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掏出了一棵绿色灌木。


    ……


    “这是什么？”


    王兴又把灌木收了回去，看了一眼背包格子里的名称。


    “被驯服的绿化带？”她眯着眼睛疑惑地念出光屏上的字。


    ……？


    她记得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名字变了！刚刚抽出来的时候好像是叫什么……【低素质人群特攻绿化带】？”


    姜好掏出点读笔，让王兴把灌木再拿出来试试。


    【被驯服的绿化带】攻击型怪物怎么不算是武器呢？绿化带没有主人，但会被特定人群的光辉驯服。准备好一片土地，无需浇水，绿化带自会不断生长。


    注：绿化带不会误伤任何人，它只会精准索敌，任何低素质人群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特定人群是？


    “你做了什么？”姜好对所谓的“特定人群”毫无头绪，但应该不是她，她连碰都没碰过这棵灌木。


    王兴一脸无辜和茫然。


    她能做什么？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成年人。


    顶多是有点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比如……在街上或者公路上光明正大地拍摄一些至死是少男的超龄魔童撒尿背影写真，再制作成表情包。


    然后在某些“不要随地小便”的宣传图上莫名其妙画一排女人站着撒尿的帖子，还有男装女说月经能憋住的帖子下面发表情包激情打脸而已。


    这不是很普通吗？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王兴迷茫地直挠头，她也很疑惑啊。


    还有她不是抽的武器吗？！为什么会抽出这个绿化带啊！这玩意儿怎么用？拎着主枝干对着人脸抽吗？


    “把它种在你家周围吧，这个东西应该可以自由生长……普通的种植盆可能不太好用，可以自己用木板做一个，等绿化带长满了再加长。”


    “啊，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不清楚，不过应该算是有攻击性的防御型武器。”


    “原来如此……那我1000金币抽的是不是也不亏？我本来还想着能不能抽到什么坦克战斗机之类的武器呢。”


    坦克战斗机……


    姜好沉默。


    这个游戏里真的会出现这种东西吗？她还以为有个刀啊剑啊的冷兵器就顶天了。游戏的目的如果是让玩家自相残杀，那就不会从一开始就这么温和了。


    但就算游戏以如此高昂的价格限制了武器的使用，该有的争斗也一点都不会减少。


    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特别是在这么多不稳定因素存在的情况下。


    王兴听了姜好的话，转头刚想回去搞点土把灌木种下，就被人叫住了。


    嗡嗡的刺耳声音在身后响起，姜好左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右手举起一只白色的理发推子，说出了那个一直以来困惑了她很久的问题。


    “你要不要剃一下头发？天气这么热，应该……很不好受吧。”


    看着王兴头顶被浸湿的长发，还有顺着发尾流下来的汗珠，姜好心里一直好奇，王兴到底是怎么能忍受这么久的？


    被太阳晒的滚烫的头发一直在炙烤着王兴的头皮，虽然隔了一层厚厚的头发，不是纯炭火烤肉，但也变成了铁板烧。为了凉快扎起来的丸子头也是一捏就能流出汗水。


    她也想过要不要剪一下头发，短一点应该更凉快。


    但是，剃头是要……？


    *


    原本荒凉的海岸上围了一圈人，有站着看热闹的，还有前后走动张罗着准备椅子和打水的。


    “啊啊啊啊真的要剃吗？！”


    王兴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的身上被罩了一层白布，紧紧圈住脖子。理发推子嗡嗡嗡地在她耳边响起。


    “不对。”姜好看着她的长发有点无从下手。


    “好像是要先剪。”


    王兴的头发太长了，直接上理发推子也不好剃，姜好从来没剃过这么长的头发。


    姜好相四周望去：“你们谁有剪刀？”


    四周的人基本都是摇头的，竟然这么不巧。之前剪刀卖25金币，姜好当时嫌贵没买，现在剪刀都已经涨价到50金币了。


    看来剪发需求随着天气变热也日益增长了。


    “我……我有。”


    细若游丝的声音从下方响起，姜好低头，才发现是王兴在说话。


    她一脸视死如归，但还是说：“我有剪刀。”


