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接到外交议政厅的通知，说林家、苏家和慕容氏的三方会谈在巳时三刻开始。可他现在坐在荒岭的一块青石上，身体很虚弱，得先解决自己的问题，才能去开会。


    天还没亮，山风很冷。他坐在石头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这是仙府传来的波动，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突然松了。


    他闭着眼，呼吸很慢。刚才那次神识牵引，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三百里外断龙峡的战况，丹炉里的青焰，寒玉匣封住的那枚丹药……这些事都过去了，但他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他太累了。


    不是身子累，是整个人都空了。就像一口干涸的井，被人不停打水，早就没水了，还硬挤出几滴。


    他知道原因。


    每次出手都有代价。斩杀王厉时伤了一成元气，对抗雷劫时差点魂飞魄散，破心魔那一战更是伤了根本……这些伤一直没好，全堆到了现在。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有点发热。界源珠和仙府之间有微弱的联系，在轻轻震动。


    他猛地睁开眼。


    “这是……叫我过去？”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没急着回应，把手放在膝盖上，重新闭眼。这次他不强行感应，也不追那股波动，就安静地等着。


    风吹过来，树林发出沙沙声。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他以为是错觉时——


    又来了。


    这次更清楚了。不是耳朵听到的，是从身体里冒出来的。一股暖流从胸口散开，顺着血脉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他右手的戒指上，轻轻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那枚普通的戒指，用手指蹭了蹭上面的纹路。


    “你一向护短……可要是连你也撑不住了呢？”


    说完他自己笑了笑，笑得很冷。


    冷风灌进衣领，让他清醒了些。他就这么坐着，任寒意爬上身体，咬牙不用功法抵抗。疼也好，痛也记得住。


    记得住那些还在坚持的人。


    慕容雪靠在哨台边还能下令，柳如烟魂体快散了还敢放假消息，苏婉儿一个人顶住十几个人吵出新规矩……他们都没退。


    那他凭什么在这里怀疑自己？


    念头一转，胸口那股暖意突然变重了，仿佛听懂了什么，主动往他经脉里钻了一点。


    他猛然抬头，眼里闪过一道光，像黑夜中点燃的火。


    “只要我还站着，林家就不会倒。”


    声音不大，却撞在山石上有回音。


    “本源没了？那就找回来！天不给路，我自己闯一条！”


    这话刚说完，体内残存的那一丝本源竟然动了一下，像是回应，又像是认主。虽然很弱，但确实存在。


    他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动作干脆。


    现在的问题不是要不要恢复本源，而是怎么找。


    秘境不一定有机缘。古籍他翻了三遍，连“本源修复”四个字都没见过。去别的州？风险太大，万一家里出事，没人顶得住。


    林小满正想着办法，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低吼。一只巨大的黑熊冲了出来。他眼神一紧，迅速闪身躲过扑击。他明白，再不恢复本源，连野兽都对付不了。


    他抖了抖袖子，拿出一枚留影玉简。


    注入灵力后，空中出现一幅模糊的地图——苍云山脉，家族祖地，还有仙府觉醒的山谷。那里埋着第一颗变异灵种，也是他开始修行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山谷深处一个洼地。


    当年种下的灵植不知变成什么样了，但那里有一口泉眼，水质特别，炼器长老都说不清成分。他曾在那里闭关七天，醒来时经脉通畅了不少。


    也许……


    他收起玉简，看向东方渐亮的天空。晨雾还没散，山脊线横在天边。


    他准备离开，忽然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在周围游荡，好像有人在暗处看着他。他皱眉，这气息来得不对劲，但现在恢复本源更重要，只能先回去再说。


    他一步踏出，身形掠起，衣袍被风鼓动，像箭一样射向东方。


    雾气在他身后合拢，只留下空荡的石台，和地上一道新鲜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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