来是深藏不露。


    楚芈脸色更是难看。一个小国之女……若是那秦女压她一头也就罢了,偏偏是出自国力比自己还弱的卫国,相貌还那般出众,实在令人心中难平。


    堂中诸女心态各异。有如楚女般先惊后恼的,也有如秦女般惊讶过后便无多想的,唯有魏女与宋女,在讶异之后,朝她由衷一笑。


    一日之中,众女各怀心绪,度过了不尽相同的一日。


    黄昏又至,暮钟声起,待女师退去,众女方才微微伸展肩背,舒了口气。


    姬姝将案几上的笔墨、书卷收归书箧,理了理裙裾,起身往外走去。


    “姝姐姐。”身后有人唤道。


    姬姝回身,是宋女子伊。在来王城之前,她们还素未谋面。


    只见姬姝展颜一笑,温声道:“伊妹妹。”


    子伊见她态度亲和,神色顿时明亮起来,忙道:“昨日我原本便想来寻姐姐的……”


    昨日的情形,姬姝并非不记得。那时她一直随在田嫮左右,言笑殷勤。


    “无妨。”姬姝淡淡截住她的话头,她并未打算深究。


    宋女抿唇一笑,又道:“今日我可与姐姐一道同行?”


    姬姝点了点头。


    姬姝颔首。


    子伊笑意更深,亲昵地上前挽住她的手臂,两人相携而去。


    “真是会见风使舵!”围在田嫮身侧的几人看得真切,不由忿忿道,“昨日还围着我们公主献殷勤,今日连看都没看我们公主一眼。”


    “可不是么?昨日那热络劲儿,转眼就随别人去了。”


    田嫮本不以为意,表姊妹亲近原是常理。可身侧这些拈酸带刺的私语飘进耳中,她握着书简的手指渐渐收紧,心下也顿时不是滋味起来……


    翌日,姬姝晨起前往辟雍途中。


    晨雾未散,竹影森森。她刚踏上石径小道,寂静中,一道清脆却凌厉的声音在旁侧竹林里蓦得响起。


    “你哪来的胆子,竟敢想越过我们走在我们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