    第一缕头发被剪下来的时候，王兴下意识用手接住，将那缕头发用手指捻来捻去。


    头发约有三掌长，她的头发这几年一直在保持这个长度，长一点就去剪一剪，顺便烫一下。


    虽然卷发维持不了多久，而且烫一次几百块钱就没了。不过看见各种流行发型，她还是会下意识地想，自己做这个发型好不好看。


    ‘人生重在尝试。’这样想着，钱就花出去了。


    烫染，拉直，流行，时尚。


    其实刚开始心情是很好的。


    再换上适合这个发型的衣服，鞋子，发饰，妆容……从头到尾焕然一新，听见别人的赞美，感觉自己精气神都好了。


    但她从来没想过要把头发剪这么短。


    短发也是很好看的——她指的是至少要盖过耳朵的那种短发。


    但是短发更不好打理，每天睡醒都会乱翘，还不如留长发。


    长发好打理多了，反正是要扎起来的，不用每天吹头发定型。


    不过，这个“好打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貌似只是相对的。


    真的好打理吗？长头发。


    每次至少要洗两遍才能洗透，从上到下都要搓很多遍，洗发水洗完还要用护发素，洗头洗澡没个十几二十分钟根本洗不完。


    不光如此，还要吹头发，吹很久很久的头发。


    嗡嗡嗡的不间断巨响和热风在头上绕啊绕，手举的都酸了也没吹干。


    如果没吹透的话，出门被冷风一吹说不定还会感冒。


    每次洗头都是个大工程，但是头发油了就算偷懒也要洗个刘海，或者是喷上头油蓬松喷雾，被粉末搞的头皮发炎长痘感染毛囊堵塞脱发……


    但是姜好她说：“那是什么？”


    看着她不似作假的疑惑眼神，王兴才发现——原来姜好从来没有这种烦恼吗？


    所以她才根本没有反抗地任由姜好给她剪头发，甚至自己主动拿出剪刀。


    “好了。”


    长发散落一地，但被铺在地上的布料接住——就算没用也能收起来当垃圾卖给系统。


    此时的王兴头发被剪刀剪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可以用理发推剃头发了。


    姜好给刀头涂抹上精油，拿出理发推子自带的黑色限位梳，问道：“6毫米，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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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米，12毫米，15毫米，你选哪一个？”


    “啊？”王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推荐9毫米或者12毫米，15毫米也可以，毕竟现在太阳很晒，剃太短会晒伤头皮。”


    “哦哦。”


    虽然躲在树荫里，但汗水还是会顺着头发往下滴。王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决定：“那就9毫米吧。”


    姜好对比了一下手里的几个限位梳，塑料材质的限位梳碰在一起发出咔咔的声音，拿起第二短的9毫米限位梳，姜好再次确认。


    “9毫米可能会有点晒，不过头发这东西，很快就会长长了。”


    “嗯。”王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姜好看不清她的神色。


    “那我开始了？”


    “……好。”


    *


    汗水顺着头皮划过额头的时候，王兴才猛然回过神来。


    她不自在地开口问旁边正在给赵舒剪头发的姜好，指着自己的头顶艰难开口：“这……真的好看吗？不奇怪吗？”


    姜好手上的动作愈发熟练，剪刀使的虎虎生风，就连睁着大眼睛聚精会神感受着头顶咔嚓咔嚓声音的赵舒也不免有些担心。


    ——怎么总感觉姜好不光是剪人的头发剪的利索，就算是剪真的头，她也能剪的这么迅速，半点不拖泥带水的？


    “啊？”姜好不知道王兴这是在说什么鬼话。


    她看着王兴完整的脑壳，和均匀散布在脑壳上的短刺……不，头发。


    高低一致，没有遗漏的碎发，王兴也没有斑秃，头发是稍微有点稀疏，不过人有的头发多点有的头发少点不是很正常嘛！


    “这不是很完美吗？”姜好随意地回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眼里的好看，到底是哪种好看。”


    “但是，舒服就够了吧？”


    “汗是顺着头皮流的，不是顺着头发流的。而头发，生来就是向上长的，不是被繁重的负累压弯，垂向地下的。”


    ……


    什么啊……


    头发是向上长的？


    头发不是应该被收拢在一起，捆绑在一起，绕成固定的形状，做成精美的发型吗？


    王兴看向海面模糊的倒影，头发短短的，一摸甚至有点扎手。


    确实是向上长的哎。


    每根头发都垂直于头皮，很自由地扎根在上面。


    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她为什么从来没发现……


    从小……从婴儿时期，幼儿时期开始，她好像再也没剪过这么短的头发了。


    每个女孩子从小就会把头发留长，太短的头发……女生留太短的头发不是很羞耻吗？大家都是这样。


    她刚出生的时候，刚长出头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眼前没有刘海，两鬓没有碎发，不用时时刻刻把乱掉的头发重新拢起，不用到处找莫名失踪的皮筋，脖子上和脸上再也不会碰到头发……原来是这种感觉。


    有点奇怪。


    头皮凉凉的，脑袋轻飘飘的，甚至连走路也像是踩着云朵一样。


    好怪。


    “——阿嚏！”


    脑袋晕晕的，好像有点着凉了。


    王兴吸了吸鼻子。


    像是剥掉了几十年如一日厚重的壳子，她一时之间实在是难以适应。


    不过会好的吧。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