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无岁月，修者一次闭关也许就是数年时光，半年时间眨眼即逝，哪怕对修为低下的练气期弟子都算得白驹过隙。


    虞铃和陈计满脸疲惫地站在思过崖前，却觉得这半年比半辈子还长。


    半年前，虞铃以为凭着堂妹不要命的拼搏劲儿，再加上顿悟修复资质，还有练气九层的她帮衬，赢下大比留在宗门，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因为虞铃修为提升，灵草园杨管事特地允她去藏书阁选择合适自己修为的术法。


    她甚至顾不上自己，先费尽心思把低修为可用，又威力大的术法复刻了，送到虞盈手里。


    为帮堂妹赢得大比，虞铃把自己的修炼放到了晚上，白天专门帮虞盈针对性修炼，提升术法威能。


    第一天，她大清早激情澎湃把虞盈从竹榻上拎到后山，结果还不等她说开始，虞盈就捂胸口坐地上了。


    “呜呜呜幸亏堂姐你把我叫醒了，我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被镇恶法阵吞了，呜呜我心都要跳出来了，先吃点东西压压惊！”


    虞铃：“……”行吧，去凡俗界一直是堂妹的心魔，消除心魔不是坏事。


    等虞盈吃完早饭，将她从藏书阁刻印的玉简贴在额头上，就再不吭声了，问就是还没参透。


    等快到中午，她等得不耐烦，虞盈才摇摇晃晃将玉简放下，黑白分明的桃花眸里瞬间就聚起两泡泪。


    “我灵识还没修复，一看玉简就头疼，头晕，浑身发虚……呜呜肯定是我灵气不足，我多吃点灵食补补！”


    虞盈流着泪，表情痛苦地飞快掏出四菜一饭还有一壶酒来，一边吃一边嗷嗷。


    “呜~我心里…啊木啊木…苦啊！嘶~辣…么辣么苦我也得吃哇~”


    虞铃：“……”也行吧，如此煎熬还要吃，堂妹也怪不容易。


    第一天虞铃是这么想的，但第二天，第三天……每一天，虞盈都有千八百种的理由等着她！


    半年下来，修炼一点没见进展，吃喝是顿顿不落。


    一天三顿都不够她虞盈吃，夜里还要加顿宵夜，美其名曰多吸收点灵气，在睡梦中都能吸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破了。


    虞铃要是还信……就见鬼了！


    陈计也跟见了鬼差不多，他从来没想过，被顾清师叔当榜样激励他们的卷王师妹，竟把卷用到了碰瓷上。


    每当虞铃在灵草园有任务做，或者虞铃愿意指点的时候，陈计便请缨跟虞盈对战，一来能帮虞盈适应术法，二来他也能得到提升。


    可半年下来，提不提升的陈计已经完全不想了。


    虞盈往包括但不仅限于他身上，他使出的术法上，他面前的空气上撞的姿势从来没重复过，他就想知道她到底从哪儿学的这些招数。


    偶尔虞铃暴躁捶人，或者陈计狠下心，虞盈躺地上就扯着嗓子唱什么‘没有人疼，没有人爱，我是一颗无人在意的小草’，呜呜嗷嗷跟被人怎么了似的，不知道多少人过来看西洋景儿。[注]


    不光如此，她还借口伤心喝多青梅酒，跑鹅园去抱着红云鹅哭，哭得红云鹅都受不了了，从鹅园出来盯着他叼了好几个时辰。


    要是鹅没秃，陈计还有点挣钱的动力拼一拼，可追出来的鹅红冠上一个比一个干净，还是算了。


    他就算丢得起这个脸，也肿不起这个腚。


    难题又被抛给虞铃……


    思过崖前，虞铃沧桑地抹了把脸，她隐约也察觉出虞盈是怎么回事。


    堂妹始终都心志坚定，不过以前她坚信天道酬勤，拼了命努力提升修为，想靠实力留在宗门。


    但自从走偏门失败后，堂妹信仰崩塌，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虞盈再不信天道，更不信自己，所以放任自流，甚至用比以前拼命时更疯狂的放纵，求一个突破或……死。


    虞铃清楚，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道，有些事她代替不了，可她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堂妹往死路上奔。


    虞铃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说的都说了，再无计可施，只好求助顾清师叔，这才有了思过崖一行。


    她目光沉沉，望向被捆仙绳绑住站中间的虞盈，表情悲切。


    “阿盈，我知你有心结……可即便你去凡俗界，也需要提升修为，才不至于短短几十年我们就阴阳两隔不是吗？”


    虞盈抿了抿唇没说话，上辈子人的寿命就几十年，四舍五入就是一辈子，也不算短了啊。


    太长的寿命……虞盈不但没执念，还很抵触。


    她怕像上辈子一样，走到最后孑然一身，满目疮痍，那种孤寂比死还难受。


    见虞盈不说话，虞铃眼神黯淡，深吸了口气。


    “我也不多劝你，你去思过崖好好想想，如果你到大比开始仍不后悔，我再不会拦你做任何决定。”


    陈计在一旁道：“虞师妹可想好了，思过崖仿照凡俗小世界的镇恶法阵而建，一半时间崖内会模拟镇恶法阵的威压，需以自身灵气运转周天才能抵挡，一半时间则会模拟法阵有损毁时的恶气肆虐，需不停地往法阵输入灵气，才不会被恶气侵蚀。”


    他消息灵通，凉凉补充：“听说好些筑基期的师叔被罚进思过崖，用不了几年修为都会下降，练气期弟子无不是闻思过崖变色。”


    虞盈始终不吭声。


    虞铃见堂妹软硬不吃，以为她是睡梦中被捆仙绳困住提溜过，来有了脾气，忍不住用力捶虞盈后背。


    “你听清楚陈计说什么了没有？”


    虞盈被大力锤得实在憋不住，张嘴就是个带着青梅酒味儿的嗝，扑了虞铃和陈计一脸。


    虞铃：“……”


    陈计：“……”


    虞盈表情尴尬地摸摸鼻子：“那什么，我以为你会一大早带我去后山修炼来着。”


    随着时间流逝，她在虞铃面前‘痛苦煎熬’地吃喝越来越难。


    尤其想到虞铃攥着拳.头愈发不善的模样，虞盈确实有了那么点上进心……她用以前原身留下的修仙版闹钟定了时，提前半个时辰把早饭吃完，还拿青梅酒顺了顺，指望睡个微醺回笼觉。


    结果被拎过来得太早，她还没消化呢。


    虞铃运了运气，粗声让陈计提着虞盈，自己疾步走到思过崖的守卫面前，将顾清给的令牌递过去。


    “你好自为之，想明白了传音给我！”虞铃生怕再多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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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字就要揍过去，说完后收起捆仙绳扭头就走。


    陈计倒是欲言又止，他没跟虞铃说虞盈那番‘宁做鸡首不做凤尾’的话。


    他理解虞盈的心思，却不认同。


    凤无论如何是神兽，得天庇佑，鸡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凡兽，连生死都不由己，她真的想明白了吗？


    虞盈懒得听他念叨，这半年来，他和堂姐念的经都够猴儿哥取两趟经了。


    她冲守卫咧嘴笑笑，干脆利落进了思过崖。


    别人闻思过崖色变，虞盈心里反倒有些兴奋。


    无他，她先前一边划水一边吃香……咳咳受苦，实在太苦了，苦到她丹田位置鼓胀得特别厉害，连脑子都胀得快长出新脑子来一样。


    她一天四顿的吃，越来越撑，修为也越来越压不住，拼了老命才将灵气勉强压制在丹田内。


    不夸张地说，她甚至有怀胎十月的错觉，总觉得一个不注意就要生（升）修为。


    而在思过崖，需要消耗最多的就是灵气。


    巧了不是，她不想突破练气三层，灵气多得没处使，正好消磨消磨，等大比开始她才能成为一块好烂泥啊！


    思过崖前的筑基期守卫愣了下，才表情微妙追进去。


    见鬼了，他们还来没见过欢天喜地进思过崖的弟子。


    “思过崖共九十九层，越往下离拟态法阵越近，以你的修为，只能在九十八层，令牌拿好！”守卫叫住人，往刚才虞铃给的令牌中打入一道灵力。


    “九十八层没人的洞府你随便挑，顶不住时将令牌嵌入洞府门口的法阵中，令牌一天只能用一次，一次一个时辰，你若估算不好灵气，损耗修为由你自己承担。”


    虞盈浑不在意，她现在被灵气撑到都快突破了，实在用不着这令牌，就算灵气不足……她还有七百多份外卖等着临幸呢！


    守卫见她不以为意，表情意味深长，“思过崖内无论发生什么，除非生死攸关，没人会救你，这令牌你可拿好。”


    唔……虞盈听懂了，令牌是个好东西，可以拿来赚点零花钱。


    为了让她突破，顾师叔特允了她不做外门任务。


    不做任务就没月例，她总不能一直吃老本，退休也得多给自己攒点退休金嘛。


    “多谢这位师叔提醒，弟子记住了。”虞盈像没听懂一样，笑着接过令牌。


    守卫见她这傻白甜模样，欲言又止地顿了下，到底什么都没说，摇摇头出去了。


    虞盈转身往思过崖一侧的台阶走。


    思过崖按照镇恶八卦法阵的方位建造，台阶在八卦方位的生门处，连通每一层的入口，凭令牌可进入守卫定下的层级。


    她脚步轻快步下两级台阶，站在巨石掏空建造的高大拱门前，把令牌往一侧氤氲着幽光的阵法上一贴，拱门上的幽兰水幕突然散开。


    虞盈拿下令牌，捏在手里上下颠动，颇为期待地走进去。


    一、二……二十八、二十九……她数到一百，直到站在偏中间的一座无人洞府前，都没碰到来抢令牌的。


    啧~这届弟子比起末世那群肥羊差远了，再不抢她，她可就……只能上门碰瓷了啊！